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时没好气地将手中的扫帚丢在了地上:
“一直这样扫有什么用?一会下雪了,马上又覆盖上厚厚一层了。”
一旁的宫女见她这副干点活就不情不愿的样子,忍不住出言讥讽:“咱们做奴婢的,可不就是这样?你别管雪什么时候下,太后让咱们把雪扫干净,就算这地面只干净了一时,那也是干净了。”
“否则到时候太后瞧见这地上全是积雪,有你好果子吃!”
说罢,她冷哼一声,拿着扫帚转身去了路的另一边去扫雪。
“你!”
十七被她呛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再将地上的扫帚捡起来,刚要准备扫地,一旁路过的两个宫女正悄声说着什么,话音恰好传入了十七的耳朵里。
“我父亲昨日刚托了关系把信送进皇宫里了,我看完了之后,心里真的很难受,一宿都没睡好觉...”
“我也是,没想到皇宫外都乱套了,那疫病的问题如此严重,也不知道我娘怎么样了。”
“我父亲信中说他突然起烧,八成是也...”
宫女有些哽咽:“我进宫,来到太后身边服侍,本来就是为了多拿些俸禄能补贴家用,不曾想出了这种事情,咱们被困在皇宫里头,担心家人也没法出去和他们相见。”
十七怔愣了一瞬。
“这该怎么办啊?朝廷总不能对此不管不顾吧。”
“怎么可能...太子殿下和二皇子殿下好像已经带着太医和侍卫出宫了。”
“真的?外面那么危险,两位殿下怎么会出去?”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是听说的。”
十七忽然又将手中的扫帚扔下,她走到两人面前,拦住了她们的脚步。
“你们是要去哪里?”
“...我们奉太后的命令,给东宫送一些东西过去。”
十七瞥了一眼两人手中的东西,忽然道:“都给我吧,我帮你们送过去。”
“真的?”
十七放心不下萧怀瑾,她想借此机会,去东宫亲眼看看,萧怀瑾到底是不是真的出宫了。
“真的,正好我这边扫完地没事情做,你们两人回去吧。”
她们自然是欣然应允,将东西交给了十七。
十七一路去了东宫,把东西交给太监,随后默默往里走了走。
的确是没看到萧怀瑾的身影。
她随意拦下一位宫女:“太子殿下呢?不在东宫吗?”
“殿下他出宫了啊。”
得了宫女的回应,十七眼底划过一丝慌乱。
外面这么乱糟糟的,萧怀瑾怎么就出去了呢?
正这样想着,她忽然瞥见远处有两个戴着面纱的宫女走了出来。
她心中顿时涌起了不祥的预感:“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她们为何戴了面纱,莫不是你们东宫也...”
“没有,是太子妃的姐姐来我们东宫休养了,你不是来送东西的吗?怎么还不走?”
这么说来,是林鹤的姐姐在宫外染上了时疫,然后进东宫养病了?
十七没再说什么,急匆匆走了。
回了永寿宫,她刚一进屋内,太后看见了她,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嫌弃:
“哀家之前不是说了,日后你少在哀家面前晃,哀家不想再看见你。”
被太后这样劈头盖脸说了一顿,十七有些尴尬,她连忙跪在地上道:“太后,奴婢方才去了东宫,发现宫外的时疫,竟然被带到皇宫里了。”
此话一出,太后被吓得瞬间清醒了。
她身为太后,自然也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只是万万没想到,这个固若金汤的皇宫,竟然没能防住时疫。
“怎么回事?是哪个宫人得了时疫?那直接杀了了事,免得再传给别人,外面再怎么乱套,咱们皇宫里可不能乱套了。”
“是...太子妃的姐姐。”
此话一出,太后顿了顿,旋即被气笑了:
“林鹤也太不懂事了!他既然敢把他姐姐带进宫里,既然染了时疫就在家里好好治病,来皇宫是什么意思?诚心想让皇宫里也不安生吗!”
说到这里,她猛然站了起来,刚准备去东宫,可是又有些害怕,毕竟那边可是有个病人在的。
于是,她瞥了一眼十七:
“你去,就说哀家一会命人准备马车,让他们姐弟两人出宫治病,别待在东宫了,等怀瑾回来了,万一再传染给怀瑾就更不好了。”
“是。”
十七勾唇一笑,连忙转身去了东宫。
此时,林惊羽刚喝完药又睡着了,门忽然在外面被叩响。
“进。”
是方才送药的宫女。
“太子妃,方才太后宫里的宫女来了,好像看见了奴婢两人戴着面纱,她会不会告诉太后啊?”
