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太妃眉头紧锁,声音又急又怒,“可她如今已经是你皇兄的嫔妃!”
她真是没想到萧澈对顾惜的执念竟这样深,竟敢直接从宫里将人给偷出来了,若非王府里的老人偷偷跑来告诉她,她竟不知他干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可是皇兄根本不爱她!”萧澈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里都是愤懑。
否则怎么会如此待她?
那日在宴席之上他看着她不得不一个人去面对那些诬陷的时候,看着她泪流满面地弹着那首悲伤的曲子的时候,可知他有多心疼!
“你怎知他不爱?”徐太妃神色凌厉,语带警告,“趁你皇兄没发现之前赶紧把人送回去!”
那日她去顾家,苏瑾禾告知她,顾惜入宫前她曾给她去了信,她却没有收到,心中已隐隐有了猜想,皇帝怕是早就相中了顾惜。
虽然她不知因由,但他总归是不可能将顾惜拱手让给萧澈的。
萧澈下颌紧绷,一字一顿地说道:“恕难从命!母妃请回吧!”说着也不等徐太妃反应,便大步往内院走去。
萧澈回到了顾惜的房间,拉着她一起用膳。
顾惜内心忐忑,到现在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澈哥哥,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呀?我想回去。”
萧澈避开了她的问题,夹了一块桂花糕放到顾惜的碗里,“小惜,你试试这个,是你爱吃的。”
顾惜抿了抿唇,“我吃完你就放我回去好吗?”
萧澈手上的动作一顿,看着顾惜的眼睛问道:“小惜,你为什么一定要回去?留在我身边不好吗?”
顾惜愣了一下,澄澈的眼里满是疑惑和不解,“澈哥哥,你在说什么?我是你皇兄的嫔妃。”
她的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萧澈难道对她......
不会的,不会的,他们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兄妹。
萧澈眸色微沉,“小惜,用完膳我带你去看个东西。”
顾惜心情不安地用完了这顿早膳。
萧澈拉着她的手腕来到了一扇雕花木门前,顾惜能感觉到他的指尖在微微发颤,似是在迎接什么重要的时刻。
不知为何,她心里的不安更甚了。
萧澈推开了那道门,红绸漫天的景象瞬间撞入眼帘。
屋内垂着大红宫灯,案桌上备有成双的龙凤烛,床榻上铺着绣了并蒂莲的锦被,旁边的金色衣架上还悬挂着两套大红喜服。
还有满室的糖人,有兔子的,双鲤的,那形状都是她小时候喜爱的。
萧澈带着她来到那喜服跟前,“小惜,你看这件喜服你喜欢吗?”
他是按她的喜好挑选的,他本想让她自己选,只是没有机会。
他又指了指那些个糖人,“还有你看看这些糖人,都是你喜欢的,小时候你最喜欢送我糖人了。”
顾惜大惊,后退了两步,“澈哥哥,你究竟要做什么!”
萧澈往前走了两步,再度将她揽在怀里,声音喑哑,却又带着小小的期待,“小惜,我们今天就成婚好吗?”
顾惜闻言吓坏了,猛地推开萧澈,颤着声音问道:“澈哥哥,你在胡说什么!”
萧澈目光深深的看着顾惜,对着门口喊了一句:“来人!”
四名侍女推门而入,将顾惜带到了屏风后,强行换上了喜服。
出来后,发现萧澈也把喜服换上了,顾惜一脸惊惶地看着他。
萧澈眼神痴痴地看着顾惜,顾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看了看门口的方向,想要逃跑。
她刚迈出了一步,萧澈下一刻便来到了她的身前,将她拦腰抱起,顾惜想要挣扎却又不敢太过用力,怕伤着孩子。
萧澈将顾惜抱到了床榻上,一只手撑着床榻,另一只手松开她的发髻,指尖穿过她的发,俯看着她,哑着声音说道:“小惜,你知道这里的一切我准备了多久吗?出征前我就想好了,待我凯旋回来,便向你求亲。”
顾惜浑身紧绷着,声音都在发抖,“澈哥哥,你放了我好吗?”
“不好!你原本是我的!”萧澈双目赤红,眼底都是不甘和执拗,“是皇兄他,他故意让我出征,是他用计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他明知道他心悦顾惜,却还故意抢走他心爱之人,抢走了又不好好待她。
顾惜又惊又怕地看着他,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进宫不是意外吗?
