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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他看着夏夏被陆沉舟紧紧搂在怀里,看着她对别人强颜欢笑,看着她甚至亲口说出“沉舟对我很好”。
    但他不敢上前。
    他怕了,他想到自己满身泥泞的样子,自从那次之后,他总是会做梦,梦到自己又一次接到了夏夏,可小叔那个疯子却当着他的面杀了夏夏。
    他当然不敢赌。
    小叔或许不敢明面上对他动手,但夏夏不一样,一旦小叔失了兴致,她或许落不到一个好结果。
    他当然嫉妒,当然不甘,但并没有那么强大的实力让他像是小叔一样可以带着夏夏问候所有人。
    现在冲出去,也只是自取其辱。
    他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在暗处,眼睁睁看着。
    ……
    就在陆沉舟带着秦思夏与几个重要合作家族的代表简短寒暄之后,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不大和谐的喧哗。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望过去。
    只见赵管家正拦着几个人,一脸不悦。
    他总是一副和蔼的样子,很少露出这样的表情,很明显,他因为这件事极度不悦。
    而被拦着的那几个人,穿着打扮与整个宴会厅格格不入,明显是来捣乱的。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穿着身明显不合身的廉价深蓝色西装,领带系得歪歪扭扭,脸上带着闯入的兴奋。
    再注意到宾客的身份中,有很多是出现在电视里的人物,他表情变得有些局促,但难掩兴奋。
    男人身边是一个浓妆艳抹,穿着亮片紧身裙的中年女人,她嘴角一颗黑痣随着她夸张的表情上下抖动。
    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流里流气的年轻男人,穿着满是夸张logo的潮牌衣服,眼神飘忽不定,正是秦思夏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秦耀祖。
    这一家人,又粗俗又扎眼,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许多宾客皱起了眉头,低声议论起来。
    “这谁啊?怎么放进来的?”
    “看着面生,不是我们这个圈子的吧?”
    “瞧那打扮,啧,怎么混进来的?”
    秦思夏在看到那个中年男人的瞬间,却顿在原地。
    那个中年男子正是秦正威,也是她的生父。
    秦思夏突然想起了过去的一些事情。
    很早些年的时候,她年纪还很小,坐在温馨的晚餐桌旁,年轻的母亲温柔地给她夹菜,秦正威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那时他看起来还算可靠。
    小小的秦思夏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可是,一到深夜,她总能听到母亲的哭泣声。
    于是那天,她再也忍不住,赤脚走到父母卧室门口,透过门缝,看到母亲背对着门在低低抽泣。
    而书房的灯还亮着,里面传来秦正威的笑声和一个陌生女人的娇嗔。
    是的,那时候的秦正威找了一个新的女人,就是现在站在他身边的王美凤。
    后开父母激烈的争吵,摔碎了家里很多的东西,也包括他们挂在客厅的婚纱照。
    原本秦思夏以为那是最幸福的照片,她梦想着自己未来也能拍一张。
    可自那以后她才发现,那是地狱。
    母亲红肿着脸,一脸绝望,秦正威摔门而去,再也没有回来。
    不久后,他们就离婚了,哪怕母亲跑到国外,他们也在想办法要钱,甚至想要掏空母亲,拿到母亲新赚的钱。
    可恨的是,他们还说王美凤的儿子秦耀祖是母亲的孩子,必须拿到母亲的抚养费。
    简直是无法无天。
    秦思夏胸口起伏,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她好恨,恨这个无所作为甚至背叛爱人,抛妻弃女的混账东西,恨那个满是恶毒语言咒骂母亲的王美凤。
    她也恨害母亲死亡的陆沉舟。
    但比起陆沉舟,秦正威这一家子倒是折磨了母亲几十年啊,他们更为可恨。
    秦正威显然看到了秦思夏,眼睛一亮,不顾赵管家的阻拦,扯着嗓子喊了起来:“思夏,是我啊,我是你的爸爸,你这孩子,攀上高枝了就不认爹娘了是不是?!”
    就跟之前在和悦阁遇到一样,他还是喜欢这样臭不要脸的大喊大叫,为的就是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王美凤立刻配合着哭嚎起来:“哎哟我的天爷啊,大家快评评理啊,这没良心的丫头,自己穿金戴银,傍上了大人物,就把含辛茹苦把她养大的爹妈扔在一边不管了啊,我们过得是什么苦日子啊!”
