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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阿染真是啰嗦,换个药我又不是不会,拽着我叮嘱了好半晌。”
    萧怀瑾眼眸微动:“他碰你了?”
    “...没,这就是个夸张的说法,而且这是重点吗?”
    林鹤嘀咕了两句,小心翼翼地将纱布拆下,凑了过去,为他换好了药。
    距离太近,他能嗅到萧怀瑾身上的气味。
    好像和他身上的味道很相似,淡淡的皂角清香气味,闻起来很舒服。
    紧接着,他把东西放在了一旁桌上,爬上了床榻,将窗子仔细关好。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只是还有风声,不断吹着窗子,发出阵阵木框撞击的声音。
    “睡吧,明天又要赶路了。”
    萧怀瑾安静地倚靠在床头,并未躺下。
    林鹤看着他:“你怎么了?”
    萧怀瑾抿了抿唇,声音有些沙哑:“不想睡。”
    “为什么啊?”
    “睡觉的话,需要闭上眼睛。”
    林鹤迟钝地反应了过来,心情顿时有些复杂。
    这次突然恢复了视力,萧怀瑾会害怕,这次闭上眼睛,一觉睡到第二天清晨的时候,再睁眼时,又要面对无尽的黑暗。
    “那你总不能不睡觉吧,你是在害怕吗?”
    萧怀瑾看着他。
    林鹤身穿一袭雪白的里衣,干燥的头发柔顺地披散在身后,白皙的脖颈露了出来,隐约可见被覆盖的青色血管。
    他看起来很温暖。
    于是,萧怀瑾坦然道:“嗯,很不安,你可以多陪我一会吗?”
    “那...不然我给你讲故事好了,讲着讲着你就睡着了。”
    萧怀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好。”
    紧接着,不等林鹤再开口,他掀开了被子,干脆枕在了林鹤柔软的肚皮上。
    “你...”
    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身子。
    萧怀瑾有些满足,感受着他身上源源不断传来的热气,低声道:“讲吧。”
    林鹤脸颊滚烫,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萧怀瑾高挺的鼻梁上:“那我讲我小时候的故事了。”
    “好。”
    “我七岁的时候,母亲成日里撵着我去学堂,但是我不肯去,因为我总是很自信地觉得,我比同龄的孩童都要聪明,和他们坐在一起,看着他们摇头晃脑的念书,只觉得很傻,所以就动不动逃学。”
    “那个时候,我姐姐在学算数,每日太阳落山的时候,她都会在我的学堂外等我,然后跟我一起回家,但是通常,我都是从外面跑到她身边的,她就会瞪着我,威胁我说,要告诉母亲,我又没好好念书。”
    他的嗓音清润,说起小时候的事情时,不远处蜡烛的烛光落了过来,像是为他的眉宇间渡了一层柔和的光。
    “然后我为了讨好我姐,就忍痛把自己的零用钱拿出来,去街上给她买一串糖葫芦,或者给她买那种很便宜的小手链,她都很喜欢。”
    “她就这样为我打掩护,后来有一日下午,她没在学堂外等我,我就到处去找她,等找到她的时候,发现她被两个男孩堵在了小巷子里,那两个人比我大两三岁的样子,长得比我高,也比我壮实,我当时手上什么都没有,捡起地上的小石头就冲了过去。”
    萧怀瑾眉心微蹙,认真看着林鹤:“然后呢?”
    “然后,当然是我被踹在了地上,他们举起拳头就要打我,我缩了起来,心想挨一顿打也就过去了,结果我姐扑上来把我护在了身后。”
    “那天之后,我们两人身上都多了些淤青,好在不是很严重。”
    林鹤抿了抿唇,声音放轻了许多:“所以,我就经常对我姐说,她的名字里带一个羽字,也许就是因为,她会保护我,她要我躲在她的羽翼之下。”
    “但是我不想这样,我常常在想,其实我们两人名字里的字应该换一换的,不能因为她是我姐,她就要护着我一辈子。”
    “好了,我说完了。”
    他一低头,这才意识到自己说话的时候,指尖一直无意识地摩挲着萧怀瑾的侧脸,连忙缩了回去:“好像没什么意思,下次给你讲我遇到的好玩的事情。”
    “其实不一定是羽翼的。”
    他忽然说。
    林鹤一愣:“什么?”
