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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城里都乱起来了!”
    什么?!
    男人瞬间清醒,一把抓住了累趴在地的小厮,混沌的脑子一下子抓住的重点,追问道,“谁干的?!”
    “海寇,是海寇!”
    男人瞳孔瑟缩,一股寒意直窜心头,他猛地站了起来,连鞋都没管,就要撤退,小厮还在那喊着,“快跑吧,先生,海寇闯……”
    话音未落,蒙面的黑衣人便就拎着刀冲了进来,两两之间,互为犄角之势,攻守兼备。训练有素的模样,压根就不像所谓的海寇,电光石火间,男人想通了一切,他惊骇大喊,“你们是……”
    为首之人狞笑一声,沙哑的声音如同鬼魅,刀光晃过,倒映出男人惊惧的神色,血色飞溅,宣告了最后的结局。
    “海寇!”
    第201章
    靛青镇县令被海寇给杀了!
    一则有些骇人听闻、甚至称得上是荒唐的消息, 被传回了世家大本营,一下子就炸开了锅,稍微平静下来的局面再起波澜。
    何时海寇都如此猖獗了?
    细细追问之后, 方才知道, 这海寇还挺有原则,在半路上截杀了县令不说, 还闯进了靛青镇,哦, 也不烧杀掳掠,目标明确, 直奔县令府,又杀了个人, 在县尉组织人手反击之前, 便就带着大量财宝扬长而去, 连一具尸体都没留。
    全程动作迅速, 干脆利落。
    这哪是什么海寇, 分明就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是个人都能察觉到不对劲了。
    “荒谬!”有人忍不住一拍桌子,怒火中烧, “那女人不是领兵驻扎在靛青镇边上吗?怎么还能让这等事情发生?!今日她能纵容这等恶性杀人的事情发生,明日就能反攻我苏州府城!”
    一顶帽子扣下, 听着倒是挺唬人,但在坐谁不是千年狐狸?谁都知道其中蹊跷,可是,这也说不通啊,柳双双没事做什么勾结海寇,就为杀那两人?其中一个,还是朝廷的地方官。
    没听说两人有什么仇怨, 柳双双被破格提拔之后,还马不停蹄地领兵回去,给靛青镇解围,县令甚至为她接风洗尘,怎么看也不像是水火不容的关系。
    再来,“县令之死确实让人惋惜,先头那些个暴民,从淮南一路过来,不知杀了多少官吏,那可都是百姓们的父母官,如今没了父母的循循善诱,百姓们遭奸人蒙蔽,也是情有可原……”
    叽叽咕咕说什么呢?!同样被拉来走过场的许缯,最烦这些乱七八糟的圈子,他还忙着出货呢,不就是死了个县令吗?那是朝廷该管的事情,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老头子,成天聚在一起,一点正事不干,就在这磨嘴皮子。
    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许缯憋了一肚子气,碍于各种原因,却也不得不当个三缄其口的看客,不能畅所欲言,他只好闷头喝茶,余光瞥到那被空出来的椅子,他不由得有些艳羡,还得是王兄聪慧,找了个借口就出去躲懒了,他也琢磨着自己要不也自动请缨,到南边转上一圈?
    但听说,那边在闹瘟疫,虽然还只是停留在淮南淮北一带,听着倒是挺吓人,先头一些清热解毒的药材,都炒出了天价,如今江南相安无事,价格方才降了下来。
    甚至一些囤货的奸商,都主动降低了价格,想要抛售存货,好腾出现银做别的粮食买卖,却也是无济于事,那些个药材就这样砸在了手里。
    许缯倒是趁着便宜买了一些,以备不时之需,也没多买,药材这东西,说金贵也金贵,若不好好储存,回头药效变了,反而得不偿失。
    事实上,对于这种说话都要说一堆有的没的,说来说去还说不到重点的方式,也不是所有人都适应良好,但一群人混圈子,也不一定都是趣味相投,都是维持表面和谐罢了,因此,也没多少人在认真听。
    直到说话的人绕了半天,像是跑题的策论终于想到了要点题,“……于情于理,这等命案,也该由刺史调查上报。至于城镇事务,想来县尉和主簿都能妥善处置,我等一介乡绅,就没必要在这杞人忧天了。”
    “听闻王家主已经在赶往华亭县,一路似乎还算顺利,没遇到什么埋伏,想来先前诸多传闻都是以讹传讹,那叛军已然是强弩之末,不足为惧。算算日子,这荆徐精锐都快到润州了,很快就能到达苏州,若我等依旧瞻前顾后,怕就失了先机。”
    “不若,就像先头许家主提议的那般,集结各家人手,大军压上?”
