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葵,活下去好不好……”
少年抱着她,声音哽咽,想要抱得更紧却也怕伤到她,好像下一秒妹妹就会消失。
少女抓紧了他的后背,眼泪止不住涌了上来。
就算是假的也好。
这样就好了,只要有哥哥陪在身边就好了。
她紧咬着牙关,哽咽着问道:“哥哥,我是你最重要的人吧……”
“嗯。”少年不出意外给了肯定的答复。
“是你最在乎的人吧?”
“嗯!没有谁比葵更重要。”
“哥哥不会觉得我是碍事的家伙,不会为了别人想杀了我吧?”
“不要,我才舍不得。”
“可不可以不要只是让我回家,我已经没有家了,真的不是我任性离家出走,葵不是坏孩子……”
“哥哥知道的,都知道。我们一起回家,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家,哥哥永远是你的家人,好吗?”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不停滚落,哭着笑了出来。
没错,他只是按照自己所期望的样子诞生出来的。
所以知道自己很卑鄙,利用这一点,让他回答自己想听到的答案。
可是,如果这是上天对她的最后一点温柔,那就让这场美梦,一直做下去吧。
……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身体状况越来越糟,不管是药物还是物理治疗,都跟不上病情恶化的速度。
不过难得的机会,她也不想一直在医院度过,更不想让哥哥只是一直忙于照顾她。
想要尽力地像普通人一样生活,和哥哥一起度过最后的时光。
所以,在身体状况比较好的时候,两人也会出门游玩,滑雪、看风景,带他去吃自己很喜欢的美食,更多的时候也会发现许多新的有趣的玩意。
这边很安全,不会有遍地的诅咒,人们也都很热情。
旅行的这段时间也发现了,除了日本,海外很少会有诅咒。
哥哥在这里,不会因为那些事情而忙碌。
不会再像小时候一样,想让他陪着,他总是忙于诅咒和学习。
不会除了她还有其他想守护的东西。
……也不会再丢下她。
“哥哥,你突然跑过来找我,高专那边的工作怎么办?我看新闻,这时候应该最忙了吧?”
虽说如此,她也不知道为何,还是这么问道。
是因为离死亡越来越近了吗,所以什么都不想管,不想再理智地活着。
只想自私地让他只属于自己。
只有这么一小会,漫长人生中的一瞬间,暂时只属于她。
两人此时正在公园的秋千处,葵坐在秋千上,问向背后的杰。
“那种事情总会有解决办法的。”夏油杰轻轻推着她的背,“我当初来找你,就是因为很久没见到,想见你了而已。
那么多做不完的任务,累的时候,想到葵就能坚持下去了,看到葵和世界各地的朋友开心相处,就会格外安心。”
她不禁笑了出来,吐槽道:“感觉有点恶心。哥哥又不是为了我才当咒术师的。”
背后少年推着她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她有些疑惑地回头。
只见少年突然伸手按住她的胳膊,接住了摇晃回来的她,弯腰靠近道:
“是的哦。”
夏油葵猛然愣住,随后反应过来,垂眸轻笑。
撇过头,故作别扭道:
“骗子,我才不信,分明就是在说好话哄我。”
夏油杰来到她的面前,“是真的啊,我不会对葵撒谎的。”
葵站了起来,再次坐上秋千,一下荡得很远:“走开,踢飞你!”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嘛。
虽然喜欢这场梦,但还没到分不清现实的地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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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另一边。
刚和五条悟打完架的夏油杰躺在雪地里,听着旁边好友一个劲地念叨甜品名字,从怀里掏出了葵的照片。
少年的嘴角不自觉染上了温柔的笑意。
连续快两个月高强度工作的他们,身心都积累了巨大的疲劳,顶着黑脸上班,稍不注意就会爆炸。
对于悟来说,甜品是最好的减压和治愈神器。他那样吃块喜久福就立马能好。
所以对他来说,葵也是他的甜品吧。
只要想到她,就会被治愈,能继续坚持下去。
嗯,感觉……
肯定会被葵说好恶心。
……
少女坐在秋千上,随着秋千的摇荡,和他之间若即若离。
她看着少年,忽然间,在秋千升至最高点时,松开了抓着绳子的手。
整个人跟随着惯性向前飞去。
夏油杰瞳孔猛缩,一个箭步上前,将她接住。
两人摔在了地上。
“你在干什么!多危险啊!”