    “羽,也可以是羽毛的羽。”
    “轻盈、干净,不必用来遮风避雨,也不必坚硬到足以庇护谁,风一吹,落在哪里,哪里就是归宿,这样也很好。”
    林鹤呆愣了半晌:“你这个说法也很好,下次我得告诉我姐。”
    “好了,快睡吧,你这眼睛又不是治不好了,就算你觉得还会再经历一次黑暗,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萧怀瑾唇角微扬,调整了睡姿,将他拢入了怀中。
    林鹤...其实不必这样安慰我,因为我比谁都坚强,比谁都要有野心。
    他的手掌有意无意地落在了林鹤的小腹上,轻轻按了一下。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吃到他。
    饿的越久,越容易失去理智。
    第83章 林鹤的行李好奇怪
    第二日一早。
    萧怀瑾醒来的时候,并未立即睁开眼睛,他抬起手掩盖在眉眼间,良久后才下定决心,慢慢地睁开。
    还好,他还能看见。
    他坐了起来,看向一旁的林鹤。
    林鹤显然还身陷梦乡之中,被子几乎都被他裹缠在了身上,两腿之间夹着被子的一角,侧脸紧紧压着枕头,嘴唇微微张着。
    他睡觉不老实,宽松的寝衣领口早已歪歪斜斜,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和小片白皙的胸膛。
    萧怀瑾看着看着,忽然伸手轻轻摩挲过他柔软的嘴唇,惹得林鹤无意识地抿了抿唇。
    外面天色还有些昏暗。
    他随意披了衣裳走出去,看见阿染已经起来了,正和那两个马夫一起将他们的行李搬回马车上。
    “慢点慢点,这一箱是夫人的东西。”
    “好。”
    萧怀瑾大步走了过去。
    阿染见了他,有些惊讶:“公子不多睡会吗?”
    他摇头,凝视着眼前的木箱子:“这是林鹤的?”
    “是,也不知道夫人装了什么东西在里面,很沉,而且公子您听。”
    萧怀瑾微微蹙眉。
    他隐约听见了什么瓷瓶碰撞的声音,格外清脆。
    “等等。”
    他忽然道。
    阿染连忙把箱子放下了:“公子,您要看?”
    “里面好像有瓷瓶,打开看看。”
    “是。”
    阿染把箱子一掀开,一眼就瞧见了一个木匣子。
    他将其拿了起来,轻轻晃了下:“好像就是这里面的东西发出来的动静。”
    “打开。”
    匣子被打开,只见里面摆放着数个小瓷瓶,每一个都用木塞好生堵住了口,从外表看,也看不出究竟是什么东西。
    阿染随手拿起一个,有些纳闷:“这是药?夫人带这么多药做什么?”
    话音刚落的瞬间,木门被推开的声音响起。
    林鹤出来了。
    萧怀瑾当即道:“放回去。”
    林鹤睡眼朦胧地站在门口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问:“你们四个人站在那里做什么啊?”
    他揉了揉眼睛,隐约看见那箱子好像是自己的,瞌睡瞬间消散了,他快步走了过去,阿染刚好把东西都塞了回去:“这不是我的箱子吗?你翻我箱子了?”
    阿染下意识地看向萧怀瑾。
    萧怀瑾面不改色道:“方才搬的时候听见里面有瓶子碰撞的声音,怕一路上给你跌碎了,所以打开帮你好好放一下。”
    林鹤心里一紧。
    那些小瓷瓶里装的是各种毒药、迷药,以及催.情药,都是他专门收拾出来带上的,万一需要用到。
    “喔...没事,那些小瓶子很结实的,没那么容易跌碎。”
    萧怀瑾看着他:“那些是什么?”
    “就是...各种药,大多都是用来治跌打损伤的,是我姐给我准备的,她担心我出来一趟再磕着碰着的。”
    萧怀瑾格外淡定:“我那里也备了不少药,不妨和我的药放在一起。”
    “不必了不必了,何必那么麻烦。”
    萧怀瑾没再说什么。
    林鹤挠了挠头,也不打算进屋了,就站在一旁默默看着两人把箱子搬进了马车里。
    萧怀瑾注视着他:“不冷吗?”
    他就穿了个寝衣出来了,领口还是松松垮垮的,修长的脖颈完全露了出来。
    萧怀瑾走了过去,伸手为他扯了扯衣裳。
    “还好...”
    主要是他放心不下,生怕萧怀瑾会翻他的箱子。
    “回去换衣裳,我们该走了。”
    “好,你也跟我回去。”
    他不由分说地拉着萧怀瑾的手走了回去。
    两人换了衣裳,又去跟樵夫道别。
    今日天气还是阴沉沉的,不过好在是没有雨了。
    两人坐在马车上,这次行进的稳当了许多,他们沿着樵夫指的相对平缓的路慢悠悠地走,今日下午就能到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