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往后推了几天。”苏陌轻描淡写地盖了过去。
纪辰新顿时蹙了眉,“苏陌,你在搞笑吗,升段赛通常由赛事组委会统一安排,怎么可能根据个人时间进行调整。”
少年眼皮轻抬,眉梢微微挑起,眼神带着笃定,“我爷爷之前是国棋院的院长,现任院长又是我师伯,怎么不可能?”
他说这话时指尖悄悄蜷了下,目光也飞快从纪辰新脸上滑开,那点刻意压下去的闪躲,藏着冷硬的语气里。
纪辰新眯了眯眼,总觉得隔着层薄雾在看他,“你说谎!”
苏陌眼神冷清清的,漫不经心道,“真没事,这种事骗你干嘛?”
他的喉结悄悄滚了下,那点没藏住的游移,像冷硬外壳上裂了道小缝,让人分明觉出,事情绝对没有他说的这么简单。
纪辰新沉默了,他望着面前的人,没有一点办法,腿长在他身上,他来都已经来了,现在再让他回去,恐怕没那么容易。
一时之间,俩人僵持不下。
李春兰洗了苹果梨子过来,招待着,“苏陌,这里没什么吃的,将就一下。”
苏陌淡淡摇头,“不用麻烦纪奶奶,放着吧,想吃的时候,我自己拿。”
“欸,好。”老太太立即又将病床旁唯一的一张凳子放到了苏陌面前,“你坐。”
少年连连摆手,“纪奶奶,您坐吧。”
俩人互相谦让,最后还是纪辰新发话,“苏陌你就坐吧,这里还有张折叠床,是我奶奶的,不用担心她。”
“对,我有折叠床,能睡能躺,不用担心我。”老太太终于想起了自己的折叠床,从门后面拿了出来,“喏,就在这,我这就摊开。”
既如此,苏陌便也点了头,“好。”
少年将凳子往纪辰新的床边挪了挪,“律师要12点才到,我明天会带他来见你。”
“律师?”纪辰新明显懵了,“你给我找律师了?”
苏陌给他掖了掖被子,“嗯,这样更有效率,专业人士的经验也更丰富,不到半个月就开学了,到时候你哪来这么多时间?”
“若我没记错的话,学校组织了为期半个月的军训,要提前十天过去。”
“也就是说,还有几天,我们就要去学校报到了,你现在这样只能请病假了,军训是参加不了的。”
苏陌淡淡描述着。
他说的这些,纪辰新当然知道,自从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刻,他就知道了。
只不过,他想的开,“那还不好,那太阳能晒死人,我才不要军训,现在这样正好。”
他突然无比庆幸自己受了伤,语气雀跃极了。
苏陌哪里听不出来,神色无奈极了。
“那个...苏陌,我可以请你帮个忙吗?”倏然间,纪辰新一脸纠结且不好意思的开口。
“什么?”少年挑着眉,认真看着他。
纪辰新尴尬地笑了声,“那啥...我已经几天没洗澡了...找我奶奶也不是很方便,你懂的...”
苏陌倏然愣住,像是被钉在原地,僵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他耳尖微红,神色带着点慌张,先是瞟了眼纪辰新身上缠着纱布的地方,又飞快移开,落到了被单上,“现...现在吗?”
少年咽了咽喉咙,起身站了起来。
纪辰新点头,“嗯,如果可以的话,需要麻烦你...”
他话还没说完...
“我先扶你起来。”苏陌直接接过了话,眼神晃了晃,就是不去触及纪辰新的目光,“浴室在哪?”
