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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火舌蔓延的速度很快,尽管是在冬日温度不高,但气候干燥导致那些树木都极易燃烧。
    这下后路被切断,独留下前面这些人被卡死在这。
    敌我熟优熟劣一目了然。
    慢了一步,居然就这样被处处制约。
    鲁尔此刻是有点急了,要么顶着箭矢冲出去,要么冒着火海。不论是哪一种,都不是个好主意。
    随着烟雾向上飘,不好受的绝不止自己一人。万贺堂的人还在山上,他们就不怕引火烧身吗。
    他们全靠着半山腰当掩体才能有这样大的先手优势,山上树木较多,燃料也更多。山下虽然一时火焰极大,但终归是沙地,要不了多久就熄灭了。
    拖下去,第一个受不了的绝对不是自己。
    “将军,火已经朝着我们这个方向来了。”石照皱着眉,极其担忧,而现在好巧不巧,这风正好是朝着他们这个方向来的。
    万贺堂望着天空,原先明亮的天空却越来越暗,逐渐被雾笼盖。但没人注意到这一点,还只当是着火而升起的烟雾。
    “东西拿来了没有?”他凝神看着下面,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拿来了将军,现在要用吗?”石照想起那个大家伙,心里还是一阵胆寒。
    千机营一天都在鼓捣些什么东西。不过胆寒后又是庆幸,幸好鼓捣出这东西的是自己。
    “不急,等会。”
    下面乱成一遭,人心浮动,随着火焰越来越近,归契的士兵渐渐的举不动盾牌了。
    一个离火焰最近的士兵是在抵抗不了这股热浪,第一个放下盾牌想向后缩。
    “举起来!”
    有人发现不对立马出声,结果却有越来越多的士兵心慌,犹豫着将盾牌放下。
    盾牌可一点都不轻,举了这么久,胳膊早已酸软。
    再加上心里因为这火而动摇,灼热的温度沿着盾牌传到手上,烫的他们不得不放手。
    这个时候盾牌成了最好的传热武器。
    扎鲁玛又惊又怒,这时候把盾牌放下来不是把自己当成靶子吗?这群蠢货!
    “别……”达恩拦了一下,“看看上面。”
    第93章 扎鲁玛之死
    几人闻言皆抬头,因为烟雾不断地向上飘,众人的视野都被这看不清的烟雾阻断,换种想法,也就是说大盛那边也看不清自己。
    “撤!”此时就是最好撤退的时机,这下大盛是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不是喜欢烧吗,等他出去了,直接两把火把这山烧了,他倒是看看谁更害怕。
    “大家扯一块布出来,用水浸湿放在盾牌上,速度一定要快!直接冲出去!”
    随着这句话,大家纷纷放下了手里的盾牌,将身上的衣服扯开,从随身的水壶里倒水把布浸湿。水多的还能给别人借点,实在没有水的只能自己上了。
    就在归契这正忙的时候,万贺堂对着来势汹汹的火不仅没有抵抗,反而还出声道:“加把火,让他烧的再快点。”
    其他人就是不解,也只能按着将军的意思照办,万贺堂又低头,在石照的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石照点了点头,很快消失在队伍的末尾。
    没过多久,两个车轮便从烟雾中逐渐显形,紧接着车身也露了出来。
    四个士兵一起才能推动这车子,车子没什么普通的,重点是上面放着的,一张大弩。
    这辆弩车联装了三张弓,三弓合力释放箭矢,光这一支箭的重量就不轻。
    想要使用这支弩车,还专门配有瞄准和发射之人,威力极大,可轻易穿透铁质盾牌,射程又远,能达八百步。
    而这样的利器无论是守城和攻城都有极大作用,可惜目前制造起来很不容易,也就这么一个被皇帝配给了万贺堂。
    一开始由皇上带着,万贺堂见到这个还颇为新奇。但很快也发觉出这个东西的致命缺点,那就是太过笨重。想用它来伤敌代价过高,除非是杀了重要的人物。
    可重要人物么,大多躲在后方运筹帷幄,这射距也够不到。
    但是……
    这次不就不同了么。
    “下……下雨了?”扎鲁玛一摸脸上,好像真有些湿润,再一看地上,灰尘被雨水打成一个又一个的灰色小球。
    刚刚只是隐隐感受到雨滴,这下则是根本不藏着掖着,一股脑地倾倒而出。
    “将军,不用水了,下雨了!”扎鲁玛的喜悦不加掩饰,“一定是恪尔木听到了我们的请求,派来这场雨帮助我们。”
    鲁尔也笑了,没了火,他看万贺堂还想怎么拦他。
    不知谁先喊起来,有了神明信仰的加持,原本低沉的军心又再次高涨。
    扎鲁玛兴奋到了极点,胡子也因为咧开的嘴角翘起。
    “不必撤了,进攻!”
