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瑾将脚抬了起来:“滚。”
“是!”
两人连忙跑了出去。
此时。
林鹤骂骂咧咧地急速前进,再往前的话,可就出了京城的范围,到了旁边的矮山上了。
他有些无奈地翻越了拦路的栅栏,脚踩断了一根树枝,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已经到地方了。
四周格外寂静。
这里远离京城中心,连烛灯都没有,唯有天边的月亮洒下的微弱月光,勉强照亮前面的山路。
林鹤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临走之前还跟萧怀瑾说不会很晚回去,这下可好,等他回去的时候,只怕人也哄不好了...
他小心翼翼地上了山,按照给他的方向不断往前走。
很快,他看到了一片低地中央,矗立着一个竹林小屋,而那显然不是寻常百姓的居所。
因为那竹林小屋的院子里,竟然还搭建了个很高的台子,台子上点燃了火把,隐约看见有个人站在上面守夜。
林鹤轻车熟路地拿出了匕首。
这要他怎么潜进去?必须得把外面守夜的那个人杀了才行。
夜风掠过树梢的沙响恰好掩盖了他的脚步声,他像一道影子般贴着山壁移动,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枯叶的缝隙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高台上的守卫正打着哈欠转身,林鹤突然发力——
“嗖!”
匕首破空而出,精准击灭火把的瞬间,他借黑暗纵身跃上木台。
守卫尚未反应过来,已被林鹤的一记手刀劈中后颈,软倒前只看到月光下一闪而过的寒光。
林鹤反手接住落下的匕首,刀柄在指间转了个圈,干净利落地将人的性命取走。
随后,他先是仔细观察了一番,院子里没人,轻轻跳了下去,稳稳地落地之后,他扫视一圈,小心翼翼地朝着窗子的方向走去。
接着屋内的烛火,他看见有两个人正坐在屋内,小声交谈着什么,而另一处的房间内没人。
他将窗户轻轻推开,钻了进去,轻手轻脚地开始翻找。
很快,他翻到了两个卷轴,一封密函。
这应当就是大人要的东西了。
东西到手之后,林鹤连忙将其塞进腰间,深吸一口气,手一撑窗台,利落地翻了出去。
林鹤刚跃出窗台,突然颈间一凉——一柄长剑已无声无息抵在他喉间。
“别动。”身前的人声音森冷。
他被发现了。
屋内瞬间传来桌椅翻倒的声响,方才谈话的两人破门而出。
林鹤瞳孔骤缩,在剑刃即将划破他皮肤的刹那猛地后仰,匕首格住长剑,火星迸溅间,一个侧翻拉开距离。
他正欲离开,另一人刀锋已至,林鹤旋身避让。
“你是什么人!敢来偷我们的东西,不要命了!”
林鹤眯了眯眼,并未吭声。
干这一行的,要是都惜命,也就不能称之为杀手了。
林鹤与三人缠斗了起来。
四人在打斗间,对面的三人逐渐有些惊诧。
因为这个人的身手格外高强,倒也不是说力气有多大,只是身形异常灵活,招招凌厉。
林鹤的匕首在月光下划出数道银弧,每一击都直取要害,逼得三人不得不连连后退。
林鹤猛地抬腿踹向另一人袭来的手腕,那人的长剑应声落地。
第三人趁机挥剑,林鹤却借势腾空翻跃,足尖轻点他的剑刃,凌空踏起,腰肢一旋,回旋踢正中对方太阳穴。
落地的瞬间,林鹤开始剧烈喘息着。
他的体力不是很好,这也是他的弱点,偏偏这三人都格外黏人。
林鹤趁着想要逃走时,余光忽然闪过一道冰冷的光芒,紧接着左肩一痛!
他的左肩被划伤了。
林鹤蹙眉,捂着受伤的胳膊,几乎是有些狼狈地逃了。
许久没有受过伤了,林鹤撕开自己的衣袍布料,简单裹缠了一番,又迅速往山下跑。
有一个和他接头的人,正在树下候着。
“东西拿到了吗?”
林鹤喘息着应了一声,把腰间的东西都给了他。
那人瞥了一眼林鹤的胳膊:“呦,受伤了?真是不容易,我会跟大人好好说的,让他多给你些酬劳。”
林鹤无力地倚靠着树干:“大人要这东西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做好你的分内事就够了!”