林鹤眯了眯眼睛:
“你说的,该不会十七吧?”
宫女一愣:“应该是吧。”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是。”
一炷香后,十七赶来了。
林鹤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他小心翼翼地将林惊羽乌发间的一根发簪拔了出来,随后拿着簪子就这么走了出去。
之前三番两次地放过她,都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
但是今时今日已经不同了。
林惊羽染了时疫,他没功夫再和十七纠缠,既然主动送上门来了,那她的命,就由自己收走。
第235章 死了
林鹤推开门走了出去,此时,十七正站在门外,微微抬起下巴,看着林鹤出来了,不卑不亢地行礼:
“奴婢见过太子妃。”
林鹤将簪子随意放在衣袖中,望着她的眼神不带丝毫温度:“有事就说。”
十七并未察觉到,今日的林鹤与往常大不相同,姐姐出事,对他来说宛如天塌了一般,眼神中都不复往日的戏谑。
她一无所知道:
“太子妃,太后得知你擅自将感染了时疫的人带进东宫,现在要你立马带着你的姐姐离开,万一到时候,这皇宫里的人被传染上了,这样的罪名,只怕太子妃担待不起。”
听到她这么说,林鹤冷声道:“我姐刚睡下,你说话小点声,不要把她吵醒了。”
十七被噎了一瞬:
“这是太后的命令,如今马车已经在外面候着了,还请太子妃带着您的姐姐,即刻动身出宫吧。”
林鹤歪了歪脑袋:“所以,你是在赶我?”
十七有些得意洋洋地说:“奴婢不敢,只是奴婢是奉了太后的命令...”
“太后是如何知道的?”
她话音未落,旋即就被林鹤打断了。
十七一怔,眼底掠过一丝心虚的情绪。
看清了她的神情变化,林鹤轻扯唇角,忽然道:“别站在这里说话了,我姐刚睡下,我们换个地方。”
说罢,不等十七再回应,他自顾自地绕过这座房屋,朝着后面走去。
十七只好跟上。
这房屋后并未有什么人,四周是高高的宫墙,十七刚一走过去,看见这里地上的积雪因为晒不到太阳,都没有融化。
林鹤转身看着她:“十七,你以为,你服侍太后,就没人敢动你了吗?”
他的眼中清清楚楚地闪过了一抹狠戾。
十七内心当即咯噔一跳,下意识地就要转身逃跑。
可是她刚迈开步子,紧接着林鹤迅速伸出了手,直接抓住了她的头发,俯身凑近她的耳边,幽幽道:
“之前不杀你,只是不想惹麻烦上身,但是你屡次三番的挑衅,怎么?是拿太后当护身符,觉得不管是我还是萧怀瑾,都不敢动你是不是?”
他的力气很大,扯得十七的头皮都痛了,她从未见过林鹤真正生气的样子,此时内心满是惊恐,她斜着眼睛看向林鹤,因为疼痛,面容都有些扭曲:
“你...你要做什么,你想杀我?”
林鹤将袖口中的簪子拿了出来:“我今日心情不好,偏偏你非要撞上来,所以这也就不怪我了......”
事到如今,十七还以为林鹤不敢杀她,还放不下自己那所谓的骄傲与自尊,低声道:
“你敢?我是奉太后的命令过来的,如果我死了,那...”
“看样子,你还是学不会,求饶的态度。”
说罢,他攥着簪子,直接朝着十七的喉咙划了一道!
一阵剧痛传来,十七痛得尖叫一声,她抬手捂着自己的喉咙,感受到了温热的鲜血正在汩汩向外涌出。
这簪子毕竟不如匕首一类的东西锋利,这样划了一道,虽然是受了伤,流了许多的血,但是十七的意识还在。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自己招惹了一个疯子。
于是,她连忙狼狈地跪下:“太子妃,是奴婢不好,是奴婢的错,求您...饶恕奴婢!”
她知道林鹤的身手如何,自己现在落入他的手中,没有他的允许,自己是绝对跑不掉的,于是果断跪在地上开始求饶。
看着十七现在这副濒死的样子,林鹤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