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衣袍,找我要做什么...”
话音戛然而止。
他发现萧怀瑾的衣袍还真在自己这里,一半被他塞进了被窝,一半露在外面,皱皱巴巴的。
他彻底懵了。
既然昨夜什么都没发生,那他的衣袍怎么钻了他的被窝?
“萧怀瑾,你说实话,你昨夜是不是贪图我的美色,对我动手动脚了?”
萧怀瑾:“......”
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怒极反笑,短促地呵笑一声:“昨夜一直拽着我的衣袍,不肯松手,我要是不把它脱给你,你能罢休?”
林鹤耳根一热,却仍嘴硬:“那...那你也不能趁人之危,脱我衣服啊!”
“我说了,你身上的味道太难闻了,我不喜欢,下次出门若是再沾染上别人的气味,你休想上床睡觉。”
林鹤也学着他的语气,呵笑一声:“哎呦,夫管严啊,出门喝个酒都不让了,你说说你现在这样,和受气小媳妇相比,有什么不同?”
萧怀瑾凌厉的眉峰瞬间紧蹙了起来。
“你说什么?”
林鹤不吭声了,直接把他皱皱巴巴的衣袍扔去了一旁:“别穿了,我给你找新的。”
说罢,他随意套上自己的衣裳,踉踉跄跄地走了下去。
萧怀瑾又躺下去了,他本来话就少,一大清早被林鹤气得心窝疼,现在紧紧抿着唇,更是一言不发,即便眼睛看不见,却还是翻了个身子,面朝里,只留给了林鹤一个背影。
林鹤把他们二人的衣裳都翻了出来,一扭头看见萧怀瑾那副模样,乐不可支。
“萧大公子,你到底能不能行了,昨夜被扒衣裳的是我,我还没生气,你气个什么劲儿?”
他那吊儿郎当的声音传入了萧怀瑾的耳朵里,萧怀瑾恨不能直接将自己的耳朵堵上。
只是眼睛瞎了有什么用,该被烦的还是会烦。
见他迟迟没有反应,看样子是真的生气了,林鹤不由得挠了挠头: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以后出去都注意点,绝对不沾染那些乱七八糟的气味,行不行?”
萧怀瑾慢条斯理地坐了起来,就那么赤裸着腰身将被子掀开,手伸了出去:“给我。”
林鹤连忙扭过头去,把左手上的衣袍丢了过去。
伴随着一阵窸窣声响起,他很自觉地没有偷看,但声音很快就停下了。
他不由得轻轻“啧”了一声:“我说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啊,这么不喜欢穿衣裳?”
“给错了。”
“...啊?”
萧怀瑾嗤笑,语气中尽是不屑:“小了很多。”
林鹤瞪着他:“麻烦你注意措辞,的确是小了一些,倒是也没有很多吧!”
他直接站了起来。
窗外透进来的晨光勾勒出他精悍的腰线,他就这么一步步缓慢逼近,林鹤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猛然凑近,林鹤被惊得往后一仰,却被萧怀瑾另一只手牢牢扣住后腰。
那力道大得惊人,倒是让林鹤忽然回想起了一些丢失的记忆。
萧怀瑾只是一脚就将那个小贼踹飞了。
于是,林鹤问出了和昨夜一样的问题:“你到底是什么人?”
“普通生意人,你呢?”
“我?我就是个普通人,还是个大善人。”
两位普通人就这么一同沉默了半晌,不约而同地略过了这个话题。
“那个,可以放开我了吧...”
萧怀瑾眉心微动:“小很多。”
林鹤眯了眯眼:“你说哪?”
他勾唇一笑:“你自己清楚。”
林鹤气结。
这该死的攀比心,莫名其妙的!
像是担心他还不够生气,萧怀瑾幽幽道:“哪哪都小很多,所以把我的衣裳给我。”
他呵呵一笑:“惹我生气了你还问我要衣裳,你今天一整天都这样吧!”
说罢,他气势汹汹地走了过去,将萧怀瑾的衣袍塞进了衣柜,又拿起了自己的衣裳,胡乱穿好了。
林鹤走过去沐浴,惊诧地发现,这屋里竟然多了一面铜镜。
他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萧怀瑾,发现这人还真是没有一点需要别人帮忙的自觉,就那么慢条斯理地坐下了。
林鹤翻了个白眼,自己洗漱了一番,大喊:“萧公子,我要开门了啊,你要是不害羞,就继续坐在那里吧。”
萧怀瑾直接唤:“进来服侍。”
话音刚落,门瞬间被推开,进来了两个小厮,他们看见萧怀瑾的第一眼,怀疑是自己看错了,其中一人讪讪地唤:
“殿下......”
