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罕见的客人,我是破晓,很高兴见到你。”一个慢吞吞的机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听起来很像是故作老成的少年,“主人说让我配合你,你想要尝试什么形态呢?”
叶鸣廊激动不已,他四处打量着破晓内部的布局,发现里面竟然和他接触过的一切机甲都不相同,没有复杂的线路和神经连接线,至少他目光所到之处没有看到。
相反,这里面的布局竟然和列奥尼达斯的书房有些相似,他现在就坐在老师平素坐着的椅子上。
仿佛察觉到了叶鸣廊的想法,椅子变成了更为舒服的“电竞椅”,体贴地包裹住了他身体每一寸需要承托的地方。
叶鸣廊深吸一口气,觉得这实在是太棒了:
“你有多少种形态?”
破晓的声音轻微地提高了一点:
“很多,我一共有3352种进攻形态,1748种防守形态,还有4899种其它形态……”
随着破晓的讲述,一本厚重的书籍已经出现在了叶鸣廊的眼前。
每一页都记载着破晓的一种形态和使用说明,叶鸣廊能够想象到的想象不到的在上面应有尽有,比如说联邦的每一款经典机甲,甚至叶鸣廊还在里面看到了一些只有在古代才会使用的冷兵器,包括刀、剑、盾牌之类的。
“尊敬的客人,你想要尝试哪一种?”破晓用平稳的机械音问他。
“你最厉害的是哪一种?”
破晓的声调很明显升高了一些:
“事实上,我觉得我的每一种形态都很厉害,就算和那些复刻的原型机比起来,我也要远胜于它们,但考虑到地形和时间要素,我为你推荐以下几种形态……”
叶鸣廊大声道:“我每一种都要尝试!”
……
远处,列奥尼达斯看着在训练室里撒着欢的学生,湛蓝色的眼睛里慢慢充盈起了笑意。
但很快,他注意到原来在门口驻守的其他警卫陆续离开,连训练室的大门都被关上。
列奥尼达斯眼中的笑意消失,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一样。
半个多小时后,叶鸣廊终于停了下来。
这倒不是因为玩够了,而是因为他的身体已经要支撑不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破晓被老师随身携带的原因,在破晓的身体里竟然残留着不少老师的信息素,甚至比书房内的还要多。
叶鸣廊长时间处于这样一个密闭空间内,又情绪激动大肆消耗精神力,用不了多久,他就感觉到自己的后颈腺体又开始发痒起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即使再怎么舍不得,他也只能遗憾叫停。
“谢谢大人。”叶鸣廊将破晓交还到列奥尼达斯的手上,看着他随手扣上自己的袖口,便是一阵不舍,但他努力地将自己的目光转移开来。
“对了,其他人呢?”叶鸣廊回头四顾,略有些惊讶。
他记得在他进入机甲之前,队长他们都在的。
“他们出去有事。”
列奥尼达斯说得随意,叶鸣廊便没有多想,坐着了他旁边的长椅上。
这时,一阵清清凉凉的信息素悄然触到他的鼻端,就像晨光映照下的雪山,不觉冰寒刺骨,只觉温柔宁静。
叶鸣廊知道这是老师的信息素,这一两天里,他其实也已经有点习惯这若有若无的味道了。
只是和方才在破晓内感受到的鲜明存在感相比,在老师身边感受到的信息素反而浅淡了不是一点半点。
他忍不住偷偷看向列奥尼达斯,却发现老师正微垂着眼睫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神情略微有些冷淡。
他咳嗽了一声,鼓起勇气问了自己一直在纠结的另一个问题:
“大人,您有没有闻到什么气味?”