哥哥训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少女没有说话,趴在他的胸口上,抓紧了他背后的衣服。
只不过是,困难也好危险也好,哪怕只有一次,好想让哥哥接住我。
……真的,做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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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腊月月底,学生们也早已经放了寒假,等待着新年的到来。
这些日子,他们也在剪窗花,准备了对联和烟花,等到除夕时,和大家一起迎接新年的到来。
夏油葵看着手机上的国外气象报道,日本那边还是出于交通通讯瘫痪的状态。
雪还没停吗?
什么时候会停呢?
已经一个月没联系上哥哥了。
他会不会已经把我忘了……
不会的,怎么开始胡思乱想了。
肯定是身体不舒服的缘故。
只是,再见不到他、听不到他的声音的话,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忽然间,一股温热的暖流毫无征兆地从鼻腔中流出,鲜血滴落在手机屏幕和衣服上。
她伸手捂住,却丝毫没有作用,血顺着指缝流出。
“葵!”
发现她的夏油杰立马上前,用手帕捂住她的鼻子,急救止血。
可由于她的身体的凝血功能本来就已经很弱,血一时间根本止不住。
最后用了将近一包抽纸,才让血流停了下来。
地上堆满了沾着鲜血的纸巾,衣服上也鲜血淋漓。
少年终于松了口气,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神情充满了担忧。
这些日子,随着身体状况每日愈下,他也愈发憔悴。
她知道,他是杰,是她哥哥,一样会心疼、会担心她。
“哥哥,我好像……没多长时间了。”她喃喃念道,声音也显得有气无力。
明明一直告诉自己,他不撑起来的话,葵要依靠谁。
可此刻,好不容易筑起来的防线,却在瞬间崩塌。
少年的肩膀止不住发颤,“不会的,葵,不会的……”
葵伸手贴在他的脸颊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别哭啊,我不想你哭的。”
不是说好,是我期望中的样子吗。
我一点都不希望你哭啊。
而且,杰可不会哭。
这段时间,她渐渐明白,为什么书上会把它视为灾祸。
因为,当人们发现它不是记忆中的那个人时,会怀疑、会更加痛苦,将伤害加在它的身上,有甚者选择自杀。
毕竟它变成的人,对于他们来说,是无可替代的重要之人。
捡到它的时候,它浑身的伤也是这么来的吧。
她蹲下身,环抱住他的脖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谢谢你,这段时间能陪在我的身边,真的谢谢你。”
少年有些愣住:“葵……”
今日依旧放晴。
……
转眼间,便到了除夕。
家家户户贴上了火红的对联和窗花,一派团圆祥和的气氛。
而今天的她,已经彻底卧床不起。
从昨天夜里开始,就高烧不退。
黄昏的夕阳透过窗户照在桌子上,将雪白的桌面映得通红。
桌面上放着贴到一半的春联,剪刀压在折叠的“福”字窗花上,旁边是零零散散的红色纸屑,也不知道那张“福”字窗花,有没有剪成功。
窗外响彻着鞭炮声,年夜饭吃得早的,现在已经开席了,隐约能够听到楼上一家的欢声笑语。
自己是否能够撑过今天呢?
已经许久没有照过镜子,但能够感觉到,现在的自己应该变得很可怕,廋得脱相、皮肤苍白,全身的脏器都已经衰竭到了极点,不停出现感染。
昨天晚上开始的高烧,眼前一片模糊,应该没办法痊愈了。
杰……准确来说是一直陪着她的哥哥,就在刚不久,也被她以想看樱花为由,支出去找樱花。
但现在是冬天。
少年自然知晓她的身体状况,握着她的手,努力咽下喉咙中的酸涩:“哥哥今天想好好陪着你,等你好了,等春天来了,我们再一起去赏花,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