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蹙眉,放弃了争论:“算了,说不定它只是出去玩了,饿了就会回……”
身着黑色连衣裙的少女从他眼前轻盈越过,橘色的眸子瞥了他一眼。
夏油葵站到杰的身边,抱着他的胳膊。
白发少年的话卡在嗓子里,弄丢猫的焦躁感被更强烈的情绪替代。
“葵?”
少女伸手朝他打了个招呼:“悟哥。”
五条悟愣了一瞬,随后立马站直,扶了扶墨镜,摆了个帅气的姿势:“小葵妹妹还是一如既往地可爱呢。”
本就被葵一声哥惊到的夏油杰,此时背后冒出了不详的气息,眉毛止不住抽搐。
你怎么不莫名其妙死了呢。
五条悟想往常一样凑近葵,捏着下巴端详道:“你的气色看起来很好哎。”
随后勾着她的肩膀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闪现到了隐密的一角:“身体没事了吗?”
少女却像是被吓到了一样,瞳孔发颤,表现出极度的不安。
直到杰的脚步声出现在背后,她一把将他的胳膊甩开,径直跑到了哥哥的身边。
脸色又平静下来。
五条悟汗颜。
怎么感觉,我是从妈妈的怀里抢走了小宝宝。
“你还是去把小黑猫找回来吧。”夏油杰道。
兄妹两人又相互间说了些什么,牵手一同离开。
五条悟愣在原地,右眼突然间剧烈胀痛了一下,脑海里闪现过一个黑影,少年难受地蹲下了身。
肯定是期末考试用眼过度。
不过,葵的身体看起来没问题了。
为什么不提前告诉大家要回来啊。
——
杰带着葵去了许多地方,全都是葵提议的,也只是一些普通女孩子会喜欢的地方。
也重新给她买了手机和衣服,不过买衣服的时候,她怎么也不愿意试穿,说是很相信哥哥的眼光。
时间也很快到了深夜,玩累了的葵竟直接趴在奶茶店的桌子上,沉沉地睡去。
夏油杰露出了一抹浅笑,将她轻轻背起。
夜晚的道路静谧安详,霓虹灯光交相辉映,给整座城市染上了梦一般的色彩。
七彩灯光的背景下,商场的玻璃橱窗倒映着兄妹二人前进的身影,少女安详地睡在兄长的背后。
广场的一侧,一名小丑正在吹着泡泡,招揽客人。
泡沫随风飘散,夹杂着吹落的樱花,在两人身侧飘扬而过。
时间已经很晚,将葵带回高专肯定很不方便,还是暂时先找个酒店落脚。
他抓紧了葵,再次将她向上背了背。
这次葵突然回归,是完全在他的预料之外的。
如果今天没有在校门口相遇,两人会不会错过。
一晃两人都已经分开七个月零十天了,再次见到她,心中的喜悦无法言喻。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想,身处危险高压的咒术师工作环境下,只要想到葵,心里就很暖,就能继续坚持下去。
该不会,葵才是一直支持着他成为咒术师的理由吧。
可是,葵明明是一直反对的。
好奇怪啊。
现在的葵什么都没有变,就在距离自己最近的地方,还是记忆中那个样子。
真的很好。
如果要说唯一有什么变化的话,
葵似乎和他变得更亲近了。
会主动拥抱他、拉他的手,向他开口买想要的东西,累了也会撒娇让他背。
以前的她,可是连“哥哥抱抱我”这种话都说不出口的。
出国的事,也什么都没告诉他。
我真不是个称职的哥哥,让妹妹面对我,还有这么多的顾虑。
现在她突然打破了这层隔阂,是因为去了很多地方、认识了很多人,更加坦然了吗。
又或是和我一样,太久没见到,无时无刻不想粘着她。
还是,有别的原因呢。
少年想着,不知不觉间已经走进了酒店的前厅。
“请给我两间房。”他对前台说道。
前台查了一下房间信息,问好房型后,示意少年出示证件。
葵的证件都丢了,还好学生证留在了家。
他正要将葵放下拿证件时,背上的女孩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朦胧中,方才似乎听到了杰和前台的对话。
夏油葵猛地睁开了眼睛:“哥哥……你要订两间房吗?”
