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把他还给我。”这点对于扎法尔来说是绝不能让步的。
“系统刚刚保管一个文明,还需要时间充能。”星神沉默了一会儿,“半年后, 通道稳定, 你就可以带走他。”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扎法尔的权能之一可以窥见对方的欲望,即便星神压抑再深, 祂也能察觉到祂对希恩的执念。
祂不会那么轻易带走祂的孩子。
更何况,还有更关键的一个问题没有得到解决。
“为什么我的孩子无法获得成功?”扎法尔的眼神恨不得剖出星神的心脏,“他明明可以拥有一切的, 是你, 还是系统,窃走了他的成就?”
“他不能成为祭司,他不能通过试炼,不能……不能……”星神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他的身形如花屏的电子产品一样开始扭曲。
在他灰溜溜逃走前,扎法尔骂道:“连欲望都被系统束缚住的阉奴!”
这样不行,祂不能傻傻等待半年,到时候还无法带走祂的孩子。
祂需要留下点什么,让祂的孩子可以挣脱系统的束缚,让祂的孩子可以得到祂应有的成功。
扎法尔一边苦恼着,一边摸上了祂的胸口。
希恩是祂的孩子,为了祂,祂可以付出一切。
就算到时候谈判彻底破裂,祂留下的遗产也能帮助祂的孩子脱离囚笼。
扎法尔宛若无事发生一般,在希恩睡醒前回到了他们的小家。
祂从未奢望过重逢,以至于祂在星际时代的财富积累还不足够养好祂的孩子。
如果希恩可以回到祂的身边,祂会送给他一整个星系,无数的机器人仆从,让他再也不用操心最基本的物质需求。
“papa,你去干什么了?”希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奇怪地问道。
“希恩,papa去给花盆浇水了,希恩种下的种子开出了很漂亮的嫩芽。”扎法尔低头吻了一下他的额头,“一定会开出很漂亮的花。”
“太……太好了。”希恩听到这个消息似是又忍不住落泪,这回他忍住了,蹭蹭祂的手,“多亏了papa教我。”
“希恩,等会儿papa还有惊喜送给你。”扎法尔微微弯起嘴角,祂深感同类的陪伴对于祂们来说是多么幸福。
既然系统运作的规律近乎于,希恩无法获得成功,那祂就让其他生物来代行希恩的意志。
考虑到希恩不希望自己伤害他的“邻居们”,那祂就让希恩认知中的“邻居们”变得友善。
“希恩,来见见你的邻居们。”扎法尔稍稍动用了一下祂的一部分权能。
在祂眼里还是黏稠胶状的虹之水们,落在希恩眼里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它们会成为他最好的邻居。
“你有什么想做的事,都可以让它们帮忙。”扎法尔引导他,“希恩,你想让这座岛变成什么样子?”
希恩呆呆地看着他的邻居们,眼里渐渐有了光。
他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终于鼓起勇气问出口,“可以把我的家变得更漂亮点吗?”
“咕——!”
“咕噜咕噜……”
“咕咕……”
虹之水们纷纷应和。
“希恩,让它们按你描述的先画出图纸,之后我们再去搜集建材。”扎法尔微笑道。
“好的papa!”希恩迫不及待地行动起来。
趁着希恩忙于更新他的生活,扎法尔这边也有了新的打算。
虽然星际时代的凡人们无法穿梭时空来到这个维度,但祂可以借助雾气将这个维度的情报传递回去。
福涅尔博士是跨越维度研究的第一人,如果他可以借助自己传回的情报解析星神所使用的系统,他们可以彻底掌握这项技术,再也不受制于星神。
福涅尔博士确实做到了。
没过几天,扎法尔就从他那里得到了一份有关系统的初步分析报告。
第一,系统是更高维度文明的产物。
第二,系统运行近上万年,收容了五个大文明,上百个小文明。
第三,系统收容文明并将其压缩进一个个独立的空间内。
第四,系统拥有每个独立空间的最高控制权,包括但不限于回溯时间,改变个体命运等等。
第五……
……
扎法尔读完初步报告,渐渐发现一个令祂也感到惊恐的事实。
系统的所作所为,像极了在救助濒危动物。
问题是,文明并非动物。
它是如何判断文明即将毁灭的?
