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顿先是歪头看了看那个奇奇怪怪的女人,这女人身上总是有他主人的味道,很浓的味道。
所以,也是它主人在意的人。
它很聪明,看了默默一眼。
这个女人也是那位金色新朋友的主人,所以,他们以后还是要一直待下去。
巴顿想了想,还是把球放在秦思夏手里。
秦思夏见状摸了摸它的头:“巴顿,你好乖哦。”
默默见状也围了过来。
不过,花丛附近,一个身影引起了秦思夏偶尔掠过的视线。
那是一个保镖。
他很年轻,个子极高,身材精悍,穿着合体的黑色制服。
与庄园里大多数西方面孔的保镖不同,他有着明显的亚洲人特征,只不过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却看起来长了很重的黑眼圈,加上那一头长发,看起来有些萎靡不振。
他靠墙站着,姿态看似放松。
但他好像……在看着这个方向?
秦思夏心里有些不自在,她回头,这里除了她,一个人都没有。
她下意识顺着望去,却见那人已经移开了目光,正专注地巡视着花园的边界。
现在,她可以确定的是,这个保镖在看她,没有去看那两只狗。
他虽然只看了一眼,但眼神很复杂,复杂到秦思夏根本读不懂他的情绪。
秦思夏一脸疑惑。
他是谁?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她?
难道他们认识?
秦思夏回想一番,还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人。
难道是她想错了?
一个陌生的保镖而已,大概是新来的,或者只是她太敏感了。
也许这个人是在发呆。
不过,自由时间很快结束。
秦思夏皱了皱眉,没再多想。
应该是错觉。
第35章
下午的阳光没什么温度, 但照在身上好歹有点暖意。
秦思夏蹲在花园的草坪上,手里拿着一颗网球。
默默在她脚边兴奋地转圈,只要她把球丢出去, 默默一定第一时间就窜出去。
因为巴顿在旁边看着,它们两个像是在攀比, 比谁更快的抢到球。
但是它们很友好,看到对方抢到球,另一只就做好准备蓄势待发。
一切看起来跟以前没什么区别。
但秦思夏还是感受到了一股异样,有一股视线一直追随着她, 随着她移动。
秦思夏又一次感觉到了,那视线跟其他保镖巡查的感觉完全不同, 像是有意无意扫向她。
她又一次假装不经意地抬头,朝视线的来源望去。
还是那个人。
他站在一丛冬青旁, 墨色的长发在脑后低低束起,几缕碎发垂在苍白的脸颊边。
他穿着合体的炭黑色西装,身姿笔挺,但偏偏给人一种极其疲惫的感觉。
他眼下那浓重的青黑,连距离这么远都能看清。
那男人右手半抬着, 时不时揉一揉太阳穴。
他似乎在看花园入口的方向,又好像什么都没看, 睫毛垂着,掩住了所有情绪。
但秦思夏就是知道, 刚才看她的,就是他。
陆沉舟怎么会让这么虚的人当保镖?
为了在敌人面前虚晃一枪么?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 那人指尖顿了一下,极其自然放下了手,视线投向花园远处的树林, 恢复了警戒姿态。
倒像是她多虑了一般。
秦思夏收回目光,心却静不下来了。
这个人她记得之前在内围保镖里没见过,所以,他是新调来的,还是从外围升上来的?
他看她的眼神,怎么有点……说不出的奇怪?
那里面好像有点别的什么东西,让她有点不安,又有点莫名的熟悉?
难道他们以前认识?
她正胡思乱想,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孟泽快步穿过花园,脸上少了点平时的痞气,反倒是看起来严肃不少。
他径直走到刚刚结束一个电话的陆沉舟身边,低声快速在旁边说了几句。
秦思夏听不清,但看见陆沉舟的眉头瞬间拧紧,脸色沉了下去。
“码头?”陆沉舟开口询问,“谁的人?”
孟泽又说了几句。
陆沉舟沉默了几秒,抬眼,目光扫过秦思夏这边。
秦思夏慌忙移开视线,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陆沉舟这是遇到麻烦事了?
