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有所不知,这的良田并不属于我们,是头上老爷的,我们的田都在山上呢。”
这汉子一说,众人皆把视线移到山上去,果不其然,在那看到了稻谷。
沈祁文就算对务农之事再不了解,也知道农户原先是有地的,怎么会都到山上去了,“可山上耕作不便,原先的地呢,被强征了去?”
“不是强征,是我们主动将地换过去的。”那汉子垂着头,表情十分沉重。
贤妃惊讶出声,“主动?!怎么会主动将良田换成山上的烂地。”
不光贤妃惊讶,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和不解极了,还没有听过这样的离奇事。
“种良田,要收五成的税,而在山上种,只用三成,算下来,落到手上,还是在山上要划算些。而且山上地多,要有功夫,尽管开垦就是。”
众人听到这个原因,皆感到心惊,众人不由把目光放在沈祁文身上,想看看皇上的表情。
但沈祁文内心极具震荡,但面上毫无表现,让薛令止把银子给了后,让侍卫统领先找个落脚的地方。
一路上沈祁文都极为沉默,影走到皇上身边,压低声音问道:“主子,可要调查一二。”
沈祁文脚步不停,视线落在这片涨势极好的稻田,神情冷淡,“不必,本公子大概知晓了。”
没什么好调查的,上面的官员通过加税逼迫百姓放弃良田,看似给了选择,其实就是为了将土地吞并,再高价出售给乡绅。
用没人要的山地就能轻易的换到这么多良田,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乡绅再将土地租给农户,抽取高额的利润,算来算去,大家都赚的盆满钵满,受苦的却都是百姓。
这种事绝不是地方小官员敢做的,定是上行下效,遍及各处了。现在莽撞调查,不但查不出什么,还会惊动那股势力,暴露自己的行踪。
东南之祸远比自己想的要复杂多了。
侍卫统领找了个空着的大院子,说是借住,但塞给主人家不少银两。
主人家收了银钱,高兴的为他们带路,时不时打探他们一行人的来路,却被薛令止三言两语应付过去。
沈祁文住进来,才知道这是此地县令的一处庄子。
“这的管事说县令从来没住过这里,我们在这借住,也是管事自己做的主,县令不会得知。”
侍卫统领弯着腰,将此地的情况大致说了下。
沈祁文冷笑,“只要有银子,怕是皇宫也能住得。”
“从未来过?呵,估计县令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庄子了吧。”
早有东南十令的密报,可言语哪能道出所见三分,这才刚到了成阳府的地界,真是给了他好大的惊喜。
“上一任成阳府尹还在折子里给朕卖惨,朕看当时就该把他杀了,悬挂在城门口让大家好好看看。”
上次枫江水坝的事究竟是人为还是意外,没人比他们知道得更清楚了,胡宗原拿着钦差御令都能陷在此地,更何况他们这些人了。
沈祁文摇了摇头,“休息一晚,明个就去县城看看。”
夜深人静,昏暗的烛光将黑色的影子倒在薄薄的窗户纸上。
外表看着不错的房屋其实早就为了贪污钱财而换成了劣质的材料。
有几个人弯着腰,在门口等了许久,在确定四周无人后偷偷摸摸的朝着刚刚熄了蜡烛的房间走去。
他们彼此对视,均点了点头。
一人先上前,将眼睛贴在窗户上朝里面看,又把耳朵贴上去听里头的动静,再确认足够安全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细细长长的竹筒,将单薄的窗户纸捅破。
猛地吸了口气,对准管口吹了出去,只见淡淡的白烟飘进屋内,这个分量就是猪都可以迷晕。
那人继续堵着洞口,过了莫约半炷香的时间,他朝自己的同伴招手。他的同伴们纷纷拿出自己藏着的家伙什,有一人甚至拿着大砍刀。
其余人见怪不怪,轻车熟路的把门朝里一推,插销像摆设一样松松垮垮的挂在门上,门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打开了。
月光透进房间,照出床上的人。
他们点了点头,为首的人小心翼翼的走进去,这个时候他依然保持警惕,发现那人确实被迷晕后,他的胆子才大了起来。
今日他就观察过了,这群人中有好几个练家子,因而他放了比以前更多的迷药。
