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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柳双双也感觉到了其中的严肃,她收刀,走到父亲跟前,凝视着已然不再年轻的男人。同样健壮的男子,竭力抬起胳膊,这对他来说有点费劲,柳双双甚至都想着要弯腰了,但柳荆山用眼神制止了她。
    柳荆山拍了拍她的肩膀,抬手,呃,红票,他看向媳妇,程解红恍然,将红票递给了他。
    柳荆山严肃着脸,又满脸慎重地将红票递给了柳双双,像是托付了什么责任,又或者只是单纯的告诫。
    “手握惩戒之刃,要对生死心存敬畏。”
    很朴素的道理。或许也是为了减轻她的心理负担吧。
    柳双双接过了红票,手指却是碰到了上面的字迹,有什么叽叽喳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破坏了某种类似传承之类的气氛。
    ……好吧,她竟然都有些习惯了。
    “既然如此,这把刀就放你屋里吧,今晚和你的搭档熟悉熟悉。”像是第一次说那样严肃正式的话,柳荆山还有些不自在,“明天行刑前,还要和其它人一道祭拜煞神。”
    但要杀猪练手的话,柳荆山算了算时间,应该来得及。
    虽然刽子手实际动刀也就一刹那,不超过一炷香的功夫,但也不是说,就能睡到日照三竿,踏着点去刑场,实际上,整个斩刑就像一场大戏,从开头到结束,功夫可太多了。
    一般从辰时(七点)就要开始。包括提犯人,游街示众,押送法场,与此同时,另一边需要在西四牌楼搭建刑场,犯人到了就验明正身,监斩官宣布罪行,到午时三刻砍头。之后收尸的事,由衙役处理。
    刽子手在其中就一个砍头的作用,但流程上还是要走个过场。要说油水是没有的,也不招人待见。但砍完头,兑完红票就能拿钱。这是现结的,不会拖欠。
    可要是不能一刀断……那不仅要扣钱,还要被杖责,柳荆山想了想,还是忍住了没说,至于最关键的那秘诀,还是得见到人才能说,不然也只是徒增烦恼。回头害得闺女睡不好,那就耽误事了。
    程解红对这流程的事儿插不上嘴,但明天刑前杀猪这事,她还是记着了,“今晚早点睡,明早,我和你爹带你去你二舅那。”
    柳双双点头,收起了红票。
    她娘是屠夫之女,她二舅继承了她外公的活计,住在猪市大街,做杀猪的活,也给她娘供货。忙不过来时,她娘有时候也会去搭把手,当然,也是算工钱的。
    她小时候去过几次,长大后就没怎么去了。突然上门,还挺突然的。
    柳双双算了算时间,那至少得是宵禁结束才能过去,约莫凌晨五点的样子,从这里到猪市大街,再从猪市大街到西四牌楼,倒也还算顺路。
    顺着她爹的主意,柳双双将刀架,连同鬼头刀,放在了房间里,挨着靠墙的平地,以免不慎伤到。暂且算是做好了行刑前的准备,她掏出了红票。
    刚刚是点到哪里来着?
    哪里不会点哪里?
    柳双双看着堪称格式化的红票,在名字和罪名中犹豫了一下,按照流程,明天会有宣读罪行的环节。
    那就,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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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薛定谔的□□:裤/裆
    第132章
    柳双双感觉自己好像没睡多久, 梦境里满是乱七八糟的人影,什么魑魅魍魉,百鬼夜行, 光怪陆离, 当她从睡梦中醒来,她睁开眼睛, 感觉好像没睡一样,精神的很。
    大意了。
    柳双双打开了窗户, 看看天空,天还是黑的……这才四点。
    凌晨四点的京城, 也是让她见识到了。
    柳双双瞪着眼睛,扭头, 看向角落里的鬼头刀, 绕是她还算是个唯物主义, 穿越了那么多次之后, 呃, 她勉强还坚定着,总不能最后是喝酒喝多的幻觉吧。
    柳双双拍了拍脸颊, 她这都是在想什么,她抓了抓头发, 认命地坐在了桌前,关于[薛定谔的小黑]技能的用法,她先前还没想好怎么用,但自从睡觉前,点到了那个名字之后……
    类似三人成虎吗?
