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
他虽然不情愿,却还是乖乖凑了上去。
萧怀瑾手中拿着棉巾,仔仔细细地擦拭着他湿漉漉的头发:
“明日的宫宴会很晚才开始,大概要在太阳落山之际,所以你白日里可以多睡一会养足精神,晚上也许要很晚才能回来。”
林鹤慢吞吞应了一声。
第二日一早。
林鹤听了萧怀瑾的话,蒙头大睡,一直到用早膳的时候都还没醒。
御膳房的宫人将早膳摆了进来,眼神根本不敢乱瞟,连忙退了出去。
好端端的,太子妃睡了这么久还没起,说不定是昨晚累着了。
就在这时,阿染推门走了进来:
“殿下,您确定要......”
“嗯,你去准备吧。”
阿染有些无奈地点头:“是,属下知道了。”
林鹤是被灌汤包的气味香醒的,他睁开眼睛,看见萧怀瑾正坐在床榻边上看着他:“饿了吗?”
其实刚睡醒是不饿的,奈何宫里的早膳实在是太香了。
他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不饿,但是想吃。”
萧怀瑾从一旁取来毯子,掀开被子后迅速地将只穿着寝衣的林鹤裹了起来,随后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
“胳膊抬起来,圈着我的脖颈。”
林鹤懒洋洋地抬手,随后身子腾空,整个人就这么被他抱着坐在了铜镜面前。
林鹤还有些迷迷糊糊的,等看清了萧怀瑾的动作后,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萧怀瑾是在服侍他洗漱。
他又端来热水,仔细将林鹤的脸颊擦拭干净,又亲自给他洗了洗手,这才抱着他走了过去,干脆将林鹤按坐在了自己的腿上,耐心询问:“想吃什么?”
偌大的圆桌上,琳琅满目地摆满了各色早点,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林鹤定睛一看,彻底傻眼了。
这...虽然知道身在东宫,吃穿方面自然是差不了的,可这未免太丰盛了些。
更何况这只是早膳,只是两个人吃而已。
他瞥了一眼晶莹剔透的虾饺,萧怀瑾当即会意,亲自夹起来递到了他的嘴边。
这晶莹剔透的皮子下裹着新鲜粉嫩的虾仁,入口鲜甜弹牙。
林鹤又眯起了眼睛,将自己裹成一团,懒洋洋地窝在了萧怀瑾的怀里。
进来整理床铺的宫女看见这一幕,眼中是藏不住的艳羡。
太子妃可真是幸福,她们这些做宫女的,平日里看惯了太子殿下不苟言笑的样子,服侍他的时候战战兢兢的,不曾想私下里这么会疼爱人。
林鹤一直在寝殿内懒到了下午,萧怀瑾这才送了一身新衣裳过来。
“换上衣裳,然后我们就去太和殿。”
林鹤呆愣愣地接过,将衣裳抖开一看,又看了看萧怀瑾现在的样子,傻眼了。
“这衣裳...怎么和你现在穿的这身这么像?”
“身为太子妃,出席这种宫宴的时候,和太子穿一样的衣裳,很奇怪吗?”
他反问一句。
林鹤哽了一瞬:“太招摇了。”
萧怀瑾轻挑眉梢,“所以为夫穿得也很招摇?”
“不,你是太子,这么穿肯定很正常啊。”
他不由得呵笑一声:“很遗憾,太子妃这个身份本身就已经足够招摇了,即便你只是穿了一件最朴素的衣袍,去了太和殿,也依旧会成为最引人注目的人。”
林鹤:“......”
他本来就有点怂,被萧怀瑾这么说,更想打退堂鼓了。
半晌后。
林鹤站在萧怀瑾面前,略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衣袍。
萧怀瑾身上衣袍的图案是用金线绣制的蟒纹,而林鹤的衣袍形制与太子袍服相仿,只是将蟒纹改为了象征太子妃的翟鸟纹,同样以金线勾勒。
两人一同站在铜镜面前,一蟒一翟,花纹呼应,颜色也统一,仿佛是在无声地宣告着两人密不可分的关系。
林鹤瞥了一眼窗外:“走吧,时辰应当是差不多了。”
萧怀瑾却道:“先等等。”
他从一旁取来披风,将林鹤拢得严严实实,又从宫女的手中拿过一个小巧的手炉,拨开披风塞到了林鹤的手里:
“好好拿着,今日风大。”
林鹤吸了吸鼻子:“对哦,我今日是要装作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萧怀瑾揽着他的臂膀,带着他走了出去。
轿辇早已在东宫外候着,两人上了马车后,林鹤悄悄撩起了帘子,看着外面一望无际的红墙绿瓦和宽阔的宫道,不由得感慨。
这一进了皇宫,想跑都不知道往哪里跑,地方未免太大了。
第196章 去宫宴
这轿辇周围围了一圈的太监和宫女,林鹤也是没想到去个太和殿需要这么大的阵仗,本来就有些忐忑不安的心情此时变得更加紧张。
他抱紧了手炉,听着脚步声,有些不确定地看着萧怀瑾:“萧怀瑾,陛下知道今日我会去吧?”
