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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在不缺木头的南林拉了这么多昂贵的木头,可他却没听说哪家有这么大的工程。
    老张也不知道买这么多的木头做什么,要说西山口格木坚韧耐用,若是保养得当,用个几十上百年不成问题。
    但南林这近乎年年买木头,算了算都快二十来年了。
    也正是这个长久的交易,老张才能拿到水道的路线。
    昨晚万连跟着师爷,大致记住了师爷将木头运到何处,那位置不算偏僻,在南林县城中一户破败的院子里。
    这处院子虽然破败,像是几十年未住人了般,墙角有黄色的印子,上面还长着杂草。
    万连怕打草惊蛇,只远远的瞥了一眼,透过发黄的土墙,院子里摆着几十口大箱子叠在那。
    工人卸了货,被师爷带着离开了大院,走之前万分注意的锁上房门,还四处望了望。
    这院子虽老旧,地方却好,独立坐落在那条巷子,周围没有一户人家。
    确实是个放东西的好地方。万连打听了一番。
    听说这院子原本是一富商的宅院,不知犯了什么事,被抄了家,这院子就归给县衙了。
    万贺堂夜探南林府衙,虽然有人把守,但是在万贺堂眼中全是漏洞,轻而易举的就能潜入。
    但整个县衙正常的过分,地籍记载的详细,户籍也都能对的上。
    可越是正常,就越不正常。
    南林有煤矿,吸引邻近县的人来南林做工,可户籍上人口并不见多,官矿也没有这么大的损耗。
    或许看看附近县的户籍簿能有所发现。
    他分了几个人去附近县,这下在他身边只有三个人了。
    ……
    此刻万贺堂的鞋陷在龙音寺后山的土里。
    这边才下了雨,地湿,走起来确实麻烦,他还得装着,步子也得放慢。
    这几日万贺堂跟着老张,结识了当地不少的木材商,再加上他谈吐不凡,出手阔绰,看着就像大家出身的公子。
    老张一说他是为林家做事,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想歪了。
    只以为他是林家嫡系出来历练的子弟。
    万贺堂也没解释,而是借着这层身份的便利混入其中。
    又自导自演了一出杀人越货的戏码,在肩膀上挨了一刀后,总算让老张放开了心防。
    “陈掌柜当心蛇窝。”老张突然拽住他衣摆,手指指向左侧。
    万贺堂顺势将火折子凑近,地上的确有蛇爬行过的痕迹。
    他不由抿了抿嘴,这地方就是所谓的水道?
    循着若有若无的水汽,二人绕过一间残破的隔房。
    老张指了指那块被草木掩盖,只露出一脚的界碑,“这是元成时期留下的界碑,这也是龙音寺的由来。”
    “元成三年,此地禁忌。”
    万贺堂拨开掩盖的杂物,在心里品了品,‘龙音’二字,上面的刻纹分明是出自官家。他回头望向山脚下的龙音寺,神色莫名。
    “陈掌柜,这水路危险,若是没有懂道的带着,定会尸骨无存。都说这水道是前朝凿出来用给皇室密道,我走过一遭才知道这没说错。”
    “过了鹰嘴崖便是水道入口。”老张压低嗓音。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碎石滚落声。
    万贺堂猛扑过去将老张按倒在草丛中,三支羽箭擦着发髻钉入石壁。
    外边无处躲避,将二人逼入龙洞窟。
    “你又救了我一次。”老张惊魂未定的爬起来,手握青铜罗盘,上面的指针正不受控制的乱晃。
    他四处打量了一番,又用手指敲了敲洞壁。
    洞的深处刮来一阵又一阵的冷风,将二人的头发吹的贴在脸上。
    “糟了,我没在白日来过,白日过道还有机关。”
    他一拍大腿,在洞口探头试探,当两只箭矢钉在他脚下时,他连忙后退,差点倒在万贺堂怀里。
    “前路逆转,只能另寻出路了。”老张走南闯北这么些年,稀奇古怪的事见多了,不然也不可能做起这意。
    他想做这引路人卖万贺堂一个人情,却没想到整出这种事。
    “这地方怎么还有暗器?”万贺堂拔出一根定在石头上的残箭,箭头折损,但就箭羽的色泽和润湿程度而言,必是新箭。
    老张闻言,将自己散乱的头发随手乱绑了个髻。
    “这水路在开国时封了,在各个洞口都放了暗器,就是为了杀死闯入的人。南林就靠木材药材吃饭,但南林匪患严重,严重时官道被拦,就是官家的东西都要被劫。”
    “可是升迁调任要看政绩,南林依靠木材药材为,要是堆在南林就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所以官家又开了一条暗道,也就是水路。”
    老张捏了捏手里的罗盘,边缘硌着掌心。让他有一丝丝的安稳。
    “不过其他的洞口也还封着,要是不小心闯入,就像你我一样。”
    万贺堂点了点头,联想到龙音寺的传闻。此地若是后天开采倒也说得过去,只怕是风声穿过潭洞被误认成龙吟之声。
    万贺堂突然按住老张手腕:“听!”
