太后都多少年没哭过了,乍然一哭,宣和帝都惊了,连忙站了起来:
“母后,您这是何必?怀瑾这孩子的性子您也了解,他这样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身后的宫女连忙拿出手帕,“太后,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好啊。”
宣和帝见状,看了一眼萧云湛。
一向萧云湛最能应付得来这样的场面,可是今日,他也觉得太后做得太过分了些,唇角微微抽搐,无辜地看向宣和帝。
半晌后,东宫内。
林鹤忙前忙后地为林惊羽更换帕子,她身上已经开始起热了,原本还有些苍白的脸颊变得异常红润,搭在她额前的手帕没一会就需要重新更换。
萧怀瑾回来的时候,看着林鹤坐在床榻边上又疲倦又强撑着精神照顾林惊羽的样子,他放缓了脚步,走过去低声道:“睡会吧,让我来。”
林鹤睁大了眼睛:“你回来了?怎么样啊,太后她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
林鹤站了起来,仔细看了看萧怀瑾的眼睛,“你这眼睛里都有红血丝了,还是快去睡吧,我没事的,宫女看着我姐我也放心不下,我必须得自己在这里。”
“我看着。”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
“不行。”
林鹤的态度同样坚决:“你比我累,你快去睡一觉,我真没事。”
萧怀瑾忽然把他从凳子上拽了起来,随后让林鹤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我陪你一会。”
猝不及防进了他的怀抱中,林鹤没再反抗,老老实实地窝在了他的怀里,看着林惊羽:
“你说,我姐会没事的,对吧?”
“相信太医院的医术,她既然身处皇宫之中,就绝对不会出事。”
说罢,他低头吻了一下林鹤的脸颊。
林鹤沉默地点了点头。
萧怀瑾的怀抱异常温暖,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
林鹤原本还强撑着精神,但这几日的疲惫和此刻的放松让他眼皮越来越沉。
萧怀瑾亲自为林惊羽更换了帕子,随后又拍了拍林鹤的脊背,轻轻颠了他一下:“睡一会吧,闭上眼睛,休息一下。”
他宛如在哄孩子入睡一般,林鹤无意识地往萧怀瑾怀里蹭了蹭,寻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终是抵不住困意,沉沉地睡了过去。
萧怀瑾垂眸看着在自己怀里睡着的林鹤,眼尾带了一丝笑意,轻轻站了起来,将他放在了窗边柔软的矮榻上,给他盖了一床被子。
看着他蹭了蹭柔软的枕头,像只小猫一样,萧怀瑾没忍住,又俯身吻了他一下。
整整一夜,萧怀瑾都在代替林鹤看着林惊羽,林惊羽半夜有些不适,他还亲自去叫了太医过来,并嘱咐太医不要吵醒林鹤。
第二日一早。
天刚蒙蒙亮时。
林鹤睁开眼睛,茫然地坐了起来,呆愣愣地看着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
果不其然,萧怀瑾正坐在林惊羽身边,那盆冷水换了又换,又多了两条手帕,搭在盆边。
林鹤掀开被子,刚要说话,萧怀瑾听见了动静,转头看着他:
“放心,你姐姐已经没事了,”
林鹤抿了抿唇:“那你呢?”
萧怀瑾一怔。
“什么?”
“你怎么样了啊?本来就很累了,结果昨晚把我哄睡着了,自己一个人照顾了我姐一晚上,萧怀瑾你这人真是......”
他本来还在因为萧怀瑾的太子身份、因为他对自己的囚禁而感到不满,想要逃离,甚至不愿意再喊他夫君。
可是,萧怀瑾总是会在他内心摇摆不定的时候,强硬地将他的内心稳固起来,再也无法被别人的干扰撼动分毫。
第239章 赚了一声夫君
意识到林鹤是在关心自己,萧怀瑾不由得勾唇一笑:“我没事。”
林鹤连忙就要推他出去:“快去睡觉吧,你都看一晚上了。”
萧怀瑾伸手抓住林鹤的手,“你和我一起睡,不抱着你,我睡不着。”
林鹤迟疑地转头看了一眼正在沉睡中的林惊羽。
看出了他内心的顾虑,萧怀瑾温声道:“我会让太医过来看着的,她熬过了昨夜的高烧,现在已经没事了,不必太过担心。”
林鹤点点头,跟着他走了出去。
进了寝殿内,林鹤望着这宽阔的大殿,心情有些复杂。
之前他不愿意进这里,因为他觉得整个寝殿就像是一个精致的鸟笼,一点人情味都没有,更不会给他所谓“家”的感觉。
可是现在跟着萧怀瑾走进去,他又莫名体会到了些许的温情。
萧怀瑾换了一身衣裳,刚躺在床榻上,林鹤便十分自觉地走了过去,脱下鞋袜,钻进了他的怀中。
他像只寻找热源的小动物,熟练地在萧怀瑾怀里调整好姿势,将脸颊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那沉稳的心跳。
萧怀瑾自然地伸出手臂将他圈紧,下颌轻抵着他的发顶.
