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笑吟吟地和白行之告别后,转头进了御书房,唇边的笑意还未散去,脸上都是雀跃的神采。
她径直走到萧珩身侧,还未说话,他便已经长臂一勾揽住她的腰肢,将人带坐到自己膝上。
萧珩脸上已经恢复了神色,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假装不经意地问道:“和他聊了什么?”
顾惜一眼看穿了他故作姿态下的那点酸意,心中窃笑。
她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故作神秘地说道:“不告诉你。”说完笑眯眯地看着他。
萧珩微眯了眼,眸子里透着危险的信号,不满地唤她:“顾惜......”
顾惜看他沉着脸,想生气却又不敢发作的样子,心里头笑得更欢了。
真是个大醋坛子!
她故意逗他,故作恼怒状:“怎的?就许你从前有璃儿、心儿,兴许以后还有屏儿、雪儿、嫣儿......”她胡乱诌了几个名字,“就不许我同别人聊两句?”
萧珩心头一紧,一时竟分不出她眼底是真怒还是假怒,只急着解释道:“你明知道朕和她们......”
顾惜突然打断了他:“我不知道!我哪里知道?!我只知道你同她们亲昵得很,同我却是顾惜顾惜的叫得生分。”她说完眼睛红红地看着他,声音里都是委屈。
她原本是只是想逗逗他,说着说着却真的难过了起来,他唤旁人时都是小字爱称,可唤她时却总是连名带姓的,生疏得很!
以后她也叫他萧珩!
萧珩看着她微红的眼眶,顿时慌了神:“真的生气了?”
顾惜把头扭向一边,没有理他。
萧珩掌腹托住她的脸颊,将她的脸转了回来,轻叹了口气。
他将她圈进臂弯中,低头看着她的眼睛,过了一会才认真地说道:“朕喜爱你,亦喜爱你的名姓。顾惜,取珍惜、爱惜之意,表朕愿一生顾你、惜你......”
顾惜怔怔地看着他,他低头吻上她的额头,继续解释道:“至于你说的那些,朕同她们连逢场作戏都不算,日后不可再吃这种干醋。”倒是她,心里总惦着其他男子,方才还同旁人谈笑风生,真是好不惬意。
哪怕他知道她心里的人是自己,胸口仍旧堵得慌,他总怕哪一日她就被抢走了。
顾惜听完他的解释脸上已经笑开了花,心里甜滋滋的,没听见他最后的那一声细微的叹息。
“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见,你再说一遍……”
他说他喜爱她,如同她名姓一般,会一生顾她惜她。
“顾惜......”他缱绻地念着她的名字。
顾惜,只是他一人的顾惜。
若你不愿许朕下辈子,那朕便祈求这辈子与你岁岁相守。
若你愿意,朕希望是生生世世。
“再说一遍嘛……还要听……”
顾惜缠着萧珩一遍一遍地诉说他的心意。
御书房外守着的内侍听着殿内二人的浓情蜜意,忍不住低头掩嘴偷笑,他们只盼着他们的皇上能日日将皇后娘娘哄得高高兴兴的。只要皇后娘娘高兴了,皇上自然就高兴了,皇上高兴了,那他们的日子自然也能过得高高兴兴的。
晌午时分,二人回乾清宫用完膳后,顾惜在乾清宫寝殿休憩了会。醒来的时候,萧珩已经坐在前殿的御案前处理着国事了。
她想起他中午只随便对付了几口,便悄悄去了御膳房给他备了些小菜和糕点。
她拎着着食盒从御膳房回来的时候,他还在低头批阅着奏章。
她放轻了脚步走到预案前,将食盒轻放在上面,她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可萧珩还是察觉到了。
他手上的笔一顿,抬头望向对侧,发现来人是她,顿时眉眼一舒。
“什么时候起来的?”他的目光落到了她旁边的食盒上,看样子她是刚从外面回来的,他竟没发现她出去了。
他搁下笔疲惫地拧了拧眉心。
顾惜没有回话,而是一脸心疼地问道:“阿珩,你是不是很累?”
他的国事似乎一日比一日繁重,她看他已经许久不曾好好歇息了,她实在是有些担心他的身子会吃不消,忍不住问道:“可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萧珩闻言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却并未说话,只是抿着唇幽幽地看着她。
事情确实是有些棘手,如今觊觎她的人那可真是太多了,这皇位他得坐稳了。
顾惜被他看得莫名,秀眉轻蹙,头一歪,满脸困惑地看着他。
他这是什么眼神?
