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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这么大的动静,摔得定然很疼,可他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也没有醒过来。
    萧怀瑾察觉到了不对劲,半蹲在地上,立马将他捞了起来,这才发现他面色格外潮红,浑身滚烫,应当是起烧了。
    其实方才涂药的时候萧怀瑾就隐约感觉到他的身子很热了,但他只当是林鹤太害羞的缘故。
    他将林鹤小心翼翼地抱在了床榻上,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将被子扯高:“阿染,叫郎中进来。”
    “是。”
    郎中急匆匆地走了进来,看见林鹤潮红的脸,笃定道:“这是起烧了,我这就去熬些退烧的药,另外准备一盆凉水和帕子,放在他的额头上。”
    “好。”
    郎中刚要转身出去,迟疑了一瞬:“那个,大人,我冒昧询问一句,夫人他这次起烧的原因是...”
    萧怀瑾抿唇,低声说道。
    郎中蹙眉:“没清理?”
    “不,清理了,应当是太累了,再加上昨夜出汗太多,不慎着凉了。”
    郎中松了口气:“只是着凉就没大碍。”
    说罢,他匆匆走了出去。
    阿染打了一盆冷水进来,将帕子浸湿后拧干,递了过去。
    萧怀瑾垂眸看着他。
    发烧时的林鹤看起来格外可怜,眼尾恹恹地垂着,额前的碎发也黏在了脸上,他呼吸深重,浑身格外滚烫,还时不时地发出一两声呓语,看起来很不舒服。
    萧怀瑾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声音很轻:“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舒服一点。”
    林鹤当然不会回应他。
    阿染看着他无力地躺在萧怀瑾的怀里,忍不住道:“大人,您和夫人靠得太近,很容易传染的。”
    萧怀瑾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阿染当即闭上了嘴巴。
    此时。
    萧云湛处。
    他站在窗外,看着带着信的信鸽又飞了回来,心中暗骂了一声。
    他没好气地把信扯了下来:“这个林鹤跑哪去了?给他递信也收不到,昨夜不是说他跑了吗?!难不成被太子抓住了不成,再不过来,我可要扣他的银钱了。”
    一旁的死士恭敬道:“大人,他的确是跑了,而且不出意外,应当是回去了,但不知怎的,到现在都没消息。”
    萧云湛觉得纳闷,他摸了摸下巴,忽然回想起昨夜他和萧怀瑾缠斗时,不慎失手打碎了一瓶奇怪的药,而且看情况,萧怀瑾似乎还不慎吸入了。
    萧怀瑾该不会是直接毒发身亡死了吧?
    想到这个可能,萧云湛短促地笑了一声,紧接着又觉得不太对劲。
    “来,你过来,我问你啊,粉色的药...通常会是什么药?”
    死士一愣:“啊?这个...一般,青楼里能见到吧。”
    他这么一说,萧云湛就懂了。
    紧接着,他浑身一僵。
    这么说来,他最得力的手下昨夜该不会是被他的皇兄给......
    这事可怪不得他。
    萧云湛缩了缩脖子,莫名有些心虚。
    他把给林鹤的纸条随手撕碎了,含糊道:“罢了,不来就不来,就当我给他放假了,让他多休息两日。”
    一个时辰后。
    萧怀瑾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半晌,他不厌其烦地一遍遍为林鹤更换着巾帕,时不时擦一擦他滚烫的脸颊,又将他用力拥入怀中,无奈叹息:
    “抱歉,我昨夜没了理智,把你折腾的太狠了。”
    林鹤微微蹙眉,低声喃语:“母亲...母亲..姐姐......”
    萧怀瑾凑近听了听,发现他一直在唤自己的家人,心情顿时有些复杂。
    他抬起头的时候,错愕地发现,林鹤的眼角处渗出了一滴晶莹的泪水,看着格外的凄惨可怜。
    萧怀瑾伸出手,轻轻为他擦拭去了泪水:
    “不怕,我在这里,不要怕......”
    他不知道林鹤梦到了什么,但也是在这一瞬间,他才骤然明白,林鹤从来都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么乐观、无忧无虑。
    就像是他的母后死去的那年,他也总是做噩梦。
    醒来的时候,眼角也会挂着泪痕。
    有些人一旦离开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萧怀瑾才七岁,他险些彻底崩溃了。
    郎中将熬好的药端了进来,萧怀瑾接过后,一勺一勺地喂他,却发现总是漏出来,他只能一遍遍擦拭着林鹤的唇角,紧接着便叫人都出去了。
    他将药都灌入口中,俯身吻了上去。
    ......