    她其实根本不是秦思夏的母亲,但这么说就是跟秦正威想法一样,占据主动权,把所有人的视线吸引过来。
    秦耀祖也在一旁帮腔,眼神却贪婪地四处瞟着宴会的奢华布置,还有衣着光鲜的宾客,尤其是那些漂亮女孩。
    他嘴里不干不净道:“姐,你可真行啊,之前不是跟那个姓陆的小白脸好吗,怎么又换了个更有势的?不过这个看起来更有钱哈,怎么着,也得分点给家里吧?爸都快揭不开锅了!”
    因为之前被陆沉舟送了进去,虽然有神秘人把他们送了出来,但之前欠的钱已经利滚利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也就是说,把他们卖了也还不起。
    现在他们的房子已经被拍卖抵押,就连身上的衣服也是借钱买的。
    但好在那个神秘人说了,他们只要在宴会上把事情闹大,让秦思夏和她身边的男人身败名裂,就帮他们还清贷款,还能送他们一套市中心的房子。
    而他们本就擅长这种动动嘴皮子的事情,之前秦思夏的母亲也是因为他们身败名裂,被他们反污蔑成了给他秦正威戴绿帽。
    所以,他们对这件事还是有信心的。
    三人完全顾不上自己的面子,他们知道还清贷款,比结识这些权贵更加重要,于是更加卖力骂了起来。
    “忘恩负义!”
    “攀高枝!”
    “之前就跟陆家别人不清不楚!”
    “不检点!”
    每一句都恶毒至极,就连有的权贵听了,都皱起眉头。
    议论声陡然加大,无数道目光变得异样,在秦思夏和陆沉舟之间来回逡巡。
    果然,有人低声说:“我想起来了!上次陆家某个聚会,她好像是跟着陆扶书少爷来的。”
    “真是她!这才多久,就换人了?还是叔侄俩啧啧。”
    “陆先生这次看走眼了吧?这女人背景这么不干净?”
    “这下有意思了,看陆沉舟怎么收场,以他的手段不会放过这几个人吧。”
    秦思夏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发抖。
    比起羞辱,心底里汹涌的恨意才让她意识都变得有些模糊,甚至看不到周围人,看不到陆沉舟,眼底里只剩下嚣张的秦家人。
    她死死咬住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感觉到陆沉舟握着她的手紧了些,她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他似乎生气了。
    似乎动了很大的怒。
    陆承嗣在不远处,端着酒杯,和沈墨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勾起一丝得逞的笑意。
    这事本就是他找人做的,只要陆沉舟的信用在这个家里崩塌,只要老爷子不再重视那杂种,凭他长子的身份,陆家这块蛋糕的大头还不是他的。
    哼,陆文柏那傻子当年就是因为无法门当户对,跟老爷子闹了起来,才一直龟缩在国外,从不归家。
    陆沉舟恐怕也要补那个傻三弟的后尘了。
    沈墨则微微摇头,似乎对丈夫这手借刀刀人还算满意,但眼神依旧警惕地观察着陆沉舟的反应。
    她很聪明,也自然知道陆沉舟是个聪明人,觉得他不会就这么轻易的被扳倒。
    秦耀祖一边嚷嚷,一边眼神飘忽地看向某个方向,似乎在与人群中某个不起眼的侍应生对眼神。
    那侍应生迅速低头避开。
    沈墨皱眉,看向陆承嗣,脸色大变。
    这蠢货,怎么还是找自己人来动手?那几个人也是蠢货,怎么偏偏看过来了?
    沈墨心底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事情可能要泡汤了。
    就在秦家三人叫嚣得最厉害,全场目光聚焦,等待着陆沉舟的反应。
    他们都在好奇这位小陆爷究竟会怎么做。
    是恼羞成怒?
    还是撇清关系?
    亦或者狼狈收场?
    陆沉舟也只是微微侧头,对不远处的孟泽抬了抬下巴。
    孟泽脸上那惯有的痞笑瞬间收敛,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无比。
    他上前一步,直接走向刚才与秦耀祖对眼神的那个侍应生。
    两个不知何时出现的黑衣保镖,也堵住了侍应生的去路。
    “先生,请您跟我们走一趟,有些事需要您解释。”孟泽掀起头发,露出脸上的刀疤,手上不知为何多了一根警棍,拿在手里不紧不慢敲着手心,但像是下一秒就要往那人身上招呼一样,看起来狠辣异常。
    那侍应生脸色大变,还想挣扎,已被带离了宴会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