萧珩漆黑的眸子骤然一沉,眉宇间的倦意早已褪去,深邃的目光胶着在她脸上,如同猛兽盯着住猎物一般。
这眼神顾惜再熟悉不过了,她吓得连连后退了几步,转身想要逃跑。
可她的脚还未迈出去,身后风声骤起,萧珩早已绕过预案来到她身后,掌腹精准地扣住她的细腰,稍一用力便将她打横抱起。
“啊!”猝然离地的顾惜吓得惊呼了一声。
萧珩低头看着她,低哑的嗓音带着几分慵懒和戏谑:“你说得不错,朕确实是有些累了,是时候犒劳犒劳自己了。”
顾惜挣扎着想要落地,企图说服他:“你快放我下来!不可耽误国事!”
萧珩收紧了手臂,看着她因用力而满脸通红的模样,唇角微勾:“耽误不了。”
“救命啊!”
顾惜被扔到了床上,然后这一日便没有再下来过,昏昏沉沉之间她感觉自己双腿都在打颤。
呜呜呜......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再也不要去关心他了,为什么每次最后受苦的都是自己?
第二日早朝上,众人看到的皇上却是神清气爽、满面春风。
然而,萧珩除了要防着白行之和萧澈外,还要提防顾霄和于歆瑶那对夫妻,这两人真是时时刻刻都在想着法子拆散他们。
自从于歆瑶和顾霄成婚后,顾惜回顾家回得更频繁了。
她整日整日地粘着于歆瑶,两人之间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为此她还时常宿在顾家不肯回宫里。
起初,萧珩心中吃味,却也只能由着她。可渐渐地他发现,顾惜每次从顾家回来后便不愿意同他亲近,他一猜便知道是那夫妻俩搞的鬼。
这天顾惜又回了顾家,快晌午的时候着人来传话说今天不回宫里了,萧珩当即带着奏章上了马车,匆匆赶往顾家。
此时,在顾惜院子的凉亭里,刚刚用过午膳的顾惜正和于歆瑶、顾霄一起坐在石凳上品茶。
顾惜近日才知道顾霄时常在朝堂上与萧珩针锋相对,又想起每次萧珩来顾家的时候,顾霄总是对他面色不善,忍不住劝道:“哥哥,你别那样对阿珩,他会伤心的。”
顾霄一听送到嘴边的茶也不喝了,立刻板着张脸说道:“那便让他伤心去,你若再护着他,我便连你也恼了去。”
顾惜耸拉着一张脸,委屈地求助于歆瑶:“嫂嫂......”
于歆瑶最见不得顾惜这个样子,扭头看着顾霄制止道:“行了你,”接着又对顾惜劝道:“不过小丫头,你也别原谅他太早了,得多让他吃点苦头。”
此时刚刚抵达顾家大门的萧珩心里头咯噔了一下,他加快了步子朝内院走去,于歆瑶远远看见了他,把顾霄拉走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顾惜身旁,在她身侧坐下,顾惜却往旁边挪了一下,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萧珩愣了一下,继续朝她靠近,可顾惜却直接站了起来转身就走。萧珩心里一慌,立刻追了上去,一直追到了房间才张开双臂抱住了她。顾惜下意识想躲却没躲开,在他怀中推搡着想要挣脱。
萧珩收紧手臂,下颌搁在她的发上,低声问道:“怎么了?”
顾惜把头扭向一边,不愿搭理他。
哥哥嫂嫂说得对,她不应该这么快就原谅他。
“生气了?可是朕做错了什么?”
顾惜还是没有回答,把头扭向了另一边,还冷哼了一声。
萧珩无奈一笑,心想定是那夫妻俩又在她面前说了什么。
这天不管萧珩怎么哄,顾惜就是不愿意跟他回宫里去,他要在她房间住下,她也不让,把人赶出了顾府,把大门锁得紧紧的。
萧珩看着紧闭的大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不能再让她和那对夫妻待在一起了!
这一次,顾惜在顾家一住就是半月,萧珩若想见她只能叫人将门卸了。这顾家的大门每日便这样卸了又装,装了又卸,陆骁他们都麻木了,甚至还琢磨出了一套快速装卸大门的方法。
为此,大臣们也开始有了意见,御史大夫奏请,言皇后频频归宁,有失体统。
萧珩闻言沉声道:“若爱卿你能劝服皇后回宫,朕让你连升三品。”他说这话时神色认真,看起来并不是说笑的。
然劝谏的大臣却悻悻然也,谁不知道皇后是皇上心尖上的人,若得罪了皇后,那便是得罪了皇上。还有那顾将军也不是好惹的,听闻他与皇后兄妹感情甚笃,此番若连他也得罪了,日后怕是没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