它是如何判断文明不再发展的?
它是如何判断文明必须回溯的?
扎法尔从心底生出了一股恶寒,祂忽然感到了一种来自更高等维度的窥视。
在更高等的,无法被他们所观测的维度,在那些智慧生物们的眼中,这里的文明,这里的一切都只是动物园中的展览品罢了。
祂当初做了一个多么错误的决定,祂绝不能把祂的孩子交到系统手中!
还好现在祂来了,事情还有转机。
既然系统是一种程序,那它一定存在漏洞,无论是多么细微的漏洞都有可能成为祂的孩子摆脱系统的关键。
接下来的日子里,扎法尔一边教希恩按他的意思改造这片小世界,一边向福涅尔博士传回有关系统的数据。
两个维度之间存在时间差,豆芽岛上过了一天,星际时代过了五天。
多亏了这点,福涅尔博士才得到了充足的时间,研发出一种专门针对系统的病毒。
这种病毒能让系统暂时失去对独立空间的掌控,反向传输数据,让他们可以获取一部分权限。
系统可以搭建稳定的维度通道,通过通道,祂就可以带祂的孩子离开这里,脱离系统的掌控。
“希恩,papa在另一个维度建立了新的族群,那里是papa新的家。”病毒研发成功后,扎法尔终于向希恩提起了祂的计划,“要和我一起回家吗?”
这时候的希恩情绪稳定许多,不再像从前那般抑郁,如果祂提出了不合希恩心意的提议,希恩也会勇敢地发表自己的意见。
“papa,还不能。”希恩不好意思地微微低头,“我还想再见主神大人一面。”
“能和papa说说为什么吗?”
扎法尔虽然对星神抱有许多怨言,但经过那么多个月的相处,祂的孩子终于主动开口了,祂耐心听着希恩的倾诉,默默在心里给星神记了一笔又一笔的账。
“papa,是主神大人把我养大的,虽然我……”提到祭司选拔,希恩还是会心痛,进而导致呼吸过快,他缓了一会儿再继续道,“不算他的祭司了,还是想和他道别。”
祂从希恩对他倾诉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星神的忌惮和希恩的心结。
星神,恪守职责,一直甘愿做系统的奴役,却对希恩产生了别样的情愫。
希恩,拼尽全力,未能突破系统的封锁,从神殿落到了尘埃里。
祂是希恩的papa,祂没有理由不允许祂的孩子做好告别。
更何况,这次道别就是永别了。
扎法尔为希恩预留了一些时间,在星神与希恩见面时,祂测试了病毒能否生效。
实验成功了,祂掌握了一部分权限,打破了独立空间之间的隔阂,在图鲁流派·斯斯镇留下了自己为希恩准备的“后路”。
马上,就到星神承诺过的,通道即将建立的时间了。
这次会面,扎法尔明显感觉到星神与以往不同。
难道是他和希恩的那一次见面让他下定决心摆脱系统了?
还是病毒生效的那一刻星神抓住机会获取了系统的至高控制权?
无论是哪种情况,扎法尔都做好了祂暂时无法带希恩回家的打算。
果然如祂所料的那样,星神开门见山:“我不能让你带走希恩。”
扎法尔只是冷笑:“为什么?”
“个体名:索希普·扎法尔,生命形式:图鲁流派·银之匙,来源维度:赛博文明·联盟,维度寿命不足二十二年。”星神淡淡道,“就算你带走了他,你们的文明最多也只会存在一百一十年,你们无法克服能源危机和宇宙坍缩。”
星神所说的,扎法尔怎么会不知道,星际文明最初想要跨越维度,也是因为科学家们预测到了能源危机和宇宙坍缩。
“你怎么会笃定我们无法克服呢?”扎法尔气到发笑,“既然我能站在这里,我就有可能带领我的族群们来到这里,只要还有时间,只要还有一线生机,我们就不会屈服于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