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奥尼达斯察觉到,在万千枪炮齐鸣的烈焰中,低头朝他笑了笑。
眼眸中的蓝色温柔得简直能让人溺毙。
叶鸣廊听到了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却因为他们贴得如此之近,完全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列奥尼达斯的。
还有信息素——
清冷的寒气和馥郁的莲花香气源源不断地传来,浓烈到让他晕眩,还生出了一阵怎么也摆脱不了的困倦,大事不好,他又要“醉氧”了!
叶鸣廊极力地睁着眼睛,与睡神做斗争,想要记住眼前的画面。
可列奥尼达斯却千不该、万不该抽空抚了抚他的后背,然后对他道:
“困了吗?困了就睡一会儿吧。”
在他的笑容里,他像中了蛊一样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困意如同山海压来。
不知睡了多久,强烈的震动感让叶鸣廊醒来,可当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却怀疑起自己是否还在梦中。
他们正处于高空中,而且是相当高的高空!
“这是在哪——”
“正在突破中央军星的高空管禁,我们很快就可以离开了。”列奥尼达斯温柔地回答着他。
远方,高空之上,飞船和战舰密密麻麻地排开,宛若灭世的光焰袭来。
在死亡的恐惧下,叶鸣廊完全忘记了呼吸,可在下一瞬——
十二支巨大的银色金属羽翼从头到脚覆拢住他们的身体,恢弘壮丽地就像教堂壁画中天使降世的场景。
恐怖到足以把地面洗地不知道多少遍的炮火被挡下来了,至少被覆盖在金属羽翼下的叶鸣廊没有感受到任何的伤害,顶多只是有一点热。
他是疯了吗?
就算是做梦,做这样的梦会不会也太疯狂了?
被羽翼笼罩的黑暗中,头顶传来疑惑的询问声:
“你为什么不呼吸了?”
这是他呼吸不呼吸的事吗?
叶鸣廊震惊了:
在这种情况下,你居然还有闲心关心有没有呼吸?
可没等他说出口,已经有温热的手指谨慎地按了按他的人中,然后列奥尼达斯松了口气。
他倒是松气了,叶鸣廊一口气没上来,再一次陷入到了昏睡中。
这一次,他睡得很深很沉。
等他再次睡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置身于温暖的床上,而且从枕头到被子全都浸满了列奥尼达斯的信息素。
原本冷调的信息素在被子的温暖下竟然失去了以往的冰冷感,变得柔和了不少。
他这是在哪儿?
叶鸣廊拥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掀起被子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衣服并没有更换,但腿脚上的伤口却被治愈了。
他正要询问,耳边已经响起了破晓的声音:
【埃米尔,你终于醒了!】
破晓?
“我在哪?列奥尼达斯呢?”
【你和大人现在在我的身体里,大人正在洗澡,你要我提醒他你醒过来了吗?】
叶鸣廊终于注意到了屋外哗啦啦的水声。
列奥尼达斯正在洗澡?他们已经逃出来了吗?他们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这张床是列奥尼达斯睡的吗,怎么全是他的气味?还有那个梦境,真的只是梦境吗……
诸多念头一齐涌入叶鸣廊的脑海中,以至于他听到破晓的声音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那我提醒大人了。】
反应过来的瞬间——
叶鸣廊慌忙阻止:“等等!我还没有准备好——”
机甲ai疑惑地咦了一声:
【可我已经说了呀,你下次可以早一点告诉我。】
然后它又安慰他:
【不用紧张,大人很好相处的,你要是实在没有准备好的话,要不要我告诉大人你还没有准备好,让他迟一点再出来?】
能不能不要添乱了!
叶鸣廊快要崩溃了:
“千万不用!”
破晓遗憾地撤回了一条提醒。
叶鸣廊竖起耳朵留心着门外的动静。
屋外的水声很快停了下来,然后没过多久,门开了。
叶鸣廊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94章 我喜欢你
“你你你——为什么穿成这个样子!”
叶鸣廊惊恐地抱着被子缩到了墙角。
不是要避嫌的吗?
这样算哪门子避嫌啊!
