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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
    林弥雾感觉自己睡了很长时间,这场梦好像没有尽头,让他沉了一次又一次。
    他一直被困在壳里,清醒的时候少,混沌的时候多。
    他分不清到底是梦还是现实,有时候他能听清壳外的声音,但大多数时候都是模糊的。
    但现在壳外那句“如果宋酗直接在车祸里死掉就好了”他听见了,林弥雾害怕了,到底是谁在说话?
    那个声音听起来太像他自己,宋酗出车祸了吗?可他“自己”又怎么会希望宋酗死呢?
    可如果不是梦,那这层困住他的壳到底是什么?
    林弥雾要出去,他要去找宋酗,他对着那层壳拳打脚踢,他用了所有能用的办法,手脚砸不开,最后他就用头顶,用牙咬,用指甲抠。
    “不管你是谁,放我出去,我要去找宋酗。”
    没人回应他,想找到宋酗的念头不只是一种想法,已经成了林弥雾一种强烈的生理性渴求,就像缺氧的人渴望空气一样。
    如果见不到宋酗,他会死在壳里。
    这次林弥雾没有放弃,他必须要找到宋酗,他手指上的力量也变得尖锐蛮横,什么都挡不住了。
    终于,林弥雾的手指抠破了那层壳,慢慢的,林弥雾在壳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第40章 他就是那个第三者?
    壳里是深不见底的黑,林弥雾撕开了那层壳,一束白光从缝隙里裂出来,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能感觉到身体里有另外一股力量在拉扯自己,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他拼命跟那股力量对抗,他必须要出去。
    林弥雾终于出来了,他的瞳孔一开始是涣散的,两个眼珠空茫一片,只能映出镜面本身斑驳的光点,还有背后浴室瓷砖上模糊的没有形状的色块,那些光点跟色块还在摇晃。
    等林弥雾适应了周围的光线,视线才开始聚焦,眼睛里具体的形状跟颜色从很深的地方一点点浮上来。
    阿笠嘴角勾起来的笑还凝在脸上,他刚用冷水洗过脸,头发跟脸颊上还在淌水珠,睫毛几根几根粘在一起。
    林弥雾第一眼没认出镜子里的人,虽然镜子里的人跟自己很像,但在他眼里,陌生的成分大过了像。
    他的头发是黑色的,年前剃过,虽然已经不扎手了,但绝对算得上短。
    镜子里的人头发是粉色的,比他以前的头发还长,额前湿漉漉的碎发贴着皮肤,盖过眉毛,都快压到眼睛上了。
    眼睛鼻子跟自己一模一样。
    但嘴角的笑不一样,镜子里的人只勾着一边唇角,明明是笑,但看不出来笑意,还带着几分邪性。
    可他从来不会这么笑……
    如果不是右手打着一样的石膏,林弥雾不会把镜子里的人跟自己联系在一起,至少短时间内不会。
    林弥雾又慢慢抬起自己的左手,手心的伤口已经不用贴创可贴了,刚长好的疤微微泛红,很清晰的一道横在手心里。
    嗅觉是最后归位的,林弥雾曾经在宋酗身上闻到过一样的香水味,酸柠檬跟薄荷的混合,此刻全绕着他的鼻子在不停打转,这个味道的存在感实在太强。
    林弥雾揪着衣领凑到自己鼻子上闻了闻,香水味是从他“自己”身上散发的。
    他看到了放在洗手台上的蓝色香水瓶,是他不会用的牌子跟香型。
    一个荒唐可怕的可能性已经冒了出来,但林弥雾不死心,他还得再确认一下,手指用力在头顶的粉色头发上抓了一把,粉色头发掉了,是假发。
    没了粉头发的遮挡,露出里面属于他自己的黑色短发。
    林弥雾在自己手背上狠狠咬了一口,很疼,牙印从白转红,不是梦,不是幻觉。
    林弥雾终于确定了一件事,镜子里的人,是他自己。
    身体里的血在沸,又慢慢平静下来,林弥雾终于能把最近一切的不正常连成串,所有的怀疑也都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跟宋酗之间,根本不存在什么第三者。
    因为他就是那个第三者。
    林弥雾摸了摸镜子里的人,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对着镜子问:“你是谁?”
    镜子里的人没有回答他。
    但他知道,他的身体里,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
    那是什么?他曾经只在电影里看到过的情节,竟然在他身上出现了。
    外面床头手机在响,打断了林弥雾心里的惊涛骇浪,他本能性想逃避,扔掉手里的粉色假发,快速离开浴室。
    铃声断了,又响了,林弥雾没找到自己的手机,是另外一部他没见过的手机在响。
    屏幕亮着,上面的备注只有两个字——
    宋狗。
    这个备注……
    是宋酗?