“看好她。”他对周围人说到,孟泽在一旁吩咐了几句,随后歉意对秦思夏一笑,跟在陆沉舟身后快步离开。
看来是出了必须陆沉舟亲自处理的紧急状况。
陆沉舟一走,秦思夏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但那些保镖依旧站在原地,包括那个墨色长发的男人。
秦思夏定了定神,不再多想,继续跟默默玩。
她把球扔得远了些,默默欢叫一声追过去。
球撞在冬青丛边的石头上,弹了一下,滚到了那个墨色长发保镖的脚边。
秦思夏皱眉,球怎么偏偏好巧不巧掉在这里,她可不想跟那个保镖发生焦急,到时候陆狗知道恐怕又要发疯。
默默跑过去,围着球打转,想叼又有点不敢的样子,眼巴巴地看着那个人。
保镖似乎这才注意到脚边的球和狗。
他顿了顿,弯腰,捡起了那颗沾着口水和草屑的网球。
就在他直起身,准备把球扔回给默默时,但看到秦思夏时,那目光又顿了顿。
那一瞬间,秦思夏看清了他眼底深处的东西。
他眼底翻涌着数不清的复杂情绪,有关切,有难以置信的疑惑,还有一丝……焦急?
然后,他蹲下身,看起来是准备把球递给默默,见状,秦思夏也松了一口气,他们之间没有接触才是更好的。
就在默默凑过来用鼻子嗅闻时,秦思夏看见他的手指在默默脖颈处的项圈边拍了拍。
“项圈。”那保镖的声音很轻,也只是低头不动声色动了动嘴唇,声音很快被风吹散,再也听不到。
他张口的方向似乎也是专门对着秦思夏,有意不让他人发现。
下一秒,他已经站起身,退后一步,恢复了距离,视线再度落到别处。
默默成功叼回了球,摇着尾巴跑回秦思夏身边。
它什么都不懂,只是想再跟秦思夏玩,巴顿站在一旁,也眼巴巴看着她。
秦思夏再也无法冷静,心脏在胸膛里止不住鼓动,一声又一声。
她强压震惊,接过默默叼来的球,不动声色摸向默默脖子上的项圈。
在装饰性的小皮套里边,她摸到了一个方形的异物。
那是什么东西?
下一秒,秦思夏终于反应过来。
是药片。
她几乎能肯定。
这个保镖为什么要给她药片?
他认识她?
这药是什么?
自从失忆后她也伴随着其他的后遗症,比如思考过多的时候会觉得头晕目眩,现在她就是这种状态。
但她不敢露出丝毫异样,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跟默默巴顿玩耍。
不知过了多久,陆沉舟回来了。
他大步走进花园,脸色依旧不好看,眉宇间凝着一股未散的戾气,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难缠的事情。
他径直走到秦思夏面前,挡住一片阳光。
“玩够了?”他问,语气中也有些不耐,但不是针对她的。
今天不止怎么,码头的一批珠宝居然被一伙不知好歹的人截走,对方显然做足了充足准备,像是一早就得到了消息。
虽然他带人跟安全局及时追查,找到了那伙人的踪迹,但一批货还是掉在了海里,不知所踪。
他带人去问那些人的来历,却见那群人训练有素的自杀,看样子倒像是死士。
陆沉舟只觉得烦躁,但看着秦思夏,那股情绪倒是缓解了不少。
没等秦思夏回答,他已经弯腰,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秦思夏还能闻到他身上未来的及散去的些许香烟味,她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做,以为自己跟保镖的交流被发现,心跳越来越快。
但她不敢表现出异常,不敢让陆沉舟发现一点不对,只能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陆沉舟抱着她,没再看花园一眼,转身朝主宅走去。
巴顿立刻起身,默默呜咽了一声想跟上,被女管家轻声唤住了。
“巴顿,留下来,跟新朋友玩。”
巴顿犹豫一阵,还是停下脚步。
另一边。
陆沉舟没有回卧室,而是抱着秦思夏直接去了书房。
书房里暖气充足,空间宽阔,他似乎有些强迫症,把各种类型的书籍按照分类整理到了各个区域里。
陆沉舟把她放在办公桌旁一张铺着软垫的扶手椅里,这张椅子是这几天新添的,仿佛专为她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