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是有颈环的抑制,否则两人现在就要在人群里露出丑态了。
两人都诧异极了,伸手捂住了后颈,然后朝着不远处望去,却只见到了消失在楼梯转角处的一抹白发。
尽管十分不解,但出于某种本能,两人还是追了过去,走了几步后竟然意外地撞见了鲍里斯。
虽然平时很看不上这个花花公子,但这时情况特殊,双胞胎问他:
“你方才有见到什么奇怪的人吗?”
鲍里斯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对于昔日的队友找自己说话这件事更加诧异:
“奇怪的人?不是到处都是吗,我看你们俩现在就挺奇怪的。”
另一边,在几分钟的时间里连续见了好几个旧友的叶鸣廊心情一下子变得糟糕透顶,他不想再留在这个纸醉金迷的宴会厅内部了。
在他走出大厅后,吹上了清凉的夜风,才感觉到自从见了埃德加等人后就突然躁热起来的身体终于降温下去。
【宿主,有一件事我要告诉您——】系统突然冒了出来。
“不要说话,我不想听。”叶鸣廊冷着脸道。
他这个时候不想听到任何与那几个人有关的事。
【可是……算了,那我等您心情好点再和您说吧。】系统又沉了下去。
虽然距离宴会开始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但这时还是有稀稀拉拉的军官从外面往这里赶来,而且还多是高阶的军官。
叶鸣廊在里面看到了好几个和菲什上将一样肩章上有四颗星星的军官,这代表着他们也是上将。
朱利恩一定不会想到,接近这些上将们最快的方式是在外面等他们迟到。
叶鸣廊这样想着,可他却没有上去搭讪的心思。
在不止一个军官朝着他所站的位置看来后,他意识到这个位置太过显眼,便转身朝着宴会厅外面的花园处走去。
当路过一个正要往宴会厅走去的侍者时,叶鸣廊叫住了他,从托盘里拿过了一整瓶未开封的酒,然后一边喝着酒一边走到了花园里。
头顶的夜空里一直绽放着大簇的烟花,还有无人机配合着表演。
画面美极了,但在所有参会者里面,可能只有他才有心思去看了。
叶鸣廊仰着头看去,灿烂的焰火在他头顶炸成了五光十色的幻影,每一幕都极尽巧思,惊艳绝伦。
但在叶鸣廊的心里,这些璀璨的艺术品却还不如蓝星上逢年过节时放的那些烟花。
虽然后者千篇一律,但他却不是一个人。
叶鸣廊又喝了一大口酒,隐约感觉到眼前有些模糊。
正在这时,头顶又是一阵绚烂的烟火炸开,伴着噼里啪啦的爆响。
叶鸣廊没有没头去看,于是他也没有发现在他身后,宴会厅的门口外,出现了很罕见的情况。
在厅内被各色军官围绕着的高级军官们手臂上的终端忽然一个接着一个地响起。
他们往往只是随便地扫了一眼后接起通讯,却在听闻那头传来的消息后面色大变,带着震惊和期待:
“什么?”
“什么时候?”
“已经快要到了吗?”
“……”
高阶军官们脸上的神情变化没有瞒过其他人。
于是将有一个大人物到来的消息在不到半分钟内就传遍了宴会厅里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小心翼翼地议论着那位不允许被提及的大人的名姓:
“那位要过来了?”
“居然能有机会亲眼见到,听说那位大人可是从来不参加这样的宴会的……”
“上面竟然能够同意——”
“嘘,噤声!”