“放心,父皇他知道。”
“...那,他也应该知道我是男人?”
萧怀瑾看出了他的不安,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放心,他都见过你了。”
林鹤:“......?”
他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视线一直放在窗子外,看着宫道两边的宫人,有的手中拎着花灯,正步履不停地往前走。
“现在天还没黑,这就开始提着灯了?”
萧怀瑾顺着他的视线望了出去,“冬天黑得早。”
说罢,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淡淡道:“先停。”
外面的太监连忙凑到窗子边上:“殿下,您有什么吩咐?”
“要一盏那宫女手中的兔子花灯,要小巧一点的。”
太监一愣,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过去了。
很快,他拎着个小巧的宫灯小跑过来,谄媚笑道:
“殿下您看,这盏宫灯是最亮的,兔子的形状多可爱啊。”
萧怀瑾接了过来,转身递给了林鹤:“拿着玩吧。”
跟哄小孩似的。
轿辇继续往前,片刻后终于到了太和殿外。
萧怀瑾先一步下了轿辇,林鹤刚要紧跟着走下去,岂料外面瞬间有人凑了过来。
“皇兄,我听说你这次带了太子妃?他人呢?”
林鹤浑身一僵。
并非是萧云湛的声音。
对啊,萧怀瑾并非只有萧云湛一个皇弟,身处皇室,不论是皇子还是公主数量都是极多的,林鹤听着外面的声音稍显稚嫩,悄悄一看,两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人正站在萧怀瑾面前,好奇地探着脑袋往马车里看。
这两人是萧怀瑾的皇弟和皇妹。
林鹤本来就紧张,这下更不敢下去了。
外面,萧怀瑾看着两人好奇的眼神,故意道:
“太子妃就在马车里,他脸皮薄,比较害羞,你们两人不要吓到他。”
“真的呀?”
那公主眼前一亮,她素日里很怕自己这位皇兄,但是又实在好奇太子妃是什么样子的,当即道:
“快让皇嫂下来吧,总不能他比我还小吧?这有什么可害羞的。”
林鹤恨不能立马找个地缝钻进去。
相比起萧云湛,这位皇妹喊“皇嫂”倒是格外的迅速。
萧怀瑾勾唇,直接撩起了帘子,看着林鹤:“来。”
林鹤无奈,只好弯腰走了下去。
那两人立马瞪大了双眼,直勾勾地看向林鹤。
林鹤今日身穿的锦袍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眉眼如画,唇红齿白,五官格外精致。
但他却无半分女气,挺拔的身姿与清冽的眼神,赋予他一种独特的干净气质。
他手中还拿着个手炉和兔子宫灯,一下来就安安静静地站在萧怀瑾身边,似乎是不愿意面对这两人直勾勾的眼神,微微垂着眼帘,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两人张开嘴巴看得呆了,好半晌后,那公主才道:
“皇嫂的容颜可真是赛若天仙,皇兄您从哪里寻来的?”
萧怀瑾知道林鹤不自在,干脆将他揽入怀中,温声道:“他最近一直在休养,身子不好,不要吓到他了。”
公主连忙点头:“是是是。”
林鹤现在还有些瘦削,身形单薄,再加上他的脸本来就白,这么一看,倒是的确很像柔弱的贵族小公子。
萧怀瑾带着林鹤越过了两人,刚往前走了没几步,不远处又传来了一惊一乍的声音:
“等会,我怎么看着皇兄身边揽了个人!”
“你嚎什么?那是皇嫂,你不知道啊?”
“...啊?我、我应该知道吗?”
另一人翻了个白眼:“近两日才把皇嫂带进皇宫里的。”
林鹤唇角微微抽搐,忍不住小声说:“萧怀瑾,你的弟弟妹妹未免太多了点......”
萧怀瑾只随意瞥了一眼,并未同他们打招呼,只是淡声道:
“我们关系很淡,你不必在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