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现在的alpha里面,已经很少有这种不争不抢、一心为他的年轻人了,埃米尔无疑拥有着比宝石还要珍贵的内心。
叶鸣廊回了问候,然后深吸了一口气,他不能就这么一直躲下去,而且他自信自己现在的伪声已经练得很熟练了。
“不了,我今天想进去。”
“也该轮到你了,直接进去吧,大人就在里面看书呢。”
队长看着叶鸣廊的表情,似乎是误会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
“差点忘了,你应该是第一天在大人身边站岗吧,别紧张,大人很好相处的,就是记住一点——”
他的表情忽然严肃起来:“永远不要在大人面前说谎,你瞒不过他的眼睛的。”
叶鸣廊于是走了进去。
列奥尼达斯果然正坐着书桌前,翻阅着一本蓝皮的书籍。
在成为老师的警卫前,他其实也曾好奇过,为什么老师的阅读速度这么快,他平时没别的事做吗?
在成为老师的警卫后,他终于确认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是的,他的确没什么事做。
列奥尼达斯,军营内无数alpha憧憬向往着的最强者,其实除了每天雷打不动的两个小时的练习时间外,剩下的绝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在看书。
他没有工作,反正叶鸣廊任职以来就没有看到他处理什么事务,这算是联邦对这位3s级强者的特殊待遇?
和叶鸣廊自己在龙心军团任职时有时忙得连饭都吃不上的工作比,这样的生活真是舒适得让人嫉妒啊。
叶鸣廊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到了书桌上,列奥尼达斯礼貌地和他说了声谢谢。
叶鸣廊又走回了原来的位置,静静地发着呆。
列奥尼达斯忽然开口道:
“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
叶鸣廊一愣。
这要是其他长官,他肯定不敢胡思乱想,甚至还会当成对自己正式上岗的考验,但这可是与自己认识许久、至今还在日日聊天的老师——
虽然老师没有认出他,但依据他对老师的了解,他不会专门说这种话来考验人。
叶鸣廊观察着列奥尼达斯的神情,小心地打开了终端。
列奥尼达斯没有做出任何回应,而是将目光转移到了书上,这无疑是一种默许。
叶鸣廊开始明白为什么其他人都抢着去老师身边工作了。
好的上司,自己偷懒时也不忘了下属。
而且工作期间摸鱼真的不要太爽!
时间就在摸鱼中度过,等过了半个多小时,门外忽然响起了嘈杂的说话声。
叶鸣廊一个警醒,立马收起了终端,站得笔直。
几秒钟后,门口的警卫队长进来禀报有人来访。
这本该是很普通的行为,可叶鸣廊却发现了队长的表情很不一般,他的面色深红,连脖颈上的青筋都外凸了出来。
列奥尼达斯合起书本,神情看不出来什么异样,然后他向叶鸣廊下达了一个任务,让他去训练室里取一件昨天落在那里的外套。
叶鸣廊出门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几名穿着白大褂的人进来,他们带着瓶瓶罐罐和一些仪器,表情分外激动,可明显和朱利恩他们遇到偶像的激动不一样。
叶鸣廊不好形容,但看着总觉得不太舒报。
在白大褂的身边,还有专门保护的军士,只是目光躲躲闪闪。
叶鸣廊打量了几眼之后,就出了门,用最快的速度朝着训练室的方向跑去,跑到一半,他迎面撞上了朱利恩,他的手里还抱着一件外套:
“埃米尔,你急着去哪……啊,你说这件外套,是大人忘在训练室的,正好我收拾的时候看见了——”
叶鸣廊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然后接过外套就往回赶。
还好,朱利恩给他节省了大量的时间,他回去的时候那些访客还没有离开。
警卫队在岗的其他人站在门外,似乎正在激动地争执着什么,但他们特意压低了音量:
“他们怎么能这么做!”
“之前还是三个月一次,现在就已经变成一个月了!这些人就是仗着大人对他们的心软恣意妄为!”
“军方为什么能容忍这样的行为?上面的人都疯了吗?”