    林鹤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身上的热总算是退了下去,只是浑身还绵软无力。
    一睁眼时,看见萧怀瑾正低头认真看着他。
    “...我怎么了?”
    “你起烧了,自己从床榻上滚了下去,我已经喂你喝过药了,身上已经不烫了。”
    听完之后,林鹤反应了一会,忽然嘴巴一撇。
    “怎么了?”
    他哽咽着说:“谁让你弄到里面去的?”
    萧怀瑾呼吸一窒。
    第109章 夫人讨厌他了
    他有些无奈,低声解释道:“林鹤,我清理出去了。”
    林鹤嘴巴又是一瘪:“那为什么我发烧了?”
    他现在整个人都觉得格外难受,头脑昏昏沉沉的,身上也没力气,不仅仅是没力气,很多地方还隐隐作痛。
    “萧怀瑾,我讨厌你。”
    他的声音还是格外沙哑,眼尾泛红,死死瞪着萧怀瑾。
    萧怀瑾:“......抱歉,可不可以不讨厌我?”
    “不可以。”
    “...那我要怎么做,你才能不讨厌。”
    林鹤又不说话了。
    萧怀瑾柔声哄道:“我让膳房的人做了很多好吃的,你想吃什么都可以,还有哪里难受就告诉我,我给你揉一揉。”
    “不够。”
    他干脆地说。
    这个时候萧怀瑾格外有耐心:“那你还需要我怎么做?”
    “把手伸过来。”
    萧怀瑾不明所以,却还是照做了,刚把手伸过去的瞬间,林鹤立即张开了嘴巴,朝着他的侧腕部狠狠地咬了一口。
    他这下是真的没有留情,奔着让萧怀瑾好好疼一次的念头咬的。
    偏偏萧怀瑾连动都没动,只是低声道:“咬我都不疼了,看样子是真的没什么力气了,我抱你过去吃点东西好不好?”
    林鹤气得松开了嘴巴,坐了起来,反手抄过枕头,往他胸前重重砸了两下。
    萧怀瑾任由他发泄完了,彻底没了力气,这才把被他攥得发皱的枕头拿了过来,随手一扔,顺势将林鹤扣在了自己怀里,五指插入他的发间,将他抱了起来:
    “体力消耗的差不多了,吃点东西。”
    林鹤被他抱到了桌前,见萧怀瑾没有放开他的意思,又开始挣扎:“我自己可以,我要坐下。”
    “我抱你。”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坐下后,将林鹤牢牢禁锢在怀里,看着摆满了一桌的饭菜,他的声音在林鹤耳边响起:
    “想吃什么?”
    林鹤伸手指了指:“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每一样都给我夹一筷子。”
    看出来他是在故意折腾自己,萧怀瑾没吭声,拿着筷子按照他说的,每一样都夹了一些,放在面前的碗里。
    “吃吧。”
    林鹤睨着他:“我要喝水。”
    “好。”
    萧怀瑾又给他倒水。
    “我不爱吃葱。”
    萧怀瑾刚倒完水,又立马把茶杯放下,拿起筷子把葱花都挑了出来。
    “好了吗?”
    “这个鱼肉里面有一根鱼刺,你什么意思,是不是故意的?”
    林鹤继续瞪着他。
    萧怀瑾又把鱼刺挑走,这次干脆亲自把碗端了起来:“张嘴,我喂你。”
    林鹤这才勉强张开嘴巴吃了一口。
    退烧之后,他的胃口也起来了,后知后觉地感到饿了,一口接着一口吃了半晌,恢复了一些体力,这才终于想起来问。
    “萧怀瑾,你告诉我,昨夜发生了什么事?”
    他以为自己被二十多个死士追,就已经足够惊险刺激了,没想到萧怀瑾这边也是不遑多让,好端端的能中了那种药。
    萧怀瑾神色如常,仔细把没挑干净的葱花都夹了出去,随口道:
    “谈生意的时候谈崩了,没想到对面的人就开始耍阴招,在我喝的茶水里下了药。”
    “就这样?”
    “嗯,阿染搀扶着我回来的,紧接着他就要跑出去找你,刚好你就回来了。”
    林鹤:“......”
    他看着林鹤:“不是去叔母家吗?昨夜怎么回来的那么早。”
    “叔母睡着了,我肯定不可能天天都很晚回来吧。”
    “她身体怎么样了?”
    “呃...好一点了,前两天夜里总是咳嗽,现在咳嗽的次数少了。”
    萧怀瑾伸手揉了揉他的耳垂:“不是很喜欢戴耳坠么?昨晚回来的时候怎么没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