“对啊,正好小葵你下来,我拿一下身份证件。”
女孩将脸埋在他的衣服里,不情愿地摇着头,双手只勒得更紧。
“我不要和哥哥分开。”
夏油杰愣了一瞬,“好了,说什么梦话呢,快下来。”
“我想一起住。”她再次明确地表明了想法。
少年汗颜:“肯定不行的啊,我们从很小开始就已经不住一个房间了哎。”
夏油葵沉下了脸,攥着他衣服的手也松开,垂在两侧,声音也冷了几个度:
“又要丢下我了吗……”
“你明明说过,我要你做什么,你都会答应的。”
温热的水渍打在他的耳后,顺着皮肤流下。
惊讶中,少女哽咽了起来:“不要、我不要再一个人了,我好想回家……”
夏油杰的心脏揪了一下,他想起那些年,葵一个人在外面度过的风霜雨雪。
“不好意思,请给我换成双床房。”他对前台说道。
前台点头示意,收下两人的身份证件,登记好后,将房卡递给了夏油杰。
两人坐电梯上楼,一路上,葵都趴在他的肩膀上,一言不发。
房卡插上的瞬间,房间通上了电。
他将葵放在靠里的一张床上,少女看着他,眼眶哭得发红,睫毛湿漉漉的。
他伸手抹掉了她脸上的泪痕:“现在好一点了吗?”
葵点了点头。
夏油杰回头看了一眼卫生间半透明磨砂玻璃,不禁汗颜:
“我再去订一间房,洗澡方便一点,葵也趁这个时间把澡洗了。这样很短暂的分离可以吗?”
“嗯。我会努力忍受。”她很认真地点头道。
夏油杰揉了揉她的头发,起身出门。
真的是,怎么一回事啊。
就在他开门的一瞬间,耳边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喂,搞这么多花样。我们都用对方身体生活了两个多月,有什么好避嫌的。”
夏油杰愣了一瞬,转头看向她。
“葵,你刚才有说话吗?”
夏油葵疑惑地摇着头:“没有啊。”
“没事。”
少年关上了门。
葵看着门的方向,久久收回了眼神。
她瞥了一眼卫生间玻璃门的设计,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两人很快洗漱好,各自躺在床上。
一向习惯黑暗环境入睡的葵,却要求打开床头的小夜灯,理由是能看清哥哥。
对于这一点简单的要求,杰欣然接受。
只是,心中的困惑越来越重。
如果先前她的举动,可以用想念哥哥和变得坦率来解释,但葵是绝对不会向他提出睡一个房间这种要求。
而且竟然因为这个哭了。
他侧过身,才发现葵一直面朝他这边侧卧着。
简直就好像受惊后,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兔子。
“葵。”
“嗯?”她似乎也没有睡着。
“我问你一件事,你如实回答我,好吗?”
“什么呀?”
夏油杰直接坐了起来:
“你出国旅游,是不是被人欺负了?所以才突然间跑回来,害怕再受伤,想让我保护你,才不想和我分开?”
“没有的。虽然确实会有一些难缠的人,但我遇到的大部分都是好人。”
“我不想和哥哥分开……”她抓着心脏的位置,“我也不知道。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我只是不想和你分开,这很奇怪吗?”
“不是的,葵。”少年急忙解释,“我只是有些担心。”
“其实能被葵依赖,我很高兴。抱歉,你睡吧。哥哥看着你睡,放心,我一直都在的。”
“嗯!”
外面的世界逐渐安静,两人也先后进入了梦乡。
光怪陆离的梦境里,有种许许多多形态各异的丑陋怪物。
一只发光的蝴蝶出现在了视野里,梦境随之跟着蝴蝶移动,四周皆是空旷的草地,隔着好一段距离,才会出现零星的树。
视线非常低,周围的树都显得十分高大。
这是谁的视角?
像是拍摄的取景框一般,看不见其他人。
忽然间,眼前出现了一只小竹篮,镜头前进和晃动的速度加快,似乎不再追逐那只发光的蝴蝶,它也很快飞出了取景框。
当停下来时,眼前出现了一个小婴儿,她睡在竹篮中,懵懂地看着“他”。
直到她张开双臂挥舞着抓住眼前人的手时,他才知道,原来这个视角的主人,也是一个很小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