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子、围绕在周遭的所有人动作齐齐一僵,
半晌、俾斯麦才靠近, 试探性开口:“……q·p?”
缓缓察接近身影, 倒映在视网膜上的、不是无穷无尽、永无止境的黑,
更不是密密麻麻、阴森诡谲,遍及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眼睛……
……眼睛?
再次一口大喘气,胸膛剧烈起伏,
q·p猛地站起,直勾勾的动作差点把靠近想看究竟发生了什么的俾斯麦吓了一跳,
“喂!我说q·p!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从球场上回来就是这么一副不对劲的样子!振作一点!!”
俾斯麦有些不满,但还是摁捺着脾气试图和他好好对话。
等他嘀嘀咕咕一通说, 再勉强抬眼一看——
q·p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他身上,整个人左顾右盼、活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的模样!
俾斯麦:“……?”
“喂、我说q·p——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静一点,俾斯麦。”
骤然插入的第三道声音,不属于俾斯麦、也不属于被他盯着的q·p,
而是来于另外一边,层层叠叠的德国队队员包裹,被掩盖在人群之中,
从回来后就一直一言不发、沉默不语的男人,
尤尔根·巴里萨维奇·沃尔克!
瞳孔微微停驻,将一贯以来滴水不漏的u-17德国代表队的参谋, q·p的异常状态收入眼底,
沃尔克没有直接说话,表情伴随着思考些微沉下,
一时之间、难以言明的寂涩在u-17德国代表队的休息室里蔓延,
俾斯麦无疑是不能接受这突如其来降临的沉默的,
“——我说、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无论是q·p还是你,沃尔克,你们都看起来这么不对劲?!”
俾斯麦试图用上全身力气和表情来表达自己的疑惑,
“不就是对战了一个日本队,你们两个——还有,”
似是终于想起本次热身表演赛最大受害,俾斯麦抓了把头发、恨恨地道,
“还有弗兰肯斯坦纳,那小子怎么就突然抓不住球拍了?!”
a·弗兰肯斯坦纳,德国网球界备受瞩目的新星,
以其精准控球力与回击闻名于u17代表队,甚至内部隐隐称其为第二个沃尔克,
可、只经历着一场甚至都算不上是正式对战的比赛——
a·弗兰肯斯坦纳的职业道路、毫无预兆就被队医宣告到此为止。
“……可能是yips,”
组委会派来的医生摘下听诊器,语气有些疑惑,“但是比赛现场我也看了,”
“在一片漆黑之前,弗兰肯斯坦纳并未出现明显的yips的前期症状啊……”
话语一出,沉默、占据大半。
无论是同样看了那场比赛的医生,还是在候场区等待的u-17德国队成员,
对突然降临在弗兰肯斯坦纳身上等等黑暗一无所知——
没有人知晓,弗兰肯斯坦纳到底遭受了怎样的折磨,才会连自己数十年如一日的球拍握感丢失,
唯一能给出答案的,除了现在仍旧躺在担架上昏迷的弗兰肯斯坦纳,
就只剩下自归来后就沉默地坐在那里的同样上场的选手,
尤尔根·巴里萨维奇·沃尔克。
俾斯麦被一声呵止,改转方向,“这太不对劲了——无论是弗兰肯斯坦纳,还是q·p,甚至还有你——”
“沃尔克!”
俾斯麦情绪控制不住陷入激动,
“——在球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是说、你们——到底看见了什么?!!”
“……”
“……”
“黑暗,”
漫长的沉默,就在俾斯麦已经快要耐心告罄,以为这两个家伙不会回答时,
声音、终于从死寂又苍白的q·p口中传出,
薄薄的唇瓣上下一动,声音就从唇瓣与唇瓣之间滚出,
“深深的、”q·p终于抬起头,脸色白得宛如一张纸,血色全然从他脸颊褪去,
“深深的……黑暗。”
“……?”