    林弥雾按了接听,手机贴上自己耳朵,他没说话。
    宋酗一看到阿笠的未接电话就立马回了过来,他以为接电话的人是阿笠,先开口问他。
    “阿笠,我刚刚在处理事没听到铃声,你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那头男人的声音林弥雾再熟悉不过了,他每天都能听到,不管是贴着他耳朵,还是隔着电话视频。
    宋酗的声音总是偏低的,穿透力强,咬字清楚,尾音微微下沉,但此刻宋酗电话里的声音,话音里虽然有着急有担心,但没有爱人之间的亲昵。
    阿笠?
    原来这部手机的主人叫阿笠。
    阿笠是谁?
    林弥雾又想。
    是镜子里粉色头发的“我”吗?
    宋酗没听到阿笠回话,又问了一遍:“阿笠,你在听吗,怎么不说话?”
    林弥雾浑身冰冷,握着手机的手在抖,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呼吸断断续续,越来越重。
    宋酗跟林弥雾在一起12年了,他俩早就长成一体了,他熟悉林弥雾的所有,包括他的呼吸,哪怕林弥雾什么都没说,光是听呼吸他就能分辨出来是林弥雾还是阿笠。
    他一个星期没见到林弥雾了,宋酗心里比谁都着急,林弥雾用的是阿笠的手机,他现在一个人在酒店房间,他很可能知道阿笠的存在了。
    “弥雾,是你吗?你回来了?”
    林弥雾迟钝的大脑终于有了反应,宋酗问他是不是回来了,宋酗知道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
    “宋酗……”林弥雾有很多话想问宋酗,但又不知道该从哪儿问起。
    能说出口的,只有宋酗两个字。
    “弥雾,你在房间等我,哪都不要去,我现在马上回去。”宋酗从医院冲出来,站在路边抬手叫了辆出租车。
    林弥雾想起来自己被困在壳里出不来的时候,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宋酗出了车祸。
    “你在哪?是不是出了车祸,你有没有受伤?”
    “没受伤,就是被货车追尾了,事故不严重,就是保镖头有点擦伤,我带人来医院做了个全面检查。”
    林弥雾坐在地板上,两条腿曲着,后背靠着床沿,他手指发软,手机从他手心里滑下去掉在地上,林弥雾心脏也跟着手机一起下坠,直到咚一声响。
    手机落地了,他的心脏也跟着一起落地了。
    通话断了,很快宋酗又打了过来,林弥雾捡起手机,头抵着膝盖认真听电话。
    裤子口袋里掉出个东西,林弥雾捡起来看了眼,是枫林酒店的房卡。
    宋酗一直在电话里说个不停,他看到什么说什么,说路上的交通,说街角打架的狗,说今天的天气,努力转移林弥雾的注意力。
    宋酗用最快的速度回了酒店,刷卡进房的时候,林弥雾还坐在地板上。
    看到宋酗回来了,林弥雾慢慢抬起头,仰着苍白的小脸,勉强挤出来一个笑:“我想洗个澡,你帮我洗吧。”
    他身上的香水味太重了,顶得他鼻梁骨发麻,他想把自己身上属于另外一个人的痕迹跟味道都洗干净。
    “我给你洗。”宋酗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他先把林弥雾衣服脱了,又脱了自己衣服,拥着林弥雾一起进了浴室。
    宋酗打开花洒头,把水温调好,避开林弥雾右手,对着他脖子往下冲。
    还是只有宋酗一个人在说话,让林弥雾转身,抬胳膊,让他弯腰洗头,打沐浴露……
    洗完澡,宋酗给林弥雾擦干净水,用浴袍把他裹好,林弥雾不走,他就站在旁边等宋酗。
    宋酗知道林弥雾着急,快速冲了个澡,随便擦了两下,等宋酗洗好了,林弥雾才愿意跟着他一起往外走。
    标间的单人床不大,两个人面对面盘腿坐在床上,洗澡的时候林弥雾整理了自己的思绪跟疑问,现在还算冷静。
    “今天是几号了?”
    “18号。”
    林弥雾在心里算了算时间,他竟然被困在壳里一个星期了,这下又排除了他最希望的梦游的可能性。
    “我们现在在哪儿?”
    “离家300公里的林场。”
    “我们为什么来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