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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见了鬼了。
    英子把香薰装到包里,一躺下就开始做梦——梨嵘月。
    梦里的梨姐叫她过去,一直说热,她问哪里热,要不要看医生或者吃点药,梨嵘月说不吃,然后抓着她的手,没来及反应,指尖就贴上了那处,她半个指关节下意识就往里面微凹,往里挤。
    初尝这样的甜蜜,她在梦里不得章法,急得有醒来的趋势,仍旧强迫自己溺毙在梦里。可还是醒了——
    英子几乎没什么犹豫也做了,顾及着梨嵘月在里面睡觉,她不敢弄得很大声,出来的时候把被子闷住自己的头。
    一墙之隔,都以为对方睡了,一个做得酣畅淋漓,一个做得意犹未尽。英子一边做一边骂学生妹手脚不干净,那个香薰绝对有问题。
    天亮接到了小菊的电话。
    “梨姐!有人砸店,你快来!我们都躲着不敢出去……”
    梨嵘月一下子就醒了,疾速套着衣服,她习惯半裸睡。
    大骂,“操!哪个鳖孙!砸我的地盘?!活多了是不是!”
    她随便盘了个低尾,趿着拖鞋就去,抹把脸转头看到英子在厨房,才想起来昨天把英子带回来了。
    她和英子讲了原委,两人打算一起出门。
    “先垫吧一口再去,别说现在小信弄这些面点有一手。”
    潮有信周末回家包完包子存在冰箱,梨嵘月饿了就热一些吃。
    除了包子,还有切好的萝卜丁掰好的玉米粒和煮熟的青豆粒,下锅炒就能得到比一品楼288一份还美味的炒饭,下层有配好的汤料包,煲汤的时候放一袋味道好得不得了,并且按时令分美容美颜和祛痘消火的各种功效。
    她们家的冰箱简直就是开袋即食营养健康的懒人宝藏。
    店里,两扇玻璃门紧闭着,一帘铁门卷上去了。
    应该是先开了门做生意,来人砸店才抵着仅有的两扇玻璃门,把拖把横在把上把门堵实了。
    梨嵘月拿起边上的盆栽砸了两下,“出来开门。”
    小菊从后面出来,看是梨嵘月松了一口气,东张西望,鬼鬼祟祟地把人放进来了。
    梨嵘月做到旋转椅上质问:“人呢?怎么回事说清楚。”
    店里其它姐儿零零散散都从后面出来,唯独不见兰兰,梨嵘月心里猛地一紧,“小兰呢?”
    “她啊,昨儿吃完饭自己回家里没在店里睡,和她没关系……”小菊欲言又止,电话就是她打来的。
    看她吞吞吐吐,当那捂屁拉稀的人,梨嵘月忍不住踹两脚。
    “那和谁有关系?闷着屁不放你找死啊。”
    一旁畏畏缩缩的小娟挪了一小步站了出来,看上去吓坏了,这时候倒有些花容失色大家风范似的,“是,是俺男人!他找过来了,让俺回去!”
    梨嵘月看着她没说话,朝小菊点了抬了下头,“那你和我说有人来砸店?”
    小菊踢着边角今早上没清理干净的头发碎屑,小声嘟囔,“不说砸店你能来嘛。”
    梨嵘月又跺了她一脚,“你说什么呢?”
    连小娟自己都不说话,小菊心里憋着火,突突拉拉一气儿全交代了,“真来了,她老公一大早进来就气势汹汹,吓我一跳!我还以为理头发的呢!”
    小菊说着翻了个白眼,“喊杨春娟,我他妈还在想谁是杨春娟呢?!他还朝我哔哔,不把杨春娟交出来就把店砸了。”
    “那你就交出来。”不知道人群之谁说了这句话,两口子的事情闹到抛出所也没个定论,殃及无辜大家都没饭吃。
    小娟在边上瑟缩着不敢讲话,眼泪一个劲儿地掉,小菊翻了她一个白眼,声音不小,“没用的东西!”
