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琛儿!”
万迟默叫了一声,不咸不淡的吐出了一个惊天大雷,“你是我儿子,你说我有没有这个资格。”
他丝毫不给白问琛任何的准备机会,这张身世的丑布就被他无情的揭去。
“不可能,你是在骗我……”
白问琛瞪大眼睛,握着拳的手不断的颤抖,可是在万迟默古井无波的注视下,他质疑的声音越来越小。
“如果你是白家的种,你以为你怎么能毫发无伤的闯到这?”
万迟默轻扫站着的那群暗卫,“只是没有我的命令,不论是什么身份,也不该放进来,下去领罚。”
“是。”
众人异口同声,不见委屈。他们跟在闻夫人身边,自然对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一清二楚。
今天少公子来的实在突然,等他们犹豫要不要阻拦时,已经晚了。
他们无疑是扰乱了主子原本的打算,听到只是受罚,他们心中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你好奇的事情,你母亲一会会告诉你,我想同你说的是,你既然是我的种,就要接住我的位置。”
“琛儿,你不能拒绝,这是你的命。”
白问琛似是接受不能,他没有想到有一天万都统会告诉他,其实自己才是他的儿子。
这样的事情放在话本上他都觉得可笑,可却实实在在的发在他身上。
他嘴里的奸夫是自己的亲父亲……
而他的年龄……
他只要稍稍一想,就明白了大概,自己母亲在再给父亲前就和万都统有了首尾,还有了自己这个孽胎。
而自己还鸠占鹊巢,占了白家家主的位置。
十几年的认知在今天彻底崩塌,他甚至不知道该恨谁。
“琛儿,你要知道这件事对你的打击很大,娘也曾想着瞒你一辈子,可这也许是命吧。”
闻夫人走了出来,见儿子低垂着头,心疼的抱住儿子。
她将她的过往悉数讲出,特别是她和万迟默相遇那。
“琛儿,我和你父亲有缘无分,兜兜转转这么久,可我们都是爱你的,你父亲也一直在关心你。”
白问琛的肩膀被母亲扣住,神色复杂的看了眼立在一旁的万迟默。
“每年辰,我收到的那份礼物是不是你送的?”
“是。”
“上次在毕家……”
“也是。”
白问琛苦笑一声,每年辰,他的房间门口总会放着一份别样的礼物,原来都是他送的。
难怪在毕家,这位万都统会如此贴心问他近况,在他浑然不觉的时候,他已经和这位有了千丝万缕的关系。
“有两个爹疼你还不好吗?”闻夫人并不觉得自己的话有多么惊世骇俗,见儿子的情绪不再激动,还想让儿子改口。
“不急,”万迟默开口,“等琛儿真能接受那天也不迟。”
白问琛松了口气,他还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的这位亲父亲。
如果说背叛,可他们是在相识于母亲出嫁前,重逢于父亲去世后。
可他的存在却是白家的污点,如果也有一天他的身世暴露,他如何面对白氏众人。
万迟默走了,这位“东南王”公务繁多,能抽出这么久的时间来长音寺已然不容易,又因为这场意外耽误了这么久,在属下的再三催促下,他不得不离开。
白问琛强撑的身体在人走后彻底瘫软,他狼狈的趴在石桌上,用袖子遮住了自己的脸颊。
“让我静一静想一想好么。”
闻夫人见状不敢打扰,将精舍留给他。
脑子乱成一团浆糊,不知道趴了多久,发尾被人触碰,灵动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哥哥怎么趴在外面睡着了呀。”
白书情凑近,想扒拉哥哥的眼皮,却被那双泛红眼睛吓了一跳。
“你,你没睡啊……”白书情也有些心虚,眼珠子乱转,见哥哥红着眼眶,还以为是担心自己,一时有些后悔:“对不起哥哥,我……”
还没说完,就被大力拉入怀抱,她先是震惊,下意识的挣扎,但感受到哥哥颤抖的身躯后,她放松身体,歉疚的回抱。
“对不起哥哥,我不是有意让你担心的,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可哥哥并没有说话,她一时有些无措,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过分了。
白问琛勉强的扯出一抹笑,摸了摸妹妹的发顶,“哥哥不怪你,下次不要一个人乱跑让我担心。”
看着什么都不知道的妹妹,他强忍着痛苦,要是他和妹妹一样,就不用背负这么多了。
“他会接受的。”万贺堂十分冷漠,并没有对自己的这位弟弟留情。
白问琛表面看着崩溃自责,但他还是会接受二叔的路,在这里最无辜的是他那毫不知情的婶婶以及远在京城的妹妹。
“朕还以为他会挣扎一下。”
沈祁文叹了一声,这场长音寺之行真是收获满满。
“多了个弟弟,感觉如何?”