人群忽然陷入了一片奇怪的狂热中,而这种狂热,是初来乍到的外地军官们所难以融入的。
朱利恩几次回头,想要找到跟随自己一道前来的埃米尔,却没有成功。
还有正在大厅内四处寻找着的埃德加等人,也被愈发激动的人流裹携着,带到了宴会厅的门口。
几乎是遵循着某种本能,这些军官们很快就按照军衔的高低分出了先后的站位顺序。
当本已经关闭的庄园大门打开,一辆深黑色的悬浮车驶入会场后,人群里突然陷入了极端的寂静。
空中的烟花爆炸声也显得越发大了起来。
叶鸣廊抹了一把不知何时变得湿漉漉的脸,小声地抽噎了一声。
就在同一时刻,在他身后的不远处,车门打开,一名年轻军官弯腰走了出来。
他有着俊美到宛若神话中的阿波罗一般的容颜,灿烂如流金一般的长发被用发带扎起垂在了身后。
当他向着宴会厅走来的时候,好多人在这一刻抑制不住地发出了惊呼声。
可当遥遥对上了那位大人平静到有些淡漠的目光后,所有的杂音又在瞬间消失到无声。
列奥尼达斯走进宴会厅的时候,站在最前方的菲什上将等人向他脱帽致敬。
这一举动自然而然地传递到了身后。
平日里心高气傲的alpha军官们一个接一个地垂下了头,就像被强风吹拂过后的麦田样整齐划一。
“请不必如此。”
列奥尼达斯在他们面前站定,平静地还礼。
手臂上的终端却在这一刻传来了轻微的震动声。
迎着无数人的注视,列奥尼达斯神色不变,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着还礼的动作。
可下一秒,从终端处却传来了设定为特别关心才有的默认铃声。
一声接着一声,透着一种他不接通就绝不罢休的气势。
人群里传来了一片抽气声。
列奥尼达斯似乎无奈地笑了笑,说了声抱歉。
然后他走到人烟稀疏处,接通了通讯。
夜空里燃放的烟花在这一瞬间升到了最高处。
列奥尼达斯于是听到通讯那头传来的风声、爆炸声、紧促的呼吸声,还有年轻人压抑着哭腔的一句:
“老师,我们见面吧。”
第70章 事与愿违
一棵巨大的“世界树”在天空中绽放开来, 在几秒钟里从枝叶繁茂到衰朽落幕。
叶鸣廊眼睛看着天空上绽放着的烟火,心却早已跑到了别处。
过量的酒精很明显地放大了他的胆量,竟然让他对从没见过甚至还刚被他故意冷落了几天的alpha提出了这样出格的要求。
在相识的这段不算短暂的时间里, 他和兰斯洛特一直有着一种默契,即互不打听对方的真实身份,也不要求现实中见面,那次向兰斯洛特求助制造假身份算是一次不得已的破例。
可今晚, 他忽然有点想要破釜沉舟了。
系统与他心意相通,很快就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大着胆子直谏道:
【宿主, 我劝您最好不要这样做, 这对您也太残忍了……】
叶鸣廊让它闭嘴,然后向着通讯那头自从听了他的要求后就好久没有说话的兰斯洛特道:
“老师,您是不愿意见我吗?”
大概隔了一两秒, 他听到了另一头传来的声音,清清凉凉的, 听起来平和得很:
“你在看烟花吗?”
叶鸣廊一愣,下意识看了一眼头顶上正在怒放着的烟火:
“你怎么知道——我知道了, 是你听到了!”
叶鸣廊懊恼地看了一眼通讯,他选择的终端没有过滤环境音的功能,这可能会泄露他的位置, 但这并不重要, 早在两天前, 他就和兰斯洛特说过了自己会参加军官聚会,兰斯洛特只要有心,总能查得出来。
而且——
“您不是早就该知道了我的身份了吗?”他带着一点点愤懑和不满道,“在您让别人帮我的时候, 我可不信阿特利中将没向你汇报过,他可是有专门警告我不要去打扰你的!”
阿伯特中将是朽歌军团的军团长,正是他一手操办了叶鸣廊的全套新身份,并写了推荐信让他进入龙心军团担任少尉。
叶鸣廊和阿特利中将在视频时也见过面,这位外表看起来透着几分刻薄的中将大人曾经以略带不喜的目光将他上下打量了个遍,然后毫不拖泥带水的办完了差事,只是临了特意叮嘱了他几句。
但叶鸣廊一句都没放在心上,他让他不要再去打扰“那位大人”,他就偏偏要和兰斯洛特保持稳定的联系。
反正兰斯洛洛可没有说过不准去找他之类的话,他还托他帮忙搜集书籍呢。
兰斯洛特的声音听着有些意外:
“他警告过你?我没有让他这样做过,抱歉,可我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我在请求他帮忙后便不再过问了……其实在这件事上,我没有出什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