林鹤已经睡了一夜的,现在压根就睡不着,只是他依旧乖乖地抱着萧怀瑾,轻声道:“快睡吧。”
他就这么沉沉地睡了过去。
很快,萧怀瑾的呼吸变得平稳,林鹤忍不住抬眼看着他。
还真是累着了,即便现在已经闭上了眼睛,依旧能看出来他脸上的疲惫之色。
萧怀瑾这一觉睡到了下午,太阳即将落山之际,萧云湛来了。
“皇兄!皇兄快醒醒!”
他一边喊,一边抬手重重敲门。
萧怀瑾很快就被吵醒了,他微微蹙眉,下意识地抱紧了林鹤,将脸埋入他温暖的颈窝,又想睡过去。
林鹤见状,有些于心不忍。
萧云湛定是有什么急事来找他,只是看着萧怀瑾这副根本就没睡饱的样子,林鹤又不想吵醒他。
但是殿外的敲门声还在持续不断地响起。
林鹤有些无奈,主动凑了上去,轻轻吻了一下萧怀瑾的唇角,声音很乖:“夫君,起来吧,应当是有什么急事。”
萧怀瑾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林鹤正像只兔子一样窝在自己怀里,双眼亮晶晶的,巴巴地看着他。
他没忍住笑了出来,抬手摸了摸林鹤的脑袋,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困倦沙哑:“你方才喊我什么?”
林鹤有些不自在地重复了一遍:“肯定是夫君啊,不然我还能喊你什么?”
“不喊我萧怀瑾了?”
“...你到底起不起?”
起床之前赚了一声“夫君”,对他来说这就已经足够了,于是立马掀开被子下了床榻。
萧云湛进来的时候,审视的目光落在了两人的身上,旋即有些鄙夷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两人还要白日宣淫,要不是事情紧急,我都不好意思一直敲门等你们应声。”
萧怀瑾身上的衣袍不是很整齐,胸前的衣襟略有些散乱,萧云湛伸出了手,捏着布料:
“看看吧,光天化日之下,多么伤风败俗,知道你俩感情好,也不急于这一时吧。”
萧怀瑾没耐心听萧云湛胡说八道,毫不客气地把他的手拽开了:“什么事?直接说。”
他正色道:“太医院那边好像已经调配出了治疗时疫的方子,已经有宫人按照那个方子熬药了,要不要先给林小姐试试?”
萧怀瑾皱眉:
“方子安全吗?”
“放心吧,我来之前已经去看过方子了,虽然我不精通医术,但这方子是好是坏我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林鹤一听,当即道:“既然如此,总得试试才对。”
于是,三人一同去了林惊羽的房间,宫女恰好将药端了过来。
林鹤伸手接过,垂眸看着这碗黑漆漆的药,忽然拿起勺子,趁着几人还没反应过来之际,自己先喝了一口。
萧云湛被吓了一跳:“你!”
林鹤咽下去后,笑了一下:“别担心,我就是替我姐先试试,这药没问题我才敢放心喂他喝下去。”
随后,林惊羽被宫女搀扶着坐了起来。
“姐,来喝药了。”
林惊羽没有任何的反应,好在还是有吞咽的本能的,递到唇边的药都被她喝了。
林鹤耐心地一勺一勺喂着,萧云湛在一旁忽然道:
“京城大乱,许多百姓因为感染了时疫,散尽家财都没能医治好...现在街边流民越来越多了,所以朝廷决定开仓放粮,到时候我们派人去街边施粥,这样...也算是安抚一下民心了。”
萧怀瑾在一旁默默听着,半晌后问:“我们何时出宫?”
“...一会就去。”
林鹤一听,当即道:“我跟你们一起去。”
“我姐在这里很安全,而且有太医和宫女专门照料,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不如跟着你们一起出去。”
萧云湛刚要拒绝,萧怀瑾立马干脆道:“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