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这助理在说什么……他会不会明天一脚迈入公司就被开除了?
等下,祁总和家里人吃饭的时候你在?
梨嵘月不免重新审视这个小助理,她打算吃完饭就加个联系方式。
祁刑颁蹙眉看了助理一眼。
梨嵘月看眼色立马搭腔把自己身份往下贬,说:“哪有的荣幸,就是有这样修来的福分又怎么敢认。”
小祁总蹙着眉头,好像脸色更不太好了,淡淡道:“吃饭。”
又说错话了?梨嵘月更加小心谨慎,她没吃多少,一直在陪话,才夹杂着私货把要问的问了。
真的要填海造地,文件都下来了。一直到结束,梨嵘月都没发现有再多的人来,她蒙了,看对方没有停止的意思,她只能干笑着陪聊。
“你很失望?”祁刑颁话少但是看人实在是太精了。
梨嵘月干笑两声,只能掺着实话说才能足够真诚:“哪儿的话,要发展一切就得先让路,这我懂的。就是我们这港口家家都靠这个吃饭,当然,我也是,担心嘛人之常情。”
梨嵘月艳羡地地笑:“不过海景房好啊,我想买呢!”
“滨海新区开发后,梨老板可以来开商铺,随便做点生意。”
梨嵘月没这个闲钱,还跑去新区开商铺,离家太远,房租太贵,经营成本高。她不做考虑。
“哎呀,承蒙厚爱,可惜了了再做生意也不一定买得起海景房。建出来不知道多漂亮呢,我们这种人乡下买套房子住住养老就蛮好的。”
“便宜给梨老板,交个朋友。”
梨嵘月受宠若惊,她以为还是自己说的得寸进尺了,好像问别人要房子一样。
只好立马识抬举叩恩婉拒。
不过她真挺想买房子的。
说着又看了眼暴涨的房价和打拼十几年可怜的余额。
一顿饭吃得寡味,狠狠肉疼。还好他也没怎么吃。毕竟梨嵘月还真舍不得上等的星斑鱼。
小助理忍不住开口:“祁总,这鱼……不像品次好的,倒不如宅子里空运来的。这梨小姐表面看人是……”
祁刑颁摩挲着珍珠袖口,一顿饭吃得他很舒服,听见助理的话,他又回味了下那鱼的味道,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于是不大高兴:“你觉得我不如你?”
小助理唰地闭了嘴,他是特助,本意是想提醒梨小姐说买卖听上去没什么好的,梨小姐做人也没表面那么爽朗。况且祁刑颁在人情世故方面真心不算通达。
何况那真是一条肉眼就能看出来的次等鱼。
梨嵘月在过道遇到了些认识的老总,潦潦打了声招呼。看着别人油光满面,自己钱包空空,她甚至觉得别人脸上冒的是金光。
是吧,是吧,就是金光。
都是朋友了指条财路不过分吧。
于是小祁总在启程回去路上“偶遇”了几个地头蛇商,打了招呼。
等到第四五个还来的时候,小助理忍不住:“今天明明是私人行程。居然这么多人凑巧?”
“是吧。”小祁总很少见地附和了他,嘴角挂着浅薄无奈的笑意,坐到了汽车副驾。
梨嵘月看着包的够厚的“拉线”介绍红包咧开嘴角放肆笑。
这趟真没白赚!
第16章 念恩情
过了很久,梨嵘月都没有再和祁刑颁见面。她一直以为填海项目还不会那么快。
梨嵘月接到电话的时候几个老渔民推着担架往手术室送,戈彪躺在上边,抓着她的手说:“嫂子就拜托你了,算我求你,还有孩子……你多担待点。”
“有什么出来再说。”听到戈彪交代后事,梨嵘月心怦怦直跳,他衣服上的血染得大片大片,触目惊心,梨嵘月在他进去后,立马打电话。
打完电话,她就回来坐着安抚嫂子,丧彪老婆低垂着头,梨嵘月末了给她塞了一张银行卡。
丧彪没事,在医院折腾到很晚,第二天早上梨嵘月拿着果篮来看他,他反倒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
颅骨开放性骨折,右腿下十五厘米处被人砍了一刀,肌腱外露,看上去非常可怕。但医生给的单子显示轻伤,手术后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死的时候想到娘俩了,上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呢。老彪你都什么年纪了,一念之差,就是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这么冲动。”梨嵘月剥了个橘子放进自己嘴里。
潮有信说她最近上火,把家里成箱的橘子都一并送去,走之前让她别吃。没想到的是梨嵘月坐下翘着二郎腿第一个吃的就是这个。
被自己年纪小的的女人训,老彪脸上也有些过意不去。
“他们几个呢,都没事吧?”他老婆给他接水闻言,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和丧彪一起去讨债要说法的渔民一共七八个,本想着这事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上去再找那些个有钱人理论理论。
人还没走进园区,十几个拿着砍刀钢管的保镖就围了上来,二话不说直接上去乱挥乱砍,几个水性好的游到海里躲了一劫,像老彪这种早两年就出来和梨嵘月送货的就没这么好运了。
其他人都没什么大事。或许念在他们手里没有武器,也没必要闹出人命,又都是第一次。下次就保不准这么好命了。
丧彪捶着床单,忿怒不已:“这群有钱人没有王法!要不是被逼到绝境我们能铤而走险吗?”