林鹤嘲讽一笑。
这些年来,一直都是这样。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做这些有什么意义,更从未见过那位大人,问就是和他无关。
的确与他无关,他只是个不被人在意的棋子,说不定在哪次的任务中就死了,也许死后,他的姐姐会得到一大笔的报酬。
但总之,林鹤能得到的东西,从始至终都是银钱而已。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些事情,究竟是对是错。
肩膀处不断传来刺痛,他微微蹙眉,意识到自己现在必须得去处理伤口。
第33章 林鹤失踪,连夜寻找
可眼下的情况,他是定然不能回萧府了,且不说自己这伤口是隐瞒不住的,萧怀瑾要是问起来,他也解释不了。
思来想去,林鹤无奈叹息一声,决定先回家处理伤口。
半个时辰后。
林惊羽是被敲击窗户的声音惊醒的。
她连忙坐了起来,警惕地问:“谁?!”
“姐,是我。”林鹤的声音有些闷,听起来还带着几分委屈的意味,“我受伤了,你帮我处理一下伤口吧。”
林惊羽眼皮一跳,连忙披好衣衫,将屋内的烛灯点燃,把门打开放林鹤进去。
林鹤受伤不是一次两次了,之前也会灰溜溜地来找她。
她瞥了一眼林鹤胳膊那处随意用布条捆绑的伤口,血都渗出来了,忍不住责怪:
“你说说你啊,本来你做这件事就很危险,我早就再三叮嘱过要你小心谨慎了,怎么忽然就受了这么大的伤?”
林鹤撇撇嘴:“我也不想啊,本来没想吵醒你让你担心的,可我...也不能回去,只能再找你处理伤口了。”
小时候林鹤调皮,爬墙上树的事情都没少干,每次都是林惊羽帮他处理伤口,所以这方面还算有经验,连忙拿了药箱出来。
林鹤慢吞吞地解开布条。
林惊羽一看,当即有些心疼:“这么深?谁干的,下手也忒狠了些。”
林鹤笑了一下:“论狠还不是你弟弟我最狠啊。”
林惊羽瞪了他一眼,先帮他仔细清洗了一番伤口,一边上药一边问:“大半夜的,你就这么过来了,萧大人那边你打算怎么解释?”
他有些无奈:“这伤口一时半会也好不了,我打算在回这里住几天,明日派人告诉他吧,就说我想你了,想多陪你几日。”
林惊羽有些迟疑:“这...你确定他能愿意吗?”
林鹤瞪着眼:“他为什么不愿意啊,我回家住两天不是很正常吗。”
林惊羽欲言又止。
因为她觉得萧怀瑾还是挺黏他的......
“好了好了,我不纠结了,你今晚睡在这里吧,明日一早我就派人去告诉萧大人。”
林鹤笑了,看着自己胳膊上裹缠整齐的纱布,故意捧着她:“我姐就是心灵手巧啊,包扎个伤口都这么好看。”
林惊羽把东西都收了起来,没好气地伸出食指狠狠戳了一下他的头:“你啊,都成亲了还不让我安心。”
“对不起嘛。”
她转过身去,忽然轻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一直都不愿意让你当什么杀手的,爹娘都死了,就剩下一个弟弟给我,结果你偏要做那么危险的事情,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要我怎么办?”
林鹤一看她又开始伤心了,连忙走上前,像条尾巴似的跟着她说:
“哎呀姐,你瞎想什么呢,我什么功夫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么厉害,谁能杀得了我?”
“你厉害?你厉害今夜不也是受了伤!”
他知道自己是说不过林惊羽的,倏然放软了声音:
“我干这个,不也是为了我们吗?我赚的钱多一些,你就可以多歇息一些,是不是?”
林惊羽毫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行了别肉麻了,你有多败家我又不是不知道。”
林鹤笑嘻嘻的,拿了一床新的被子枕头,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是真的累了,知道他姐明日一大早就会告诉萧怀瑾自己回家了,全然忘记了他跟萧怀瑾说会早点回去的事情,倒头就睡。
这边倒是很快就安静了下来,但萧府那边却是一阵兵荒马乱。
“公子,已经很晚了,再等下去,天就要亮了,您明日还有事情要忙,要不然就先歇下吧。”
萧怀瑾静坐在屋内,桌上的烛火已燃至根部,昏黄的光映在他紧绷的侧脸上。
他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茶水早已凉透,却一口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