但其实仔细看来, 他的指责很没有道理。
列奥尼达斯身上穿着的是一套很板正的棉质分体睡衣,甚至款式有些过于陈旧保守了,像是几百年前都嫌老套的基本款, 连纽扣都老老实实地扣到了最上面的一颗。
可是,潮湿的灿金色长发像是海妖一样披散在身上,裹携着的水汽很快氤氲了触及到的衣料,然后若隐若现地显露出衣服下的好身材。
保守古旧的睡衣不仅没有压制住内里的性感, 反而因为犹抱琵琶的朦胧感放大了这种诱惑。
叶鸣廊不争气地咽了一口口水,然后在列奥尼达斯看过来时瞬间脸颊爆红。
他立刻将被子拉到了自己的眼睛底下,掩饰着他心中的震动与崩溃:
他不是直男的吗?
为什么, 有一天, 看着男人的身体也会——
咕咚——
又咽了一口口水。
完了完了!
他好像真的要变弯了!!!
在叶鸣廊拥着被子反复进行着世界观的重启更新的时候,列奥尼达斯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然后走到了自己的衣柜前, 打开柜门寻找着什么。
房间里笼罩着一片沉默。
叶鸣廊反应了几秒钟才发现:
老师居然没有说话。
他立刻朝着站在衣柜前的列奥尼达斯看去,并目光犀利地注意到列奥尼达斯的耳侧、甚至发丝掩映着的颈间都隐隐泛红。
是刚刚洗澡水太热的原因吗?
还是——
他害羞了?
叶鸣廊立马放下了被子, 心里的窘迫感和羞耻感消失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新奇感和探索欲。
就在他盯着列奥尼达斯的后背快要盯出一个大洞的时候,列奥尼达斯终于在一堆大差不差的衬衫和制服外套里做出了选择——一件墨绿色的军装外套。
颜色很深, 而且料子很厚,就算头发湿得再厉害,也不会再出现刚刚的画面了。
取出了外套后, 列奥尼达斯没有回头, 而是面朝着衣柜, 穿上了军装外套,将压在衣服下的头发掀了出来,然后规规矩矩地扣起了每一粒纽扣。
古怪的气氛在屋子里蔓延着。
就在他穿好外套,想要取出对应的下装裤子乃至袜子的时候, 叶鸣廊憋不住了:
“停!不用再穿了!”
他也没有丧心病狂到让一个刚洗完澡的人在自己的卧室里把衣服全都穿回去的程度。
列奥尼达斯拿衣服的手一顿,然后转过身来看他。
灿金色的眼睫微微张开,湛蓝色的眼眸柔软得就像是含了活水,唇色也格外鲜红。
沐浴过后的列奥尼达斯再也没有往日不可冒犯的距离感,就好像以前不好接近的高岭之花,现在甚至伸出手就可以亵/玩一般。
呸,这是什么奇怪的想法,去掉去掉。
可这样亲和居家款的老师他还从来没有见过。
叶鸣廊看了一眼,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列奥尼达斯站在床尾,思索了一会儿,然后似乎整理好了措辞:
“埃米尔……”
“等等。”
叶鸣廊蛄蛹着蛄蛹着,用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给他让出了床上的好大一片位置:
“你可以坐着说话。”他用下巴点了点床上的一大片空地。
列奥尼达斯抿了抿唇,然后顺从地坐在了床尾,侧着头看他:
“埃米尔,你现在……想要吸血吗?”
这话一出,叶鸣廊原本降温的脸颊又红了起来,他结结巴巴地道:
“为什么,现在说这个?”
“因为已经隔了半个多月了,我担心……”
叶鸣廊红着脸打断他:
“就算再隔半个多月也没关系啊!不就是半个月没吸血吗,对我来说有什么大不了的!”
列奥尼达斯看了他一会儿,笑了。
“好。”
他似乎放松了不少,原本搭在腿上的右手放在了深色的床单上。
过了几秒钟,叶鸣廊才隐约地意识到他态度改变的原因,于是他又一次将被子拉到了自己的眼睛底下,恼羞成怒地回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