在看到叶鸣廊拿着外套赶到时,其他警卫朝着他望了一眼,见是自己人才转过头继续吵了下去。
叶鸣廊平复了一下呼吸,举起自己手中的外套:“大人让我给他送外套,我得进去。”
队长看他一眼,叹了口气,转身让出进门的空间:“记住保密条例。”
叶鸣廊于是推开了门,迎面就最闻到了强烈的血腥气,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冰冰凉凉的,就像在盛夏咬了一口冰块。
仅仅只是闻到,他的身体就开始隐隐躁热起来。
系统立马钻了出来:
【宿主,这片空间里的信息素味道太浓了,而且和您的契合度很高,您不能——】
叶鸣廊咬了咬牙,又顶着强烈到让人身体发软的信息素往里面走了几步,然后就看到了被众人围着的列奥尼达斯。
他解下了外套,又捋起左臂的衣袖,闭着眼靠在椅背上。
几名白大褂正在他的身边忙碌着,有的抽血,有的刮肉,还有的正小心翼翼地用棉签从他取下了颈环的后脖颈上蘸取什么放入密封箱中。
虽然在战场上已经已经看过了无数血肉淋漓、肢体残缺的画面,但这是叶鸣廊第一次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下,见证到这样鲜血淋漓的景象。
这甚至明显不是什么医疗方面的检查,因为从来没有人会在检查时切开并采集病人手臂上的血肉,直到深可见骨。
列奥尼达斯听到动静,睁开了眼睛,然后看到了正抱着件外套呆呆地站在门口的叶鸣廊。
在沉默了一小会儿后,他对着他微微笑了笑:
“谢谢你帮我取回了外套,能请你帮我把它挂到衣柜里吗?”
在列奥尼达斯说到第二遍的时候,叶鸣廊才反应过来,慌忙走到衣柜前,将手中的外套挂了进去。
等他做完了如上的动作,列奥尼达斯又对他道:
“好了,现在你可以出去了,出门的时候别忘记替我关紧门,待会儿我需要进食补充能量,能请你帮我送过来吗?”
老师的声音比平常要更加温柔,甚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叶鸣廊觉得身体发热得厉害,不仅是因为信息素影响,还因为他的身体里掀起了惊涛一般的怒火。
可在老师不赞成的注视下,他攥紧了拳头,转身出了门。
门口的几人并不意外他会突然出来,事实上,作为警卫,他们中没有几个人能心平气和地在那样的场景里待上多久,可当他们看到叶鸣廊的脸色时,还是吓了一跳:
“埃米尔,你脸也太红了吧,等等,你没对那些人动手吧?会挨处分的!”
叶鸣廊摸了摸自己发热的脸颊,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没有,我什么都没做,这是第几次了?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吗?”
队长叹气道:
“不知道,在我过来的时候,就开始了,但之前隔的时间还比较长,然后就越来越近。”
另外一个老资历的警卫鄙夷地开口道:
“我知道那些人的身份,联邦第十七号研究所的人,这里面的人就喜欢搞一些突破人类下限的实验,谁知道他们采集大人的血肉要用来做什么……”
在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叙述里,叶鸣廊得知了大家对这些研究所的人都没有什么好印象。
但碍于军人的服从天职,以及签下来的保密协议,大家也都只能隐忍。
叶鸣廊回想起刚刚的画面,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
几天后。
列奥尼达斯在看书的时候忽然接到了一则意外通讯。
正处于暴怒中的十七号研究所负责人明显在控诉着什么:
“大人,我们的人在返回的途中被袭击了!部分人还被拷打抽血!这一定是出自您的部下,我需要您给我一个解释……”
列奥尼达斯怔了怔。
结束通讯后,他挨个叫来昨日外出过的警卫,单独谈话。
一个小时后,列奥尼达斯大概确认了名单,是一个让他看了也禁不住沉默了一会儿的数量。
最后,他叫来了埃米尔,他的学生像是已经接到了什么消息,早已等候在门外。
在进入屋子后,他站在桌前,理直气壮地为自己辩解:
“大人,我只是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引导工作,如果您实在想要惩罚,那就惩罚我吧,毕竟其他人也算是受了我的指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