“赔偿呢?给你们算了多少赔偿。”
他们原本着想讨个公道的说法。
可却听他说:“一分钱赔偿都没有!一个字儿都没有看见!都是帮贪官王八蛋,娘的,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出这口气。”
梨嵘月闻言心头一怔,赔偿刚下来的时候极其少,可就是这样也是没有的办法,政府下来的赔偿有一点算一点,她想着找关系再去问。
没想到这几个老家伙反而坐不住了,原以为是嫌赔偿太少,哪成想,原来是一分钱都不掏仗势欺人的买卖,明摆着就是要欺负人。
梨嵘月坐不住了,她掏出手机,朝夫妻俩挥挥手,出去联系人。
老彪的老婆送了饭来,嚷着让梨嵘月一起吃点。她顾不上,橘子也吃个半饱,火烧屁股似的赶去国土资源局。
桌上主任和工程师笑眯眯地解释,说这块地早就计划出去了,早在几年前就定了赔偿,人家房地产商正规走的招挂程序。他们也是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梨嵘月根本不信饭桌上这几个王八蛋的话,兜里不知道收了别人多少好处。
梨嵘月开门见山问了到底能给多少赔偿,什么时候能下来。
张主任脸色也变了,不大高兴。梨老板是这儿有名的地头蛇,真拿你当回事吃了这顿饭可以,但你问些从上到下打点过的铁的关系,来问的人多了,他不免开始觉得谁都可以拿他不作数。
张主任起坏心,故意给点线索打马虎眼:“是这样的,这块不归我们管。就是规划局说了算,人家也早早把钱打到委员会头上了。我们哪里知道这些。”
规划局?委员会?书记?
里面涉及的人太多了,各个都说自己不管事。梨嵘月的火爆脾气上来了,明明吃饭前就给这人塞了红包,也不是谁都可以在这如日中天的一品楼最好的包厢吃上饭。
哪是拿了钱不办事?是拿她不服气。
梨嵘月要笑不笑,心里闷着火,“给个准头!我不要听这么多!收了钱不办事的你们还是头一个。”
这话已经说得很难听了,工程师在边上开脱:“梨老板什么话?我们什么时候收过钱。咱心平气和来谈事情的,都是文明人。”
梨嵘月气急了,她会的本事也不多。也不是虚与委蛇的人,这两年在港口做生意接触的都是些直爽的人,在官家人这里碰壁心里很不舒服。
这帮拿钱不干事的瘪三。
戈彪躺在病床上和老婆讲话,小孩子放了学也来到医院写作业,医院很吵。梨嵘月给他们换病房,他们不肯。
小孩子拿着课本问妈妈,梨嵘月大致撇了一眼,才发觉已经看不懂了,问她多大了。
小女孩很乖:“十三岁。”拿着笔比划着手指。
上初中了,是不是要中考。小女孩说对,但是她们老师说了她要是能一直保持刚入校的排名,可以报送高中。
妈妈说乖就让她一边写作业去了。
一直保持。
怎么保持?这话要是问潮有信,那答案很简单,不用保持,保送这种优绩事件自然而然就发生了。
但这话要是问梨嵘月,她不大清楚上学用到的知识和技巧。但清楚起码得用钱——能有基本的经济来源,然后孩子再顾学校的事,家长再顾大人事。
戈彪老婆往病床上的男人上药膏。
“骨折医生不是说静养吗?”她看着戈彪老婆手往脚踝处贴的药膏狐疑道。
女人往垃圾桶扔膏药另一边的废纸,手顿了一下。戈彪拽着老婆胳膊,眼神示意她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