其实这个问题他犹豫了两三天了,那就是幻嗅到底是单向的还是双向的。
由于这类情况实在太为稀少,他找不到足够多的材料,但他记得在《ao吸引力》那本书里,提到的案例好像都是双向的。
但是,如果是双向的话,那么列奥尼达斯应该也闻到了他的信息素才对。
可老师什么异常的表现都没有,按理来说,要是他闻到的话,不该是这样。
“什么气味?”列奥尼达斯故作不知。
但他立刻就能够感受到,一大团清甜水润的信息素涌了过来,把他整个人都包裹在里面。
他呼吸一滞。
“就是,没什么,其实我只是随便说说……”
叶鸣廊暗暗松了口气,觉得自己运气不错,虽然对老师产生了幻嗅是很尴尬,但只要他不说,那就没人知道,没人知道那就等于没有丢脸。
而且单向幻嗅总比双向幻嗅好多了,也不会让他暴露身份。
想到这里,叶鸣廊又往列奥尼达斯的方向瞄了一样,想着该用什么样的借口掩盖过去,可当他一看到列奥尼达斯的模样时,就是一愣。
列奥尼达斯的神情十分冷淡,唇线抿紧,似乎是很不愉悦的状态。
但叶鸣廊却眼尖地发现,他的耳根竟然泛起了一点红晕。
“大人,你是太热了吗?”叶鸣廊挥了挥手感受了一下空气里的温度,然后发现温度并不高。
列奥尼达斯嗯了一声。
叶鸣廊便跑去调节温度,等到他回来后,发现列奥尼达斯的神情已经恢复了正常。
只是,老师已从长椅上站起,一边穿上了搭在椅背上的军装外套,一边对着他道:
“埃米尔,我们该离开了。”
叶鸣廊有点失望,难得有机会,他还想留在训练室里多待一会儿,说不定还能再蹭到使用破晓的机会。
列奥尼达斯却像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略一思索:
“明天可以再来。”
叶鸣廊欢呼了一声。
第二天,同样的场景再一次上演。
叶鸣廊这一次在破晓里坚持了更久的时间,接近精疲力竭才出来。
等他出来后,发现训练室的偌大场地里又一次只剩下了他和列奥尼达斯两个人。
他隐约察觉到有哪里不太对劲,但在列奥尼达斯朝他看过来的时候叶鸣廊一下子忘记了之前的念头,兴高采烈地和他诉说着自己方才的体验。
列奥尼达斯先是给他递了一块毛巾,然后很认真地倾听着,间或给予肯定和改进建议。
等到叶鸣廊说完,才发现时间已经又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他意识到自己在老师面前表现得太过于放肆了,于是一下止住了声。
列奥尼达斯见他不说话,便朝他看来,似乎是问他“怎么了”。
望着那双湛蓝色的分外柔和的眼瞳,叶鸣廊一个冲动,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
“大人,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虽然他知道列奥尼达斯是他的老师,但列奥尼达斯本人不知道,可他对他的纵容却是显而易见。
同期进来的其他警卫里,朱利恩可已经私底下向自己表达过好多次羡慕了。
列奥尼达斯想了想道:“你有些像我认识的一个故人。”
“什么样的故人呀?”
“是我的一名学生,他可能和你的年纪差不多大。”
都说了这么详细了,那名学生当然只能是他了。
他之前问过,老师可没有收过别的学生,那些半途而废的当然不算。
叶鸣廊高兴了一些,但他很快想到一件事,心情又低落下来:
“如果没有遇到那位故人的话,您也会对我这么好吗?”
“会的。”列奥尼达斯似乎笑了,“你是一个很讨人喜欢的年轻人,我想不只是我,其他人也会这么想。”
叶鸣廊脸红了红,他下意识就想要反驳:
“才没有,那些人喜欢我只不过是因为——”他说不下去了。
一回想起自己之前的那些经历,他就忍不住灰心丧气。
在穿越前,叶鸣廊自认为自己的人缘不错,甚至还有一点小小的自得。
可在穿越后,当他再一次试图证明这一点时,却遭到了未曾想过的惨败。
他自认为交出了真心,怎么也该收获一点真心——备注,这里的真心是指友谊,请不要想歪——但那些人却只惦记着他的身体。
他们不仅践踏了他的真心,还侮辱了过去的友谊。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一次和双胞胎他们见面,看到他们望向自己的眼神,叶鸣廊甚至觉得作呕。
因为每一次看到那些包含了情欲和痛苦的眼神就好像是在对他说你过去多么白痴,竟然会相信他们和你交好不是因为那该死的omega对alpha的天生吸引力,而是因为你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