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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官死后 第68节
    她一字一顿道:“林衍光,你这个撵酸吃醋,不择手段的,妒夫。”
    “……”他像是默认一般,静静地望着她,许久,才开口道,“没错,就是这样。”
    这副理直气壮的坦然模样将她一噎。
    随之,他闭了闭眼,像是终于再也忍不住了一般开口道。
    “我十三岁的时候就认识了你,但其实细细想来,我们见面的次数并不多,你对我完全就是陌生人,远远比不上和你朝夕相处,志趣相投的周审言。他了解你所有的脾气秉性,知道你所有的喜好习惯,而我却连你的表字都是从他口中听来的。就连你死后,蒙受冤屈,第一反应也是去找他帮忙,因为你确信,他一定会无条件地出手帮助你。”
    “阿遥。”他苦笑了一声,月光顺着窗纱漫了进来,浓重的阴影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了一片化不开的黑色中,“当初你连名姓都不肯告知我,如果不是因为那把阴差阳错落到我手中的匕首,你真的会选择我吗?”
    第74章 恋词(七)
    宗遥:“……”
    他不问自取,他吃干抹净,他借梦装疯拖人上床,结果现在他还破碎委屈上了?!
    原本打算借此机会找这个疯子算账的她,被这莫名其妙,突如其来,又猝不及防的满腹辛酸委屈,撞了个头晕眼花,目瞪口呆。
    但望着他那垂着头,沉默立在阴影中的身影,她又忍不住心软起来。
    她好像,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真正对他生气。
    她沉默着上前了一步,伸手捧住他的脸,咬牙切齿道:“都已经在你床上了,还拿这种话戳人肺管子,不觉得自己有点太过分了吗?”
    一片漆黑的瞳孔中,忽而亮起了一小簇迟疑的火苗,忽明忽暗,摇曳将熄。
    于是有人顺势向上浇了盆油,沸腾起满瞳死寂的寒冰。
    自重逢之后,梦过不下千百次的情景,在此刻终于成为了现实。
    那瓣已经被他吮到烂熟的秋海棠,主动送了上来,滴落下令人心醉的甜汁。
    他几乎以为这又是另一场清醒梦了,强自把持着,浅尝辄止了几口,蹭着那花瓣含糊道:“阿遥……这好像是你第一次主动吻我。”
    宗遥的唇角上还挂着方才缠绵过未干的水渍,她低声道:“不是。”
    林照一怔:“……什么?”
    “我说,”她红着脸,“这不是我第一次主动吻你。”
    他愣了半晌,许久,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眼中的寒冰,被越扬越高的唇角,彻底融化成了一滩温柔的春水,视线定定地落在她的面上,将她望得喉咙阵阵发紧。
    “总之……就是这样。”她不自在地别过了头,试图含混过去。
    可这怎么可能?他不会在这种时候放过她。
    “就是哪样?”灼热的气息追了上去,这次是耳根,“什么时候的事?”
    “……”她咬唇不肯答。
    于是小巧的玉石耳铛,被扯得微微下坠,带出一声闷哼。
    “昏迷的时候?嗯?”
    “……”
    “想不到宗大人面上正义凛然,竟也是趁人之危之徒。”
    “……”她绝望地闭眼,“求求你,别问了,想做什么就做吧。”
    滚烫的鼻息灼得身子一阵酥软发颤,她手上彻底松了劲,肩口大片衣领滑落开来,露出一小根洁白的系带。
    他看得一怔,指尖忽然落在了那带子上。
    “我记得,这好像是在府中时烧的。”
    宗遥呆了一瞬,随即羞愤道:“林衍光,你连这个都看,你无耻!”
    什么高岭之花,清贵自持,他就是只别有用心的欲鬼。千般手段,百般心计,不过是时刻觊觎着,要将她整个吃进肚子里。
    她早该想到的。
    系带滑落的瞬间,含糊破碎的齿音不受控制地泄了出来。
    那双才冠京城的手,落在了她光滑细腻的肌肤上,正在月光下专心致志地作着一幅旖旎的水墨画。
    连绵的群山,波光粼粼的河流,岸边茂盛的芳草,最后,克制地落下了一枚殷红的私章。
    她极短促地尖叫了一声,随后身子一软,瘫靠在他怀中。
    “林公子……”她无力地喘息道,“你读的真的是圣贤书吗?”
    他用那只干净的手拨开了她额间的碎发,低头吻了吻。
    “我抱你去榻上。”
    说完,她只觉身子一轻。
    虚拢在腿根的蝉翼纱裹着白色小衣,彻底滑落在脚边,预感到将会发生什么的她有些慌乱地闭上了眼,颠簸间光裸的手臂勾住了他的脖子。
    “害怕?”他低头问道。
    这种时候怎么能承认自己害怕呢?那岂不是白白助长了这个登徒子的气焰。
    于是她梗着脖子道:“怕什么?”
