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鹤愣了愣,看了一眼阿染,阿染则冲着他轻点了下头。
“好吧,多谢了。”
他接了过去,掌柜亲自把门关上了。
林鹤将盖子打开,这里面的确装了不少点心,而且看起来都很不错。
他没忍住拿起一个放在鼻尖下嗅了嗅:“不会下毒了吧?”
“不会。”
萧怀瑾的声音忽然传来。
“萧怀瑾,他不会是专门来给你赔礼道歉的吧。”
萧怀瑾站了起来,纠正道:“是给我们。”
他面子有这么大吗?
林鹤没再多想,两人迅速洗漱了一番,走了出去。
昨日的那个马夫并不认识萧怀瑾,看见林鹤出来了,冲着他爽朗一笑:“公子,咱们该动身了。”
林鹤觉得尴尬,瞥了一眼萧怀瑾。
“好,我们走。”
他刚抬步,就听见萧怀瑾唤了一声阿染。
“公子,怎么了?”
“把我们的行李都挪到林鹤的马车上。”
林鹤怒视着他:“我的马车上还放了我自己的东西,这样我坐哪里啊?”
“你觉得呢?”
林鹤张了张嘴,“那阿染...”
“他和你的马夫一起。”
行吧。
林鹤妥协了,他的马车成了专门拉行李的。
弯腰进了萧怀瑾的马车,他不由得感慨了一声:“你这马车比我那个宽敞多了,在这里躺着都可以了。”
萧怀瑾一言不发地坐在了一旁。
马车动了起来。
林鹤把自己挤在角落,不断瞄着窗外的景色,不知怎的,自己有些不敢说话。
半晌后。
“你的亲戚叫什么名字?”
“啊?你问这个干嘛,反正你又不认识。”
萧怀瑾嗤笑:“我就随便问问,你紧张什么?”
林鹤立马坐直了身子:“我没紧张啊,倒是你,什么生意需要跑去岭南啊?你跟我仔细说说,和你接头谈生意的人叫什么名字。”
“...你不认识。”
林鹤故意拖着长腔:“哦——我就随便问问,你紧张什么?”
萧怀瑾抿唇:“我没紧张。”
“你没紧张,那我也没。”
他轻哼一声,觉得自己总算是没落了下风,合上眼皮准备补觉。
正当他马上要睡着的时候,萧怀瑾又说话了:“是打算一路上都离我这么远?”
林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你说你怎么这么麻烦啊,我过去总行了吧。”
他挪了过去,干脆整个人都扒在了他的身上。
萧怀瑾身躯一僵,不动声色地问:“你这样舒服吗?”
“不太舒服,你身上太硬了,双腿并拢,我要枕着你的腿。”
他毫不客气地拍了一下萧怀瑾的大腿,然后躺了上去。
他的睡姿极其随意,脑袋枕着萧怀瑾紧实的大腿,为了找个最舒服的角度,还来回蹭了两下,柔软的发丝扫过萧怀瑾的指尖,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林鹤一条腿大大咧咧地曲起,踩在马车柔软的坐垫上,另一条腿则直接伸直,靴子尖几乎要碰到对面的车壁。
他还嫌光线刺眼,抬起一只胳膊搭在额头上,宽大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
林鹤的身体温热而放松,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一点点无意识的霸道,整个人几乎占据了马车座椅的大半空间。
第68章 信鸽的纸条被截获
很快,萧怀瑾就发现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马车走的这条路并不平坦,一路马车略有些颠晃,但是倒也不至于会影响人睡觉。
林鹤的脑袋就这么随之摩擦、颠晃。
萧怀瑾想把他推起来,但是一时间没能找到合适的理由。
正当他冷静地开始思考该怎么办时,林鹤显然是察觉到了什么。
或许是在梦中感觉到了身下“枕头”的紧绷,又或许是本能地追寻更安稳舒适的位置,他含糊地咕哝了一声,像是在表达不满,非但没有远离,反而变本加厉。
在又一次轻微的颠簸中,他脑袋下意识地往萧怀瑾紧实的小腹处又埋了埋,寻求缓冲和遮蔽。
柔软的发顶这次结结实实地蹭过某个要命的地方,带来一阵极其鲜明、几乎令人头皮发麻的触感。
那触感……不对劲。
即使在睡梦的边缘徘徊,林鹤混沌的意识也捕捉到了身下某种突兀的硬度和热度。
这陌生的触感干扰了他的睡意,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什么东西……
睡意如潮水般缓缓退去,感官逐渐归位。
一瞬间,林鹤的脑子像是被冻住了。
他猛然坐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瞪着萧怀瑾:“萧怀瑾!你是不是有病?!”