还未等顾惜想明白,萧澈继续说道:“小惜,你别害怕,我不会伤着孩子的,”他的指尖一遍遍穿过她的发丝,“待孩子出生后,我同你一起抚养他,我会把他当亲生的。”
王府的大夫已经替她看过了,这孩子虽然不是他的,但只要是她的孩子,他都会喜欢。
“还有你的心疾,我一定找最好的大夫替你医治,只要你别离开我。”
说完,原本在她发上的那只手转而托住顾惜的脸颊,低头就要往她的唇上吻去。
顾惜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双手用力推开他的肩,颤着声音说道:“澈哥哥不要!”
萧澈顿了一下,钳制住她推拒的双手举过头顶,再次低下了头。
眼看那吻马上就要落下来了,顾惜什么也顾不上了,奋力挣扎,大声呼喊:“澈哥哥不要!不要!”顾惜害怕得哭了出来,声音哽咽,“你说过会守护小惜的。”
萧澈身体一僵,定定地看着她眼里的泪,那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滑入他的掌心,让他整个人仿佛被烫了一下。
他是说过,那一年她倒在大雪里,他背着她一步步走回顾家的时候,他就发誓,若她能醒过来,他萧澈这辈子就守护着她。
可是如今,她不属于他了,他再也不能光明正大站在她的身边。
他一定要将她抢回来!
萧澈咽了咽喉咙,指腹擦干她眼里的泪,踉跄着从床榻上起来,看着顾惜说道:“小惜,我一定会让你忘了皇兄,爱上我的。”
得了自由的顾惜也赶紧下了床,一边整理衣衫一边警惕地看着他。
萧澈盯着她看了片刻,往门外走去,到了门口,他突然脚步一顿,“小惜,你也别惦记着皇兄了,他如今自身难保,也顾不上你。”
顾惜闻言心里一惊,“什么意思?”
“如今太后,右相,贵妃还有齐国联手,皇兄已是不敌,”他顿了顿,“再加上左相又死了,朝堂上因为这事好些个官员都罢朝了,没人站在他那边,盛国很快就要易主了。”
白行之死了吗?
顾惜突然一阵恍惚,心口不受控制地疼了一下,眼里流下了一行泪。
那个温润如玉,待人淡漠却给了她所有温柔的男子,就这样死了吗?
她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张了张口:“澈哥哥,你去帮他,我便答应同你在一起。”
反正她也活不长了,在哪里都一样,而且她知道萧澈不会伤害她。
萧澈猛地转身面向着顾惜,双拳紧握,双目赤红:“小惜,你就这么爱他吗?”
顾惜沉默,她还爱他吗?
不爱了。
她只是舍不得,舍不得曾经深爱过的男人,一败涂地。
萧澈颓然地看着她,眼里藏着从未有过的卑微和期盼,“小惜,你有没有哪怕一点,曾经喜欢过我?”
顾惜垂眸,避开了他的目光,紧攥着自己的裙摆,许久以后才动了动唇,“对不起......”语气里都是歉意和无措。
她从未想过萧澈喜欢自己,她一直以为他对自己只是兄妹情谊。
萧澈闻言闭了闭眼,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我知道了。”说完转身继续往门外走去。
顾惜连忙上前两步叫住了他,神情焦灼,“澈哥哥......”
萧澈停下了脚步,眼神暗了暗,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小惜,他是我皇兄,我不会见死不救,但我不会用这件事来强迫你,”声音沉稳又笃定,“况且我还是这盛国的六王爷……你安心呆在我这里,比宫里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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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文案又圆了一个[撒花]太难了[笑哭]晚上也许还有一更。
第75章
与此同时。
金銮殿外一片厮杀声, 禁军和叛军刀锋相击,将士的尸骸将汉白玉阶染成了暗红色。
御林军正守着金銮殿的大门与不断进击的叛军刀刃相搏。
金銮殿内萧珩一身明黄坐在龙椅上,他的亲卫正手持利刃护在他的身侧。
太后身披织金凤袍坐在凤椅上, 左侧站着小腹微微隆起的薛贵妃,右侧站着秦晚榆和一头戴黑帽的男子, 看不清面容。
右相薛怀远躬身立在阶下, 满朝文武近半皆与他站在同一侧。
太后眼神扫向龙椅上的萧珩, 冷笑了一声,“逆子, 事到如今,何必再负隅顽抗!”
萧珩扫了一眼薛蕙心的小腹, 转头看着太后,眼里意味不明,“朕以为你是恨朕抢了九弟的皇位,没想到你是单纯恨朕, ”讥讽道, “宁可要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继承皇位, 也要把朕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