后面的人看没有危险,也依次进入,为首的人摸到了窗前,高高地举起砍刀,用力挥向那人的头颅。
就在这时,后面的门突然关上,为首的人扭头想看什么情况,却被一股巨力直接掀倒。
床上的人睁开眼睛,坐到一边,凌厉的目光看着这一切。
影一人从房梁跳下,手掌为刃狠狠批向离得最近那人,另一只手抽出腰侧的短刀,刀背狠狠一拍,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将这几名匪徒统统制伏。
清扫好一切后,身后的门再次被打开,衣着整齐的沈祁文从门后出现,高高地抬起左腿跨了进来。
“主子。”
薛令止看到皇上来了,眼色地让开位置,让沈祁文坐在椅子上。
沈祁文对眼前的景象毫不意外,“把面罩扯了,我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那几位匪徒挣扎无果,那人见状牙根一用力,在他快要咬到的瞬间,整个下巴被卸了下来。
影用巧劲一拍,一颗黑色药丸从他嘴里飞了出来。
侍卫统领脸上带着煞气,用手粗暴的在那人的口里一颗牙一颗牙的探寻,最后在右后方的上槽牙中,拿出了一个极为隐蔽的药丸。
那几人纷纷把面罩扯了,沈祁文却很陌,他开口道:“把这的管事叫来,本公子想问问他这银子好不好收。”
“等等主子,”薛令止连忙叫停了准备出去叫管事的侍卫,“这人奴才好像见过,今天刚来的时候,这人远远的和杂役奴才混在一起。”
“哦?是这庄子的人?难不成是见财起意?”
沈祁文好像疑惑不解,但却一直观察着那几个匪徒。
被认出来的那个匪徒连忙应声,“对,奴才是见财起意,是奴才狗眼不识贵人,被猪油蒙了心,还请饶了小人一命。”
沈祁文起了兴趣,弯下身体,叫侍卫把那人提了过来,“本公子看你们这行头,可不像徒然起意。说,受了何人指示,拿了什么好处!”
那人看这个阵势,知道自己今天是没有活下去的可能了,他颤抖着身体,看着好像害怕极了。就在他张嘴好想要说什么的时候,猛地暴起,冲向沈祁文。
“皇上!”薛令止就站在旁边,看到这样的突发情况立马扑了过去。
沈祁文被扑了一个踉跄,但两人都没受伤,影一刀解决掉了那人。
“全部处理了,别留下一点痕迹,把这的管事控制住,什么消息也别放出去。”
沈祁文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冷静的安排着。
他带来的人都是能手,处理这种事情更是手到擒来,没一会就将整个庄子封锁住。
等那群人全被处理了,薛令止这才跪下来认错,“主子,奴才刚冒失透露主子身份,奴才知罪。”
“算了,谅你也是无心,下不为例。你出身市井,看了今日之事,心里应当有了决断,就由你去处理此事,别让朕失望。”
“奴才领命。”想必是自己之前和东南学士走得太近之故,这是皇上在故意考察他。退下去时,他偷偷瞪了眼关应山。
沈祁文眼下淤青,却没有困倦的意思,“徐青!”
“主子有何吩咐?”
进来的是一个少年,沈祁文这才想起为了隐藏身份,他此行没有带着徐青。
这位少年专门伺候沈祁文起居,徐青的特征太明显,一看就是位公公,沈祁文才专门没带他。
自己也是个念旧的人啊,用惯了,现在却想念的不行。
影的手却张了又合,他多想替代那少年的作用照顾主子的起居,可他这方面笨拙的很。
把主子的青丝揪下三根后,只好歇了心思,退到一旁。
第133章 绥节毕氏的请帖
沈祁文离开后,这的管事被杀。
杀人者听说被管事强占了女儿,杀完人后放了把大火,将整个庄子都烧了,只有为数不多的人逃了出来。而杀人者早就逃到深山老林去了。
一点点进了成阳府的地界,沈祁文才越来越感受到东南的繁华,他们乔装成来此地做意的商户,走在官道上也和众多商户混在一起。
通过东南密令他得知了上次刺杀的缘由。
原来这段时间东南一带的灭口案大幅增加。受害的全是来到东南的新面孔。
人还未见就给了自己一个下马威,知道皇上微服私访,干脆将看着面的全部杀了。
他知道这事时也没有避讳影,影今天难得沉默,也不说。
同行的路上难免有交谈,也打听到了不少消息,最为吸睛的便是珍宝阁的拍卖盛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