俾斯麦不理解,并缓缓敲出一个问号,他试图看向周遭其他队友、寻找共鸣,
但是q·p攥住了他的眼睛,
十分恐怖的,近乎慌张与狰狞交界的表情,
一时之间几乎有点不似正常人模样,过度惊惧引发的后果,
只出现在眼前的一帧,
恰恰好被俾斯麦捕捉,被他看见,
给他重重一击,
也正是这重重一击,幽灵一般、大脑飘忽又悬浮在半空的q·p再开口,
“以及无数,黑色的眼睛。”
“它们、无处不在,无处不在……”
q·p扯了下唇角,看起来是想让自己正常点,但是这一动作做出来无比僵涩、近乎伪人般恐怖,
“它们都在看着,俾斯麦。”
“那个人…从始至终、都在那里,看着。”
“……”
“——首战大捷!”
“喔哦噢噢噢噢噢噢!!”
“——没想到、完全没想到,居然对上那个王者德国队,就这么直接胜利了——!”
“——毕竟我们的总教练——可是八木总教练啊!!”
u-17日本代表队,旅馆,公共休息室,
从公开表演赛赛场回来后,众人的情绪就一直十分高涨,沉浸在居然在与当下世界排名no.1的德国队对战中取胜,
尽管对方并没有全部实力,尽管只是一场公开表演赛,
但是——那可是拥有职业选手,尤尔根·巴里萨维奇·沃尔克的德国队啊!!
首战就大捷,就算是一向不苟言笑,表情凝肃沉重的平等院凤凰也不免轻松稍许,
初中生与国中生们混坐着坐下,三三两两交谈,
谈着谈着,话题中心就不可避免地转向了本次公开热身赛中难以忽略的存在,
几乎是影响了从头到尾的比赛进程,尤其是在与尤尔根·巴里萨维奇·沃尔克的对战中发挥至关重要作用的角色——
“——八木总教练!!”
“总教练万岁万岁万万岁!!”
“——圭门!!”
一派狂热,本就在u17盛行的鸡掰猫教大展雄风,对u17成员的思想浸染更加深入,
当然、也还有理智尚存,
斟酌着思考于次日即将开始的真正的u-17世界赛——
“……本次u-17世界赛一共有32个国家和地区参与,分为八个小组,每组进行四场循环赛,”
“循环赛每场比赛计有单打三人,双打两组,一共七人……”
“而且,加上今年新增规则,七人之中必须有三名初中生。”
将大赛分发的比赛守则一一看进,坐在沙发套组上的几个初中生部长与高中生情绪都逐渐冷却下来,
“这里写着……‘三场预赛,每位选手只能出场一次,’”白石藏之介点出,
入江奏多扶了扶眼镜,颔首道,“是的、所以出场选手需要21名呢。”
“……足足有21人吗…”
“那——那分组呢,整整21人的话,分组也是个大问题吧!”
入江奏多扶着眼镜转头,“分组的话,按照常理来说,应该是由总教练来决定……”
跟着他话语的朝向,所有人意识到重点、缓缓转过头,
视线定点,鸡掰猫,正顶着双死鱼眼沉浸式钓鱼。
“啪嗒”,
一人高的金枪鱼‘唰啦’一下跃出水面,欢快无比地在地板上跳起了踢踏舞。
“……”
被溅了一脸水的前排围观群众缓缓伸手抹了把脸,
“……要交给三船教练吗,”
“等总教练大人的决定吧。”
“话说起来……好像一直没看见三船教练他们呢…”
话音未落,一声骤起,
“——啊、他们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切原赤也伸手一指,打开门进来的u-17教练组成员拿着文件进来,
没有多余的寒暄,开口直奔重点,
“在b组,”
斋藤至没卖关子,迅速道出,
“第一战的对手出来了。”
一般来说是要选手代表去抽签,但是鉴于上一次公开热身表演赛时鸡掰猫造成的巨大反响,
以及经由与德国队对战的这一遭,u-17大赛主办方不得不临时更改,
改为随队教练前去抽签,
现在、正是接到临时通知的他们带着抽签结果回来了。
闻言,u-17众人当即神色一凛,不再嬉笑打闹,表情全部严肃镇静望向斋藤至拿在手中的文件,
白纸黑字,缓缓抽出,
无数双眼瞳之中、精确无比倒映出其上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