    原先队伍被阻断,而现在滞留在外面的军队又能跟着进来,反而是藏在上方的大盛士兵没了躲藏的地方。
    突然的雨水犹如甘露,让鲁尔发出了畅快的笑声,他张着嘴,任由雨水滴落在嘴里。他眼神一凛,又像雄狮一样死死的盯着前方。
    这场雨不仅是归契的祥雨,更是他们的催命符。
    在渐渐消散的迷雾里,锐利的眼神似乎能透过一切。眼睛瞬间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亮色。
    而那亮色带着无尽的肃杀气味,不对,不对。
    这场雨!
    扎鲁玛棕色是瞳孔猛的一缩,震惊之余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了本能行事。
    此刻,最好的时机,万贺堂也不容错过。
    只听咻的破空声,空气像是被割裂了一样。
    等鲁尔眼睛能捕捉那支利箭时已经来不及反应,只能瞪大了眼睛,接受死神的审判。
    然后被穿透的痛感没有传来,鲁尔楞楞的看着,摔倒在自己面前的人。
    那人与其说是摔倒,不如说是被钉在地上,那只箭直接穿过了胸膛,尖头直接插在了地上。
    “扎鲁玛!”
    鲁尔总算回过神,不可置信的想抱住不停吐血的扎鲁玛。
    不停涌上血堵住了扎鲁玛的气管,让他没法说话,只能不住地咳嗽,咳嗽时鲜血也一直外涌。
    贯穿胸膛的伤让他只能最后看鲁尔一眼,那双瞪的老大的眼睛分明说着一件事——走!快走!
    “将军,快走!扎鲁玛已经死了,将军还留在这会有危险。”达恩第一个反应过来,立马挡在鲁尔的身前。
    “那只箭是冲我来的,扎鲁玛他……”
    “将军冷静点,那是扎鲁玛应该做的。”
    达恩给周围愣神的士兵一个眼神,周遭的士兵也纷纷围了过来,看着是不让鲁尔过去,实际却是用身体给鲁尔当人形盾牌。
    这个变故来的太快,扎鲁玛将军被当场钉死,还不知道会不会再来一支箭。这块太危险,主将绝不能死。
    抱着这样的想法,归契的士兵暗暗传递了眼神,自发地将鲁尔包围在中间。
    “将军走吧,我会带上扎鲁玛的尸体。”
    鲁尔咬了咬牙,他很快从刚刚的冲动中冷静下来,他眼神发狠的看向上方,正巧和山腰的万贺堂对视。
    万贺堂笑了下,也自信的回视他。成王败寇,这一战,输得可不是自己。
    “将军要不要继续瞄准?”
    一击即中给了石照极大的信心,虽然可惜没能杀了鲁尔,但是杀了扎鲁玛也是一件大好事。
    虽然早有预料,但真看到弩车的威力后还是感到心惊,这可真是杀人于无形的杀器。
    “不用了,迂回切断归契后翼即可。”
    这东西打的就是出其不意,刚刚下雨雾落的一瞬间就是归契防守最薄弱的时候。现在时机已过,用这东西就没有必要了。
    再加上……
    他的表情懒散,细看还能察觉出不悦,“让他们把尸体带走,埋在这脏了大盛的土。”
    石照哑声,抬眼观察了下万将军的表情,顺着万将军的视线望过去,瞬间明白万将军说的是谁。
    而下面有一个士兵正冒着危险将扎鲁玛抱着,弯着腰用后背护着扎鲁玛的身体。
    他刚刚清楚的看到了下面的一举一动,自然也看清了扎鲁玛的所有动作。他敬他是条汉子,应该回他的故乡去。
    其实万将军也是触动的吧,看到那么多人甘愿为鲁尔赴死。
    “你说他是不是傻?把尸体背在背上还能替他挡挡箭。”
    有一道极其隐秘的声音响起,却好死不死的被万贺堂捕捉到。
    石照一看就知道遭了,这人好巧不巧撞将军枪口上了。
    果不其然,万贺堂问声转身看向声源方向,眼神一扫就锁定了刚刚说话的那人。
    他盯了一会,把那人盯得腿都站不住时,才懒散一笑,“说得对,那么死板作甚?已经是死人了,还不如发挥他的余热。”
    万贺堂说完从那人的身边走过,不轻不重的拍了下他的肩膀。
    石照跟了过去,路过的时候压着声音,“听到了没有,若是你死了,记得给其他人挡挡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