李春兰连忙也过来帮扶着,“浴室就在那儿,走,我帮你架着。”
“纪奶奶,你帮辰新拿下换洗衣物吧,我力气大,一个人就可以。”苏陌将纪辰新的右手搭在自己肩膀上,轻轻松松就将他架了下来。
“好,那我拿衣物。”老太太着急忙慌地去翻袋子了。
纪辰新被苏陌一路架进了浴室,他上半身绑着绷带,是没穿衣服的,下半身倒是穿了条长裤。
“那个...我弯腰...动作大点会扯到伤口,所以裤子需要麻烦你...”纪辰新再次尴尬地笑了笑。
苏陌的耳后漫上了淡粉,垂眼往下盯了一秒,喉结飞快地滚了一圈,指尖微微碰了下纪辰新的裤头,瞬间又像被烫到似的赶紧缩了回来。
“你奶奶..还没把你的换洗衣物拿过来,晚..晚点吧。”
纪辰新愣了下,“噢。”
“我先帮你试试水温吧。”苏陌摘下了花洒,将开关轻轻掰开。
“行。”纪辰新随他,只是默默往后移了移,免的水等下溅到身上。
开关一开,最先出的是冷水,过了好一会儿,热水才慢慢流出,浴室里唯一的一面镜子渐渐因为白雾蒙上了一层水汽,逐渐开始看不清彼此的脸。
俩人静静站着,谁都没说话,令本就狭小的空间更显局促了。
花洒的水声微微刺耳,纪辰新轻声呼出口气,稍一动弹就蹭到了苏陌的胳膊。
下一秒,少年的呼吸喷在了他脸上,略显粗重,像是撞碎了这层绷的发紧的寂静。
纪辰新心里压着股说不出的滞涩,明明在炎炎夏日,全身却仿佛被冻住般。
“衣服放外面还是里面?”老太太的声音乍然响起。
纪辰新猛然回神,“拿,拿进来吧。”
他伸出手腕,接过了衣物,放在了洗手台。
随后默默靠在了浴室的瓷砖上,背后传来的丝丝凉意,莫名让他好受了点。
“嗒”地一声,门被苏陌轻轻上了锁,“水温正合适,可以洗了。”
纪辰新咬了下唇,盯着苏陌垂着的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裤缝,他不由回想起了那日与苏陌在vip室独处时的状况,以及当时那诡异又奇怪的氛围,貌似...好像与现在如出一辙?
“现在帮你脱?”少年半垂着眼,摒住了气,胸腔里的心跳仿佛下一秒就要不顾一切地冲出来。
纪辰新喉咙发紧,胡乱“嗯”了一声,明明是自己先提出来的,若是扭扭捏捏的,未免显的太矫情。
算了,都是男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如是安慰着自己。
“那我开始了。”苏陌说这话并不是询问,而是陈述,他的指尖刚碰到裤头,呼吸便猛地一顿。
只见他弓着腰,指尖轻轻勾住纪辰新裤子的边缘,感受着指尖擦过腰间的触感,耳尖瞬间烧了起来。
当他轻轻将裤子往下褪时,入目是白的晃眼的白净长腿,特别是那双腿之间...单是匆忙瞟一眼,顿时呼吸都停了,心脏如擂鼓般,震的耳膜嗡嗡作响。
他脑子一轰,控制不住的抖了下,腿侧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似的窜上来,让他连手往哪放都忘了。
纪辰新感受着裤子往下滑,特别是不小心被苏陌蹭到过的地方,莫名像过了电流似的发麻。
他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你...快点!”
他垂着眼睫,一会儿盯着少年头顶的发旋,一会儿又盯着浴室瓷砖缝的纹路,呼吸放的又轻又浅。
他后悔了,他不该喊苏陌帮他的,他现在只想迅速结束这场令人饱受折磨的酷刑!
“抬一下脚。”
“另一只。”
终于...长裤被脱了下来,然而还剩一条内/裤。
纪辰新只觉得头皮发麻,想死的心都有了,根本压不住浑身的热,“你...等下不准看!”
少年的心跳始终无法平复,在胸腔里乱撞,垂着眼不敢与纪辰新对视,就怕将眼底的慌乱泄了出去。
他听见自己嘶哑开口,尾音发飘,“你确定?我怕碰到不该碰到的地方。”
说这话时,他指尖都控制不住的发颤。
纪辰新僵了一瞬,微晃了下身子,最后认命般,“行吧,你脱吧,速度一定要快,脱完你就出去,我自己洗!”
苏陌闻言,倏然睁大了眼睛,“你自己洗?”
“对,我自己洗,本来也只是让你帮我脱裤子,难不成我还让你帮我洗,帮我搓啊?”纪辰新简直没好气道。
“有花洒,我手又没手伤,不会弄到上面来的。”
他解释,这原本就是他的想法。
苏陌蹙眉,“可是你弯腰会扯到伤口。”
“这个你就别管了,我洗中间,脚冲一下就行了,单洗中间这圈,手还是够的到的。”纪辰新支支吾吾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