林鹤浑身一僵,敏锐地询问:“殿下?你方才喊他什么?”
萧怀瑾同样是浑身一僵。
小厮迅速反应了过来:“垫下...肯定要垫一下啊,外面那台阶比之前高了一小截出来,万一公子没适应过来摔倒了怎么办?”
另一人连忙点头:“是是是,我知道了,一会就吩咐下去。”
两人一唱一和地说完,小厮讪笑着解释:“我们方才说垫下台阶的事情呢。”
林鹤瞅了萧怀瑾一眼。
普通人?
鬼才信。
还不如他装得更像。
林鹤笑着说:“你们进来伺候他吧,小爷我先走了啊。”
“你要去哪?”
萧怀瑾冰冷的声音再度传来。
林鹤看着他:“我回趟家,我姐肯定是要问我的。”
萧怀瑾站了起来:“一起。”
“...为什么?”
“回家省亲,你就直接这样去?”
林鹤愣了愣:“省亲?你说是就是吧,那你打算怎么样?”
“阿染,现在去为林府备好一份薄礼,马车停在府外,一炷香后,去林府。”
“是!”
萧怀瑾说是一份薄礼,林鹤就没有再继续问。
其实萧怀瑾给的聘礼就不少了,都堆在家里,交给他姐姐保管,林鹤自己平日里也能赚不少,自然是不需要的。
一炷香后。
林鹤百无聊赖地坐在院子里喝茶,托着腮打了个呵欠,忽然听到阿染的声音:
“公子,您慢些走。”
他的眼角还有着泪花,就那么慢悠悠地转头去看,一口茶被呛到了喉咙里,咳得眼尾都红了。
第14章 他发现自家弟弟杀手的身份了吗?
萧怀瑾一袭绛红色锦袍,长发半束,墨发用一精致的玉冠束着,连靴面都绣着暗纹,从上到下异常矜贵。
“你——”
林鹤“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不是我说,新婚那天已经过去了,你穿成新郎官一样做什么?”
萧怀瑾身姿挺拔,闲庭信步地下了台阶,走到林鹤面前。
“阿染,他穿了什么?”
“公子,林公子他今日穿了一身淡绿色衣袍,看着样式很简单,嗯...袖口那里不知道何时蹭了一块墨渍。”
林鹤:“......”
他一低头,靠!还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
萧怀瑾闻言挑眉,“还有呢?”
阿染绞尽脑汁地想要形容得形象一些,想了半晌:“像棵蔫白菜,倒是在耳垂下挂了一对竹叶形耳坠。”
蔫白菜瞪着阿染:“你对我有意见?”
阿染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在下只是想形容得精准一点。”
林鹤脸都绿了。
萧怀瑾忽然伸出了手,精准地捏住林鹤耳垂上晃悠的竹叶形耳坠。
这耳坠是用廉价的玉雕的,但是被林鹤戴着,晃动之间却衬得他格外灵动。
“穿得跟棵蔫白菜似的。”萧怀瑾嗤笑,指尖摩挲着那枚粗制滥造的耳坠,“倒知道戴这个招摇。”
林鹤拍开他的手,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耳坠也跟着乱颤:“小爷我穿什么都好看,谁跟你一样,我可告诉你,今日有成亲的,你小心被别人当成去抢婚的。”
这还没出发,两人又斗起了嘴,阿染顿觉头都大了,连忙说:“二位公子,时辰不早了,上马车吧。”
林鹤白了他一眼,大步往前走了。
他这个人,不论做什么都风风火火的,走个路都给他走出了不一样的感觉。
阿染看得愣住了,再转头时,刚好瞥见自家公子唇角那一抹尚未收回去的笑容。
萧怀瑾...在笑什么?
上了马车,林鹤翘起二郎腿,看着某人缓慢地走了上来,坐在了他的身边。
马车开始动了,林鹤忍不住凑近了打量萧怀瑾。
林鹤活了二十年,曾经非常自恋地自诩自己是全京城最俊美的男人,就是身形上不占优势吧,不然也轮不到萧怀瑾娶他...
但是现在见了萧怀瑾,明明只是个瞎子,竟然也生得那么好看,好看到一个不小心,就会让人彻底陷进去一样。
妖精啊......
“趁这个机会,我想你应当跟我坦白一件事。”
萧怀瑾冷不丁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