    突然被点名的许缯回过神,面对众人的目光,他多少有点无语,现在才知道要抢功了?不过,虽然迟了一点,也不算太晚,原先还反对的众人,也是满脸赞同的模样,显然,即将到来抢食的豺狼虎豹,让他们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被吊在前方的肥肉冲昏了头脑,有人就想到了态度暧昧的湖州沈氏,“万一,我等把人都带出去了,后方空虚,湖州那边突然发难……”
    “这不还有荆徐精锐吗?初来乍到,他们总要修整一番,若是那群墙头草有什么异动,想要掏了咱们的老底,这可正好,一头扎进北方人的怀里了。”
    妙啊。众人思索了片刻,顿时双眼发亮,他们警惕着仅有一湖之隔的湖州世家,同样对荆徐来的援兵没有好感,但相比于前者,后者只是过客,迟早要走的,若是叫沈氏得逞,很快就能消化掉他们的家底,但荆徐的人……
    呵呵,除非他们是不想走了,否则,谁敢偷摸着吞下他们的东西,回头叫他们腾出手来,怎么吃进去的,就怎么吐出来。
    这就叫做,驱狼吞虎!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定下了大致的方向,至于先头被提及的县令之死,早就被众人抛在了脑后,一开始拍桌的男子脸色难看,欲要将拉远的话题掰扯回来,“诸位怎么就只顾着蝇头小利,一点没看到其中潜藏的风险?!那靛青镇县令……”
    “沈兄如此执着此人之死,难道,这小小县令,还是沈兄的亲戚不成?莫不是,其中还有我等不清楚的内情?”
    有人玩笑般地问道,却叫外强中干的男人变了脸色。
    都说世家之间盘枝错节,子弟多才俊,在各个领域都有所涉猎,别说小小县令了,做京官的也不在少数,除非是特别出众的,寻常的官吏,众人也不会放在眼里,更别说去查了。
    可要说这其中还藏着什么,那倒是有点意思,别是害人不成反被将了一军,那就有好戏看了。不过,这沈氏,跟那柳双双有什么深仇大恨吗?竟然还暗中下手?
    “在下只是为那县令鸣不平……”
    中年男人依旧嘴硬,但明眼人都能看到他脸色已然有些僵硬,一副被说中的心思的模样,“再说了,诸位难道忘了,地方官任职的避讳?”
    也就是所谓的避籍,不同朝代都有类似的规定,未免地方势力做大,官民勾结,地方官任职前都是要做背调避籍。严格的甚至连姻亲所在地也要避开,真正做到“孤身在外”、“无依无靠”。
    之前实行的是南北更调制,简单说来,就是南方人到北方做官,北方人到南方做官。
    而在划分了都督区之后,这南北的范围就没那么绝对,实行的是都督区回避,理论上来说,江南世家的人不可能会有子弟在江南都督区任职,所以,对于淮南事变中,地方官吏的伤亡情况,众人并不在意。
    在这样的前提下,那人说笑就真的只是说笑,众人也没当真,在坐的各位哪个不是熟知朝廷律令,都考取过功名的,怎么可能连这种常识都不清楚,反倒是男人的反应,倒是挺可疑。
    难道,竟然还真有人瞒天过海,坏了规矩?
    本还热火朝天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面对一双双审视的目光,男人心叫不好,高坐在上头,主持大局的朱家家主却是不紧不慢地发话了,“沈家主或许也是担心靛青有变,特此提醒罢了。”
    “对,对,就是这个意思。”沈氏赶紧借坡下驴,拱手作揖,“就在靛青镇外,竟然发生这般骇人听闻的事,要说近在咫尺的柳双双毫不知情,那都是笑话。”
    “今天她能坐视县令被害,诸位还敢将后背托付给她?就不怕什么时候,叫她捅了刀子?别忘了,叛军还有个地王在湖州,若是他见攻打昊城、长州不可为,转而南下,断了我等后方粮道,偏偏那柳双双作壁上观,袖手旁观,诸位想想,我等不就被切断了后路,身处险境了吗?”
    要说舞文弄墨,耍点嘴皮子功夫,大家都在行,折节经商也未尝不可,但要说这行军打仗,真不是一般人能行的,人纸上谈兵的主角,熟读兵书,初出茅庐,都惨败收场,更别说他们这群人还没怎么看过兵书,更多是战略方面的内容,那更贴近外交和政治方面的策略,要说实战……
    唯一能扯上关系的,也就只有平日里三五好友攒局打马狩猎,亦或是玩玩马球,有些是年轻时,曾和父辈到别处上任的,或许会有那么点剿匪的经验,譬如那王佰渡,就曾随父亲到密州上任,所以,有应对海寇的经验,这才叫他领人去探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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