萧怀瑾微微蹙眉,神情格外坦然:“提醒一下,我是正常人。”
“那你的意思是,不正常的人是我?”
林鹤压根不敢低头去看,只能怒视着萧怀瑾。
偏偏萧怀瑾还看不见他。
“我们成亲这些时日尚未洞房,我不认为我的反应有什么错误的地方。”
林鹤没想到他这么淡定,即便是被发现了还怡然自得。
“你...你还是快去叫个郎中来给你看看吧。”
他憋了半天,把自己的脸都憋红了,就说出来了这么一句话。
萧怀瑾呵笑一声。
“不行,我要下去,我不和你坐一辆马车了。”
说罢,他弯着腰就要往前走,紧接着整个人被萧怀瑾攥住手腕拽了回去。
“别拽我,你这个流氓!”
“别动。”
萧怀瑾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警告。
林鹤愤怒地发现自己在这一瞬间下意识地听从了萧怀瑾的话,真的不动了。
反应过来后,他剧烈地挣扎了起来。
萧怀瑾似乎轻“啧”了一声,手臂如铁钳般箍紧,非但没松手,反而就着林鹤挣扎的力道,将人更紧地按进自己怀里。
林鹤的后背彻底撞上他坚实的胸膛,两人之间严丝合缝,再没有任何空隙。
“再动一下试试?”
他的声音落在了林鹤的耳畔。
林鹤震惊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马车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动静。
似乎...是鸟儿扇动翅膀的动静。
意识到那是什么,林鹤浑身一僵,连忙道:“好好好,我不下去了,你放开我。”
“外面是什么?”
“什么什么?”
林鹤开始装傻。
“你没听见么?有什么东西扇动翅膀的声音。”
林鹤故作淡定地说:“鸟吧,在外面遇见几只鸟不是很正常的吗?”
萧怀瑾声音很轻:“寻常的鸟类,是会害怕这些正在移动的东西的,更会害怕人,绝不会飞得这么低,还要主动靠近我们的马车。”
林鹤嗓子顿时感到干涩:“你想说什么?”
“这不是普通的鸟,是信鸽?”
竟然猜出来了。
这一定是萧云湛给他传信的信鸽,虽然不知道是说了什么,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萧怀瑾的人给劫走了。
这傻鸟,怎么还一直在外面飞。
林鹤强装镇定地询问:“是你的信鸽吗?”
“不是,是你的?”
“怎么可能啊,我什么身份,谁会给我用信鸽传信啊。”
说罢,他又挣扎了起来:“你让我看看。”
紧接着,他强行推开了萧怀瑾,立马掀开帘子,瞥了一眼那信鸽腿上绑的小纸条,迅速地摘了下来。
“还真是只信鸽啊,不过我看它身上什么也没有啊,估计是别人的信鸽走丢了吧,这信鸽可真是傻。”
说罢,他把帘子落下。
信鸽飞走了。
林鹤不动声色地将纸条攥在了手心里。
他知道萧怀瑾听力颇好,于是故意重重咳了两声。
“咳咳!”
纸条被迅速展开。
“先走一步,有两人暗中跟踪你,注意。”
迅速地看完之后,林鹤不由得心头一惊。
有人跟踪他?
他本以为这次跟他出来的人只有萧怀瑾才对,怎么还有人。
而且林鹤一向对别人的跟踪是很敏锐就能察觉到的,但是这次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神情一凛,逐渐意识到,这次跟踪他的人,和之前在京城中遇见的那几个臭鱼烂虾不一样了。
正当他在暗自思忖之际,眼前忽然落过来一只手。
是萧怀瑾的手。
他一惊,立马主动俯身凑了过去,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
触感温热,一触即分。
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更像一次仓促的、带着点心虚和试探的碰撞。
萧怀瑾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来亲自己。
那只手顿在半空,指尖微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