    两人屏气凝神,耳朵仔细分辨从洞内传出的声音,潭洞四通八达,任何一点小声音都会发出回响。
    水帘后隐约传来什么东西的拖曳声和吱呀声。两人对视一眼,试探着向声音传出的方向前进。
    第37章 银矿初现
    南林古怪之处颇多,万贺堂越走越心惊。肉眼所看之处,像是进入了地下的蜂道。
    在火折子的照耀下,凸起石壁上附着成片的绿色,每踏一步都有细碎砂石簌簌滚落。
    万贺堂将火折子凑近,石壁上有矿镐留下的菱形凿痕。
    他可以确定,所谓的潭洞,是早已废弃的矿道。估摸着时间也该有一两百年了。
    他每行七步便用刀鞘在石缝间刻一道痕迹。若真遇上凶险,这些标记便是退路。至于洞外那些弩箭机关,自有侯在暗处的影卫料理。
    声音越来越大,像是铁链所发出的拖拽之声。但越走越迷茫,仿佛声音是从四面八方传来。根本分不清具体的方向。
    老张紧盯着罗盘,试图走到自己熟悉的那条路上,至少顺着那条路,他们可以安然无恙的出去。
    “这声音是迷幻人心,我们以前走水路的时候,也常能听见各种各样奇怪的声音。据引路人所说,这的石头有留音的作用。那些声音是几百年来的杂积。”
    老张不由得苦中作乐道:“这矿洞怕不是更邪性,咱们此刻放的屁,百年后倒成了仙乐?”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稠,他们二人在罗盘指引下找到断路边的铁索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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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六根碗口粗的铁链横跨深渊,其中两根已被锈蚀出孔洞。
    两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谁有这么大的手笔,在这个地方修建如此大的铁索桥。
    铁索桥的两道石壁每隔一段距离有一处凹陷。每个孔洞都嵌着半截铁环,上面还有锈的锁扣。
    “这……”老张不敢冒头,怕这个地方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暗器。
    但万贺堂见多识广,他知道这个东西只是用来放置火把的凹坑而已。
    他捡起一块石头,扔到桥面上。静待两刻,没有发现任何动静。
    他又扔了一颗石子在崖底,过了好半天听到石子扑通的声音。
    黑色像一团迷雾把崖底包裹,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万贺堂踏上桥面,桥先是微微晃动,然后平稳了下来。
    上面的木板看似陈旧,但还是很结实,承纳成年人的重量不成问题。
    眼瞅着万贺堂都走到了桥的中间位置。
    老张不敢一个人待在后面。牙关一咬攀上铁链,试探性的迈出了脚。
    掌心触及锈渣的瞬间,他浑身发颤,发现确实没有任何异常后,手牢牢抓着旁边的锁链,目视前方不敢往下看。
    与对岸就剩不到十米的距离。对岸岩缝中窜出数十条火把,将铁索照得通明。
    “我们是误入此地!”老张连忙喊道。
    对岸的那些人身着玄甲,十分冷漠,丝毫不管老张说了什么。
    对岸突然传来号令声,铁索桥竟被某种机关缓缓拉起。铁索轰然绷直,整座桥竟如活蛇般昂首翻卷。
    “是云州卫队!”老张拽着万贺堂滚向桥下,万贺堂后背撞上凸起的石头。
    刺骨寒流灌入鼻腔的瞬间,万贺堂五指抠进河床凹槽。
    万贺堂不知道自己多少次撞在石头上,等水流变缓后,万贺堂才拖着半死不活的老张上岸。
    他们的衣服湿漉漉的贴在身上,洞里温度低,不知道哪里吹出一股又一股的阴风,冻得二人直哆嗦。
    万贺堂按了按自己的肩膀,从皮肤下传来的刺痛告诉自己那里定是青了一大片。
    老张瘫在岸边咳出黑水,喘着粗气,像死狗一样躺在地上,手里的罗盘被他赌气地扔到一边,嘴里不知道咕哝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