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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年代文大佬上门提亲后 第20节
    “臭小子!”田满仓中气十足佯装生气地吼:“还知道回来?”
    严恪红着脸大口喝完一碗姜枣汤,田满仓说:“叶籽考上北大这事儿,十里八乡都传遍了,县领导还给她写了表扬信。”
    严恪点头附和:“她确实厉害。”
    顿了顿,又说:“舅,舅妈,我临时请假回来的,待不长,明天要去县里送她。”
    “知道知道,你田叔和支书早就商量好了,用大队的拖拉机送你们去县里。”李荷香突然压低声音,“你俩……打算什么时候办事儿?”
    “还没影儿呢。”严恪低声道,“她说现在定亲太早,先了解看看。”
    田满仓哈哈大笑:“人家小叶现在可是大学生了,你小子加把劲儿!”
    严恪点点头:“嗯,我努力。”
    第16章
    天才刚蒙蒙亮, 叶籽就醒来了。
    窗外的天空还浸在一片浓郁的深蓝里,远处的天际线隐约泛起一丝鱼肚白。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说来惭愧, 这竟然是叶籽在村里头一回不等大队的广播喇叭响就起床。
    叶籽的作息像个夜猫子, 从前在大学时, 她就爱挑灯夜读,常常捧着书本一不留神就熬到两三点。
    昨晚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全是那些从未见过的实验室仪器,搅得她心潮澎湃, 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合上眼。
    放在往常,她肯定要睡到日上三竿,但今天不同,她一个骨碌爬起来, 套上那件这个时代最常见的蓝布棉袄。
    一来是要赶晌午的火车,二来……她实在有些兴奋。
    屋子里已经收拾得利利索索。
    她这一走要到暑假才能回来, 几个月的光景, 空屋子肯定要落灰。
    叶籽环视四周:昨晚就把多余的被褥叠好收进了樟木箱, 那些瓶瓶罐罐的零碎家什也都归置到了橱柜里,原本温馨的小屋, 此刻竟显出几分冷清来。
    “应该没落下什么。”叶籽小声嘀咕着,又检查了一遍行李。
    军绿色帆布大挎包里整整齐齐码着换洗的贴身衣裳,网兜里装着印有红双喜的搪瓷缸、牙刷和肥皂, 最让她心头一暖的是那个蓝底白花的小包袱, 那是张桂兰熬了两个通宵给她缝的,里头装着烤板栗、盐焗花生和炒瓜子,还有一小包红糖。
    确认无误后, 叶籽推开屋门。
    扑面而来的寒气让她打了个哆嗦,呵出的热气成了白雾,昨夜又落了一场雪,地上积了足有一指厚,踩上去咯吱作响。
    她搓了搓手,转身去了灶房。
    刚推开门,就听见“咯咯咯”的叫声,入冬后她怕鸡冻死,每晚都把鸡笼挪到灶房里,虽说早上进来时味道是冲了点……
    叶籽先把鸡笼搬到院子里,她打算等会儿天亮了就把鸡送去隔壁田家,让李婶田叔他们养着。
    就在这时,院门突然传来隐隐约约“咚咚”的敲打声。
    叶籽一愣,这天色将明未明的,就算是小偷也不会挑这时候来吧?
    她蹑手蹑脚走到门边,贴着门缝往外瞧。
    这一瞧,顿时哭笑不得。
    只见严恪蹲在门边,军大衣的领子竖着,呼出的白气在灰蓝色的天空下格外明显。
    他一手拿着榔头,一手拿着块木板,脚下还散落着螺丝刀、锯子等工具,活像个走街串巷的木匠。
    叶籽无语地打开门:“你大清早不睡觉,造城堡呢?”
    严恪闻声抬头,黑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窘迫:“我刚才路过,看你家大门这扇裂了,想着帮你修修。”
    叶籽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大门右下角确实有道寸把宽的裂缝。
    这应该是腊月里那场寒潮冻裂的,这个冬天格外冷,都开春了还在下大雪。
    严恪停下了手里的活,问:“吵醒你了?那我等会儿再来。”
    叶籽连忙道:“没有,我已经睡醒了。”
    “哦。”严恪点点头,粗糙的大手握着榔头把,看了一眼叶籽白生生的小脸,粉嘟嘟的嘴唇,和被冷风冻得发红的鼻头,眼神飘忽地往门板上瞟:“那我继续?”
    叶籽一时语塞,这人怎么就这么轴呢?
    “别修了,我这一走就是小半年,修了也是白修。”
    “没事儿,快好了。”严恪已经蹲下身,从工具箱里翻出一块刨得平整的木板,他动作麻利地将木板比划在裂缝处,尺寸分毫不差。
    叶籽看着他把自家大门修得无可挑剔,突然福至心灵:“你该不会来了很久了吧?”
