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几人心里纳闷,却也不敢问,连忙走了。
书房内陷入一片寂静,萧怀瑾背靠着椅子,回想起方才林鹤走之前说的话,抬手捏了捏眉心。
过去了很久很久。
阿染回来的时候,一脸歉意,他匆匆跑了进来,看见萧怀瑾一动不动地坐在桌前,无奈道:
“公子,那家生意实在太好了,都过了吃早膳的点,竟然还有那么多人排队,小的排了很久,这才买到了一份。”
听到他这么说,萧怀瑾忽然呼吸一窒。
“你方才说,有很多人排队?”
阿染不明所以地回答:“是啊,今日太阳还那么大,大家都觉得晒,偏偏还都不肯走。”
萧怀瑾的指节微微弯曲。
这份小馄饨他没有吃,只是突然站了起来,“林鹤呢?”
“夫人?夫人方才好像出府了,小的以为公子知道夫人去做什么了。”
他现在才知道这东西很难买,而且林鹤去的时候又刚好是吃早膳的时辰,不敢想那队排了多长,结果买了两份回来,都被十七踢到了地上。
萧怀瑾第一次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挺混蛋的。
可是眼下最棘手的问题是,他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把林鹤给哄回来。
萧怀瑾抿了抿唇:“去醉仙楼。”
“这...大白天的,公子是要去找夫人?”
“嗯。”
阿染刚要转身出去,吩咐人去准备马车,萧怀瑾又叫住了他。
“阿染。”
“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如果你惹一个人生气了,你该怎么哄好那个人?”
“......啊?”
阿染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脸颊倏然红了,他抬手挠了挠头:“这得分人吧,要是不重要的人,生气就生气,过几天自己也就好了,但要是自己很在意的人,肯定得立马哄吧。”
“为什么?”他的语气格外诚恳。
阿染没想到萧怀瑾这么诚心地发问了,磕磕绊绊地解释:“因为...拖的时间越长,事情只会越来越严重吧,而且这样给生气的那个人许多独立思考的时间,指不定那个人会胡思乱想些什么。”
“比如?”
“比如...两个人是不是不太适合在一起啊,之类的吧?”
阿染对这种感情方面的事情也是一知半解,这会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也不明白萧怀瑾问这些做什么。
岂料他说完之后,萧怀瑾的脸色忽然变了,他的下颌紧绷,浑身上下都格外的冷。
“公子,您怎么了啊?”
“去醉仙楼。”
这次的语气,更笃定了。
此时,醉仙楼内。
林鹤晃悠着去了二楼,还是在上次的雅间,坐下之后,一只手托着腮就开始发呆。
今日一楼似乎是在卖什么东西,底下的氛围热火朝天,比夜里还要热闹,时不时有叫卖的声音传来,不少有钱的富商竟都在开价。
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企图将脑海里的那点烦心事都遗忘到最角落的地方,再也不要想起来。
很快,门被推开了,一个侍女端着两壶酒走了进来:“公子,这是您点的酒。”
林鹤转头询问:“你们一楼今日在做什么?”
侍女笑着介绍:“我们醉仙楼,每月都会有一次的拍卖,卖的东西大多都是些珠宝字画一类比较珍贵的东西,要是有感兴趣的人可以参与,那些东西都是价高者得。”
林鹤轻挑眉梢,就当他是实在闲的没事情做吧,放在从前他都不会过问的,今日却装作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有玉石吗?”
“应当是有的。”
林鹤知道以自己的财力,看看就行了,毕竟他平日里挥霍无度,银子都捂不热就花了出去。
他没再说什么,看着侍女走了出去,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回想起十七试探他的那一幕,自嘲一笑。
林鹤仰头将一杯酒全喝了进去,他特意要了辛辣刺激的酒,只觉得舌尖都有些麻,没忍住咬了一下。
莫名有点寂寥。
他本来也没对这门亲事抱有什么太大的期望,只是希望那个人不至于太麻烦就好。
可是和萧怀瑾相处的这些时日,他对这个人还是很有好感的。
就在他的好感即将到达巅峰之际,萧怀瑾冲着他狠狠泼了一盆冷水。
说来好笑,他的夫君,派了他最讨厌的人去试探他,去戏耍他,甚至十七对萧怀瑾的情意还表现的那么明显。
真的恶心。
他又倒了一杯酒,索性将窗子打开,脑袋探了出去看热闹,手中还拿着酒杯,小口小口地喝着。
就这么出来了...今日还要不要回去?