    柳双双眉头微皱,觉得这挨千刀的垃圾,砍头都便宜他了, 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心理负担,但满脑子的故事,像跳动的眼皮,一闭上眼睛,就照亮了白白的脸,一开始是蓝的,跳一跳又变成了红的,说起来有点抽象,但情况,就是那么个情况。
    据说包青天白天查案审案,晚上听鬼魂诉说冤情,柳双双琢磨着,以她现在的情况,散播谣言不好使,写个故事总可以吧,但说不定会被吞稿费。
    无所谓,这等命里犯凶的作者,谁爱当谁当。
    最好不要太长,没那时间和耐心,顺便消耗一些过分充沛的脑力,又能测试一下这技能的极限。
    柳双双翻找出纸来,墨,没有,笔,没有,她以头抢桌,好吧,时间也不太够的样子,她想想,想想……这时候的话本、小说,题材也是丰富多样,爱情的、警示教化、历史向、悲剧、办案……
    都说被误解是表达者的宿命,这么说,反过来,想要被误解,表达输出就完了。
    主要原因还是睡不着……柳双双支着脸,脑海里开始设想起来,故事发生在哪里?乱葬岗?义庄?小溪?
    嗯,小溪,黑漆漆的小溪,一个人胆战心惊地踏进了溪流,他不得不这样做,因为他祖传的刀掉进溪流里了,至于为什么非要晚上来捞,因为这刀见不得人,它是盗墓得来的。
    但男人非说是捡的,他没有盗墓的记忆,从他醒来时,手里就握着刀了,脑子里充斥着乱七八糟的记忆,有老人,有小孩,有女人。这是祖传的刀。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白天经过的时候,他被挑着担子卖菜的农夫撞了一下,藏在怀里的刀就掉下了小溪,他感觉所有人都在看他,因此不敢立刻跳下去捡,但实际上,这山村的小桥上,除了擦肩而过的农夫,并没有旁人。
    所以他晚上来找刀,却始终没摸到,他疑神疑鬼,觉得可能是农夫看到了它,提前捡走了,那是一把普通的刀,谁都能带走,但那不是一般的刀,因为是他祖传的。
    好无聊的一个故事。但柳双双觉得,那种闭上眼睛都在头顶冒星星的感觉,终于消停了一会儿。
    她决定回头就买纸笔砚墨,把这无聊的故事写完,至于会不会有人愿意为此“出版”,那就另说。
    天色还是黑的,空气也像带着点清晨的冷冽,宛若点点朝露过肺的感觉,柳双双估摸着宵禁也快结束了,她打开了房门。
    却见父母蹑手蹑脚地在院子,洗漱的洗漱,喂猪的喂猪,“吱呀”的门轴声,像是打破了某种魔咒一样,静默的世界,一下子变得“喧闹”起来。
    “起了啊,今个吃稀饭,清淡。”
    程解红终于能够正常呼吸了,但声音还是下意识放低了点。
    柳荆山欲言又止,吃稀饭会不会不顶饱?但他还是暂且不提,不够的话,路上再买个炊饼吧,可外边买的吃食,会不会闹肚子?
    愁眉苦脸的男人洗了把脸,就像送孩子赶考的家长。
    柳双双看着父母眼下淡淡的青黑,她就知道,昨晚辗转难眠的不仅仅是她,既然都醒了,也能早做准备了,她飞快收拾好了自己。
    一家人简单吃完早餐,就准备到二舅家宰猪了,关于路线,柳荆山又有不同的说法,“咱们先到二哥住的猪市大街,宰只猪试试手,回来取鬼头刀,然后到衙门与其他人汇合。”
    “最好结伴到刑场,提前做准备,也是防止有什么意外,相互也有个照应。”
    最重要的其实是让领导能找到人吧。
    柳双双逐渐理解了一切。
    这样时间确实有点紧,毕竟这突然上门,少不了要解释一番,更何况,二舅也没准备好吧,哪能是去到就能杀的?真要算来,她砍别人的头,倒也不算是第一次。
    但看到两人比她还紧张的样子,柳双双也就没说怪话了。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
    距离五更三刻还有段时间,门外却已然有了些许动静。坊内的宵禁确实没那么严,但不至于有人这么卷,冒着被罚的风险……
    “我们也走吧。”
    程解红又等了等,对于坊间的规矩,她自然比柳双双要熟悉的。
    给家里落了锁,一家人走出家门。柳双双回头看着那简陋的房子,心想,家里不留个人,真的安全吗?但她回忆了一下,这好像也不是一两次这样做了。
    难道说,这巷子其实比想象中安全?
    然而,当柳双双经过那狭窄曲折的巷子时,她就不那么想了。
    如今天还是黑的,巷子里依然横七竖八躺着好些人,他们毫不避讳地躺在路中间,过往的人不得不迈过他们。
    柳双双一路上还担心着,会不会出现经典抓脚踝的情节,但没有,他们只是半梦半醒,或许是半死不活?只是用那样的眼睛盯着过往的来人,像贪婪,又像是嫉恨,更可能是麻木,他们就躺在那里……她不过是看了一眼,就别开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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