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萧怀瑾你这个乌龟王八蛋!”
他疼得浑身一哆嗦,双腿不住地扑腾。
“夫人不乖,今日就该给你一个教训。”
说罢,他毫不留情,斟酌着力道,再度落下。
林鹤挣扎得更凶,嘴里骂得更狠:“萧怀瑾!你他娘的——”
可话音未落,萧怀瑾毫不犹豫地又打了一下。
这回力道更重,林鹤浑身一颤,声音都变了调,尾音带着几分颤意:“……你、你等着!”
萧怀瑾低笑一声,随意捏着他的耳垂,慢条斯理地揉捏:“等什么?等夫人报复?”
他俯下身,薄唇几乎贴上林鹤的耳尖,嗓音低沉危险:“可惜,你现在连动都动不了。”
林鹤这下是硬气不起来了,再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委屈:“我姐都没...没打过我,小爷浑身上下金贵死了,你完了,你完了!你赔我!”
听他这话,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劲了,萧怀瑾总算放他起来了。
“好,我赔你,你想要怎么赔?”
林鹤仔细想了想,很愤怒地发现自己压根不知道要怎么赔,忽然抓起方才打他的那只手掌,低头重重咬了上去!
萧怀瑾眉头都没皱一下,任由他咬着,甚至用另一只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后颈,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兽。
直到林鹤尝到血腥味,才猛然松口,看着萧怀瑾掌缘上深深的牙印,有些心虚地别过脸:“......活该。”
萧怀瑾挑眉:“解气了?”
他冷哼一声:“勉勉强强吧。”
“罚也受了,气也消了,现在能好好谈谈了吗?”
林鹤有些心虚地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你要谈什么?”
“告诉我,为什么非要在五楼?你也知道,今日的曹德昌不会是唯一一个找你麻烦的,你手无缚鸡之力,一点都不怕?”
手无缚鸡之力?
从成为杀手以来到现在,杀了不下五十人的林鹤唇角微微抽搐。
“钱多,轻松,稳定,而且,我喜欢弹琴,就这么简单。”
他回答得倒是洒脱。
“如果有人找你麻烦,你还会觉得轻松,稳定?”
“其实你今日不来的话,那个曹大人,我会对他动手,总之——我不会吃亏的。”
萧怀瑾显然是不相信。
“冒昧提醒一句,你方才被我按在腿上,爬都爬不起来。”
林鹤:“......”
嫌他不够丢人是吧?!
“我是说真的,你看啊,我姐那么疼我,她明知道我在这里,却一点都不担心,你没想过为什么吗?”
萧怀瑾微微蹙眉。
的确,这件事有点说不通。
“所以啊,我说了,我是有自保能力的,真的,嫁给你之前,我都在这里待了许久了,一点事都没有。”
萧怀瑾见他坚持,只好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如果再有下次...”
“不会再有下次了!”
林鹤急忙打断他。
萧怀瑾丝毫不受他的影响:“再有下次,我就把你关起来。”
......
两人走出去的时候,林鹤只觉得自己的臀部火辣辣的痛,走路的时候还有点别扭。
但是他不想让阿染看出来,强装镇定的样子,走了过去,迅速把衣裳换好,然后自觉回到萧怀瑾的身边。
“走吧走吧,我们回家。”
“你今夜不用继续了?”
“不用了,我招待了两位大人,赚的已经够多了,更何况...还是萧大人这样,出手阔绰的人。”
他故意吊儿郎当地说话,注意到萧怀瑾的唇角微微上扬了,这才松了口气。
两人坐着马车回了萧府,夜已深,林鹤从马车上跳下来的时候,一眼就注意到了十七正斜倚在门框上候着,听见了动静,她立马直起身子,快步走过去,站在萧怀瑾面前。
“公子,您今夜怎么回来这么晚?”
萧怀瑾并未回应她,只是平淡地问:“有什么事吗?”
“公子夜里的药还没用,方才属下已经派人温着了。”
他微微颔首:“你去休息吧。”
十七觉得萧怀瑾这是在关心他,微微垂眸,轻笑了一下:“属下不累。”
林鹤越看越觉得这个十七虚伪透顶,插了个话:“你回去休息吧,你家公子有我照顾呢,是吧?”