他不想回去,一想到回去之后就要面对萧怀瑾和十七两人,他就一阵心烦意乱。
可是不回去的话,就算去找他姐姐,只怕萧怀瑾也很快就知道了,别的地方,他无处可去。
不然...今夜奢侈一把,去四楼睡个觉?
四楼是客栈,专供人们休息,但是醉仙楼这种地方,住一夜花费的银子特别昂贵,寻常人都不会过去。
他今日就当一次冤大头好了。
第40章 喝醉之后连他们成过亲的事情都忘记了?
侍女再进来的时候,林鹤已经喝得醉醺醺的了,将银钱给她,侍女当即交给了他一把四楼房间的钥匙。
他觉得今日可以喝一天,然后天黑了就去四楼沐浴,好好睡一觉,第二天起来,就什么事都没了。
他再度趴在了窗户的地方,迷瞪着眼睛往下看,大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萧怀瑾的身影。
他可真是被这件事刺激的不轻啊,喝醉了还能看见他。
林鹤不由得轻嗤一声。
底下。
阿染抬起头,远远瞧见了林鹤,只是距离过远,他看不清林鹤的表情,只能看见他将大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公子,夫人正在二楼某个房间的窗户那里,他把身子都探出去了......”
话音刚落的瞬间,再一转头,萧怀瑾已经大步走向了楼梯。
数名侍女引着他上前,皆小心翼翼地提醒着他。
她们心里不由得纳闷,觉得这位大人这些时日来的有些频繁了。
房间门被推开的瞬间,林鹤有些不耐,刚要转头让人出去,紧接着肩膀处搭上了一只宽大温热的手。
他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拽了回去。
林鹤脚下踉跄了两步,跌入了来人的怀中,手里精致的小酒杯摔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还剩一口没喝的酒洒在了地上。
“我的酒——”
他当即含糊地喊着,还试图弯腰去捡。
萧怀瑾轻啧一声,将他整个人都按在了怀里。
林鹤浑身一僵,这才迟钝地反应过来是谁,仰起头看着他:“你怎么...嗝...来了?”
他冲着萧怀瑾打了个酒嗝。
萧怀瑾脸色极差:“我不能来吗?如果我不来,你是不是就要从二楼掉下去了?”
林鹤轻轻皱了一下眉头,断断续续地问:“你在...胡说什么?我身手很好的,怎么..怎么可能那么蠢。”
萧怀瑾都已经让十七试探过了,这下确信林鹤就是在说大话。
“跟我回去。”
林鹤浑身上下都软绵绵的,躯体格外的温热,身上还散发着甜腻的酒味,像是一块精致美味的点心。
尽管萧怀瑾什么都看不见,可他有触感、有嗅觉,也能想象出林鹤现在是什么样子,于是心情愈发地差了,语气生硬:
“不管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好吗?”
林鹤终于反应了过来,心头那阵烦躁的情绪被酒催发了出来,他抬起软绵绵的胳膊,推了一下萧怀瑾:
“你走开啊,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去,你是我什么人啊?”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黏黏糊糊的,像嘴里含了个什么东西,萧怀瑾险些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喝醉之后连我们成过亲的事情都忘记了?”
林鹤已经不能思考了,嘴巴里只是不断地重复:“我不回去,我不回去,你放开我......”
他又剧烈挣扎了两下,低声道:“我还没看完一楼的热闹,我要看那块玉石,你放开!”
萧怀瑾眉头紧蹙,一边紧紧抱着林鹤,一边问身后的阿染:“什么玉石?”
“公子,今日醉仙楼一楼似乎在进行拍卖,方才听侍女说,有人打算卖一块上好的玉石,价高者得。”
“去买。”萧怀瑾轻而易举地扣住了林鹤乱动的双手,“把他想要的东西都买回来。”
阿染一惊:“可是公子,在外我们应该低调行事的...”
“买。”
他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
见他如此坚持,阿染不好再说什么,连忙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