    他哼笑了一声:“宗大人浑身上下,好像只有嘴是硬的。”
    她愣了愣,回过味来的时候,整个人几乎快熟成了一个虾子。
    “林衍光!”
    他干脆地覆了上去。
    “嗯。”
    “你道貌岸然!”
    “嗯。”
    “你色欲熏心!”
    “嗯。”
    “你……你好不知廉耻……唔!”
    剩下的字节被彻底揉碎,吞咽回了腹中,身子绵绵软软的,像是漂浮在云端,又落下一滴滴粘腻的雨。
    疼痛的感觉几乎没有,但那股神魂涌动的震颤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一开始,她尚且还在含糊不清地哼骂着,到后来就只会缠着他的腰,无意识地呢喃出一声又一声的“衍光”。
    ……
    再睁开眼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
    她稍转动了一下头,下一刻便对上了一双含笑餍足的眸子。
    “醒了?”他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下,动作娴熟而自然,“半个时辰前周隐来敲过门,我请他帮忙,去找掌柜的送些热水来。”
    当然了,他自然不会说,周隐应下的时候,那语气阴沉得像是要杀人。
    而她如今又怎会不懂他这些小心思?哀嚎了一声,便死死地将被子蒙住了面,有气无力道:“这下本官的一世英明,算是彻底被你给毁了……”
    他见她这般羞愤,只觉得可爱,伸手扯了下被子。
    “不要。”
    再扯一下。
    “别理我。”
    他无奈了:“阿遥。”
    盖在面上的被褥忽然一重,她听见他带笑的声音有些沉闷地自外面传来。
    “……等到回京之后,我们就成亲吧。”
    *
    与此同时,京城,林府。
    “这是?”夏锦手中迟疑地托着一方被磨损得有些老旧的长命锁,望着眼前突然登门造访,自称是自南京而来的一男一女。
    眼前的年轻女子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笑道:“家母生前与大公子生母苏夫人乃是金兰之交,当年二人出阁之时曾定下许诺,将来若是两家同生下儿郎,便互为兄弟,若是生下一儿一女,便以此长命锁为凭证,定为姻亲。我这枚,是出生之时苏夫人赠与的,大公子那里,应当还有一枚,乃是家母所赠。”
    “原来如此。”夏锦一边开口,一边眼神暗示,“林管家,去大公子屋中找找,看看那锁还在不在。”
    南京来的姻亲,虽有信物,但林言和林照都没提过,她这个继母亦是云里雾里,自然不能轻易做主。
    “是。”林谈收到暗示,出了正堂门,便打发了一人去西苑报信,“就说南京范家为姻亲之事来访,请大人回府定夺。”
    堂内,夏锦抱歉地对着范妙真一笑:“先主母过世多年,故而这些陈年旧事,妾身无从知晓,若是怠慢了姑娘,还请恕罪。”
    范妙真笑着摇摇头:“无碍。”
    “不过。”夏锦想了想,还是望着眼前这位远道而来的女子,好心提醒她道,“范姑娘与衍光并未见过,故而不太知晓他的脾气。他性子有些执拗,不是亲自认定的事情,便是十匹马也拽不动的,所以……”姑娘你可得做好被下脸面的准备啊。
    谁知,范妙真听了却只是摇了摇头。
    “我与大公子见过的。”
    夏锦一愣:“见过?”
    “此前过路桐城,有幸遇见过,若非大公子舍命相救,我们二人恐怕都要命丧匪徒之手。”范妙真含笑点头,“所以,夫人放心,小女定有办法,说动大公子,应下这门亲事的。”
    第75章 血嫁衣(一)
    “婚期就定在下个月初三。”少女羞赧着一张脸,柔声道,“虽说是父母之命,媒妁之约,但据相看的媒人说,他身形高大挺拔,又知书识礼,是个好男子。若是将来能与郎君琴瑟和鸣,白首到老,那就是十世修来的好福分了。”
    对面的美貌妇人微微一笑:“所以,娘子需要一件能衬得上您美貌的好嫁衣,好在新婚之夜时讨得郎婿欢心。”
    少女闻言懊恼:“我本想依照旧例亲自动手缝制嫁衣,奈何实在力不从心,从年初定亲时努力绣到现在,也就只堪堪做成了一个盖头,恐怕将要赶不上婚期。听说桑娘子你是臻梦阁里数一数二的绣娘,京中不少闺秀的嫁衣都是出自您手,还烦请娘子能为小女缝制一件称心如意的嫁衣,事后谢礼必不会少您的。”
    “能为娘子这般的妙人儿量体裁衣,是妾身的荣幸,何需谈谢礼?”妇人掩口一笑,眸中春水潋滟,她微微福身,“嫁衣还需贴身量裁,请娘子去衣,我为娘子量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