    严恪面不改色地说:“没多久。”
    “我习惯早起了,在部队只要不作战不执勤,晚上九点半准时熄灯,早上五点起床号就响了。”严恪解释道。
    叶籽想起自己经常熬夜到两三点,如果碰上周末,天亮了才睡也不罕见。
    她开玩笑似的说:“那完了,咱俩这作息肯定过不到一块儿去,一个昼出夜伏,一个昼伏夜出,你是闻鸡起舞,我是夜猫子投胎。”
    严恪的嘴巴张了又合,本来就不会说好听话,半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脸上浮现出微窘的神情。
    叶籽莫名爱看他这幅既无奈又哑口无言的样子,愉悦地换了个话题。
    “李婶起了吧?”叶籽指了指隔壁院子上空袅袅升起的炊烟。
    严恪如蒙大赦般点头:“起了,在做早饭。蒸了红枣馒头,熬了小米粥,还卤了鸡蛋,让我等你起床了喊你过去吃。”
    “那成,我过去蹭饭。”
    叶籽转身往院子里走,准备去搬鸡笼。
    刚弯下腰,还没碰到笼子边,严恪几个大步跨过来,结实的手臂一伸,那个装着三只肥嘟嘟芦花鸡的笼子就被他轻轻松松拎了起来,像玩具似的。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田家小院,院子里飘着浓浓的红枣甜香和卤鸡蛋的咸香。
    李荷香正在灶台前忙活,见他们进来,连忙招呼:“快来吃早饭,吃完早点去车站。”
    严恪插话:“中午的火车,还早。”
    李荷香一瞪眼:“这还早?吃完饭太阳就升起来了,等你俩吭哧吭哧去县里,那不就中午了?”她一边说一边往碗里盛粥,“赶早不赶晚,路上万一有个啥耽搁的……”
    严恪不说话了,帮着端碗盛饭。
    叶籽在一旁看得好笑,不知怎么的,她莫名想起了上辈子长辈们经常说的那句“你等车不是车等你”。
    小米粥、红枣馒头、卤鸡蛋,还有几个清炒小菜,这一顿朴实但丰盛的早饭,吃下去浑身都热乎起来。
    “多吃点。”李荷香又给叶籽剥了个卤蛋,还往她的小米粥里加了一勺红糖。
    吃完饭,天空已经差不多全亮了。
    王德海亲自开着拖拉机来,车斗里铺了厚厚的稻草,还放着一床棉被。
    “出发吧。”王德海招呼道,“趁现在路上人少,走得快。”
    严恪先把行李搬上车,然后伸手拉叶籽。
    拖拉机“突突”地启动,喷出一股黑烟。
    叶籽坐在车斗里,裹紧棉被,看着生活了几个月的小村庄,土坯房、光秃秃的杨树、结了冰的小河,在晨光中渐渐远去。
    路上,王德海时不时回头跟他们说话。
    大多是叮嘱叶籽在北京注意安全,有事就找严恪之类的。
    严恪则像个尽职的保镖,全程绷着脸,连连点头,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叶籽有些好笑:“放心吧表叔,那可是首都,比咱们这儿还安全。”
    拖拉机的声音太大,王德海扯着嗓子喊:“到了北京记得写信回来,缺啥少啥就跟家里说,让你表婶给你邮过去!”
    叶籽同样扯着嗓子喊回去:“知道啦!”
    到了县城火车站,两人等待列车驶来,这时候的火车和几十年后的绿皮火车区别不大,叶籽拿着纸质车票,轻车熟路地找到了车厢和自己的座位。
    严恪扛着行李跟在后头,看着她熟练的样子,心里还有点儿失落,他本想好好表现一番,结果叶籽根本不需要他帮忙找座位。
    不仅如此,还帮他把座位换到了自己旁边。
    不过很快他就找到了用武之地——放行李。
    “你不用沾手,我来。”严恪一把拎起那个巨大的行李箱,胳膊上的肌肉绷紧,轻轻松松就将箱子举上了行李架。
    动作之利落,引得对面座位上的阿姨连连称赞:“小伙子力气真大!”
    严恪被夸得耳根发热,顺手帮那位阿姨也把行李放了上去。
    放完行李,严恪取下自己的双肩背包。
    叶籽一直以为里头是他自己的换洗衣物,没想到打开一看,全是吃的——桃酥、奶糖、芝麻枣、小麻花、锅盔、沙琪玛,琳琅满目地摆了一小桌。
    更让她惊讶的是,严恪还从包里掏出一袋果汁粉,用搪瓷缸冲了杯热腾腾的果汁递过来:“喝点热的,暖和。”
    看着有点像小时候喝过的果珍,叶籽接过杯子,小啜一口,酸酸甜甜的,暖胃又好喝。
    “这些应该够你吃喝三个小时。”严恪满意地看着桌上摆满的零食。
    叶籽哭笑不得:“我是饭桶吗?这么多哪吃得完。”
    火车上人不多,他们这块六人座区域只有斜对面靠窗有个大爷在打盹。
    安静的环境让叶籽放松下来,她一边喝果汁,一边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出神。
    “我去找下苏紫。”喝完整杯果汁,叶籽站起身。
    “我陪你去。”
    “不用,你看行李吧。”
    严恪只好正襟危坐地点点头。
    现在的火车票必须提前好几天去车站购买,当时还是她和苏紫一起去买的。
    苏紫如愿考上了北京师范大学外语系,由于开学时间相近,两人特意买了同一天的同一趟列车,只是不在一个车厢,叶籽在五号,苏紫在十六号。
    穿过几节车厢,叶籽终于找到了苏紫。
    几天不见,苏紫换了打扮,她把稍微留长的头发又剪短了,变成了齐耳的学生头,额前覆着薄薄的刘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