说罢,他还用肩膀撞了撞萧怀瑾。
“嗯。”
十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看了一眼林鹤:“那属下告退。”
一路往里走,林鹤忍不住啧啧道:“你身边的人都好关心你哦。”
“有吗?”
“怎么没有?”
“那你也关心我?”
林鹤噎了一下,随后笑嘻嘻地说:“这是自然,你都是我夫君了,我不关心你,我关心外面哪个小白脸去?”
阿染:“......”
夫人实在太敢说了,语出惊人啊。
进了屋内,林鹤本以为十七说的药,就是熬出来的那种,结果一阵草药味扑鼻而来,他微微蹙眉,这才发现是一个又窄又长的中药包,放在蒸锅里蒸热了,然后敷在他的眼睛上。
萧怀瑾似乎早已习惯,他躺在了床榻上,低声解释:
“每日都要敷,之前你没见过,是因为我一直在书房内敷。”
林鹤愣了愣,脱口而出:“为什么不在这里?”
萧怀瑾一顿,“因为,我不想让别人看见我摘下绸缎的样子。”
林鹤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刚嫁过来的时候,他对萧怀瑾来说,的确算是“别人”。
但是现在愿意在他面前做这些了,显然是对他有了一定的信任。
想明白这点,林鹤心情顿时复杂了起来。
第29章 第一次看见萧怀瑾的双眼
林鹤看着阿染小心翼翼地将绸缎解开,动作格外轻柔地将其撤离,像是害怕会惊动了萧怀瑾似的,将绸缎仔细叠好放在了桌上。
林鹤愣愣地看着他。
似乎是察觉到了林鹤的视线,萧怀瑾忽然开口:
“林鹤,帮我把中药包拿来。”
“啊?哦哦好。”
他有些心不在焉,伸手直接就那么碰到了中药包。
这东西是刚从锅里蒸出来没多久的,格外滚烫,指尖刚刚触了上去,他就被烫的一缩:“嘶......”
阿染见状,连忙走了过来:“林公子,让我来吧,这旁边有个木夹子,您没看到吗?”
林鹤捂着自己被烫红的指腹,看着阿染用夹子将中药包夹了起来,低声说:“我方才愣神了。”
床榻上,萧怀瑾已经坐了起来,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好。
“愣神?那么烫的东西,你一个愣神,是不是还想把自己烫伤?”
林鹤转头看他。
他说话的时候还是紧闭着双眼的,长而直的眼睫在烛光下微微颤动,像是挣扎着要睁开,却又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禁锢着。
林鹤第一次完完整整地看见他整张脸,不由得呆住了。
只可惜...看不见他睁开眼睛的样子。
的确,格外俊美。
林鹤活了二十年,第一次见到这么俊美的男人。
“林公子,您让让。”
阿染的声音将他唤醒,他立马往旁边走了一步,看着阿染把中药包拿过去了:“要直接敷在眼睛上吗?不烫吗?”
萧怀瑾低声道:“过来。”
林鹤走了过去,这才看见阿染在忙着将一块白净的手帕叠成长方的样子,格外厚实,布料有好几层。
林鹤站在萧怀瑾面前,看着他的眼睛,忍不住想要伸手去触碰。
“坐下。”
“哦...”
他刚坐下,萧怀瑾就抓住了他的手,温暖粗粝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指:“哪里被烫到了?”
林鹤挪了挪自己的手指,让他的指尖刚好触碰到被烫的地方:“不严重,我一下就把手缩回去了。”
“嗯。”
他表情很是平淡,但是手上的动作却放轻了不少:“一会拿点膏药涂抹。”
说罢,他重新躺了回去。
阿染把叠好的巾帕盖在他的双眼之上,又把中药包放在上面,最后又在中药包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棉布,用于保温。
“每日这样敷多久啊?”
“郎中说时间不宜过长,否则容易烫伤眼皮,一刻钟就好,让里面的中药浸透下去,坚持敷的话,说不定就能...”
接下来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林鹤沉默地点点头,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萧怀瑾为了他的眼睛,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开始用药,不论是外敷还是内服,也难怪他的身上总是会带着一股浅淡的清苦味道,并不难闻,反倒让人觉得安心。
也难怪,他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的。
思及此,林鹤忽然开口了:“对了,你喜不喜欢吃小馄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