万家子嗣不丰,本以为此无子的万迟默突然多了这么大个儿子,真是叫人惊掉下巴。
“那不是弟弟,是敌人。”
万贺堂眯着眼,如果不是这位“弟弟”的存在,二叔的野心也不会膨胀的这么快。
他突然在想,如果把白问琛杀了怎样,杀了他,一切的一切还有转机。
察觉到万贺堂的杀意,沈祁文拍了拍他的肩膀,“留着,比死了更有价值。”
提前知道万迟默的打算,按兵不动,万迟默已跳不出他的掌心。贸然将局面打破,反而会出新的麻烦。
万贺堂懂这个道理,刚才那片刻的杀意只是烦躁的产物。
估计不久后,他就要见到他的这位好二叔。
第149章 放虎归山
皇上和这个侍卫离开这么些天,一干人虽然有条不紊的按着皇上的旨意行事,但迟迟没有皇上消息,总归是让人不安心的。
皇上总算归来,还带着足以惊掉下巴的发现,这让在场的众人难以消化。
尽管将发的危险一笔带过,但还是叫众人心忧不已。
皇上以身涉险,岂不是他们这些臣子的无能。
张院判将万贺堂带回来的白布看了又看,断定这黑棕色香膏就是所谓的“增元膏”。
沈祁文在众人的竭力劝说下,不得不让张院判给自己好好的检查一番,其实他也不确定,当时闻过这东西是否对他身体有影响。
好在当时闻的时间尚短,在身体中没有过多残留,喝几副药,休养一段时间,问题不大。
这下众人才放下心来。
侍卫统领一直负责和宫中朝堂联系,时不时传信回去,让朝臣确定皇上无忧。
信上的内容平常,与他们真正的路径大相径庭。
可最近一段时间,他总觉得有些异样,“臣放在驿站的信似乎被其他人取了。”
按理说他将信放在驿站,半日后会有专人去驿站取信。但上次他寄信时刻意在一边停留了片刻,几乎是他刚一离开,就立刻有人将信取了出来。
他偷偷跟上那人,那人确实将信交给驿使,但不知为何,总觉得事情不太对。
沈祁文轻叩桌面,对于侍卫统领的怀疑不置可否,他嗯了一声,“知晓了。”
那些信件只是做浑水摸鱼之用,真正的密信都用五暗令去传递。
驿站的信,除了万迟默,谁能拿的到。
目光所及,众官员均战战兢兢,万贺堂面无表情立在一旁,像个门神。
他瞥了一眼万贺堂,淡声道:“不用管那些,照常行事即可。”
他又看向薛令止,“薛卿留下。”
薛令止垂头弓腰,慢步走到皇上身边,“皇上。”
“成阳府尹那里接触的如何?”
临走之前皇上独召自己,让他接触成阳府尹。
薛令止只能改头换面,用巡守的身份进了成阳府衙。
自从去了成阳府衙,他很明显感受到自己的出现让本就混乱的东南局势更加琢磨不清。
皇上派了两个巡守,于东南众官而言虽目的不明,但肯定不怀好意。好在有关应山在,没人想到他们是查茶引盐引。
自己的官职虽低了成阳府尹一级,可自己是京城来的,不日要回京城去,还是引的成阳府尹亲自来接。
仅仅是短暂的接触,他就能笃定,成阳府尹和自己是一样的人。
那种为了权势向上爬的野心即使藏的再深,但还是会在只言片语中泄露出来。
短暂的交锋,他们就都明白彼此是个什么货色,一见如故,交谈甚欢。
“成阳府尹在臣面前很是恭敬,十分隐晦的向臣打听皇上的行踪。”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皇上的神色,措辞也十分谨慎。
“薛卿觉得他是为谁打听?”
沈祁文目光如炬,看着跪在脚边的薛令止,微微弯下腰。
“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