    小菊没敢说,她拿着铁锹把人赶到外面去,男人突然转变了面皮,顿时跪在外边,温言向诉,哭哭啼啼,“姑娘!我们两口子的事你交给我们自己解决。小娟小娟——你说个话。”
    怕这男人的话说到梨嵘月心窝子里去,她没敢把这段放出来。
    “那现在人呢?”英子直接问道。
    “妈的审我呢?我怎么知道?估计喊累了在哪吃早饭吧,这谁知道!”小菊使劲揪住小娟的胳膊肉,狠不得把这哑巴似的人扔出去。
    “你怎么说?”梨嵘月把话砸到小娟头上。
    小娟还没说话,扑通一下子跪下,英子趁她还没跪的彻底一把给她捞起来,小娟一个劲地往下跪,英子使更大的劲把她往上提。小娟的泪水都停住了,无助错愕地看着英子,一上一下的要跪不跪悬空推拒着。
    “姐,你这是干嘛!”英子一边捞她一边几乎责问的语气哄着她。
    小娟把袖子撩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裤子也脱掉,直指着大腿根处,“这儿,这儿,都是俺男人打的,只要离婚,我什么都不要!梨姐啊!我得有个命活,俺想活着啊!”
    “呀呀这是什么话,什么活不活死不死的。”英子婉言劝道,周围年纪小的看到这些痕迹都吓坏了,眼圈泛着泪光。
    小娟又想起站在法庭法官前诉状的时候,没有家暴证据,一审败诉的时候她仍然记得男人在法院大门带着一家人凶狠的眼神,她真的觉得这个世界没有她的气儿能活了。
    哪怕法院判决下来,她男人也不把律法当回事,买来的媳妇,没有法院说收回去就回去的道理,冲着审判长毫无忌惮,“你敢管?弄你!”
    她偷躲着男人在这儿干了小半年的活,才觉得自己又活了。
    眼前这位才是脱离法庭能救她的法官。
    英子把她的衣服都提上去,小娟却又把她厚重的刘海撩上去。
    眉骨处已经落了长长的疤,因为快不疼她都快忘了。
    梨嵘月看着她的疤,问她:“你男人怎么找到这的,判决什么时候下来?”
    英子低声骂了句操。
    这十有八九决计是软了心要管,来这儿的人,不管来的是一年,还是一个月,甚至是几天都把梨嵘月当主心骨。
    哪怕后来梨嵘月不天天坐店,英子开始管事了她们还是这样,再有着小菊这样搅混水一出事吃不准直接一个电话打到梨嵘月那,英子想截都来不及。
    后来有人说,因为她也把梨嵘月当主心骨。
    第8章 女恶霸
    冬天刚过,南方天气还没有这么快回暖,英子把那件扎手的狐毛毛皮草往梨嵘月身上披,转手又开了空调暖气。
    平日里烈焰的红唇,张扬的红发怎么都不会让人联想到病怏怏的样子。可今天赶早,轻柔的粉唇,软和的褪色浅红发丝,冬日早上暖阳的光一照,倒像是早春挂在枝上的梨花,美得摇摇欲坠,英子有些担心。
    梨嵘月剥掉毛皮草,内衬里掐腰的羊绒衫显得她更加消瘦,坐在宽大的皮座里。她换着交叠的二郎腿,丰腴的腿根处的肉恰到好处密不透风交叉在一起。
    小菊也不再站着了,姐儿坐的坐,瘫的瘫,趴后背椅的趴后被椅,都懒洋洋的没个气力。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小娟身上。
    英子调了调空调的出风向,只要是和男人有关的事情所有姐儿都能七嘴八舌讨论个没完,只要是和男人无关的事情最后也会七拐八拐聊到男人身上去。
    可今天事情摆在那里,闲谈两句可以,要是真扯到自己身上去谁也不愿意,再加上梨嵘月不明朗的态度,直接让所有人哑了火。
    此刻所有人都像是早期没睡醒的猫一样赖在家里的各个角落,只能听见空调机子被调的冰冷机械声和刚启动机子呼呼的暖气喷发的声音。
    梨嵘月没抬眼,高翘着的二郎腿晃了晃,问她:“哎,和你说话呢。”
    “俺……俺也不知道他咋找到的,”小娟尽力搜罗着,想到现在的处境,想到法院的判决,想到没离婚前一次次寄过去的工资,“坏了,可能是法院要俺在外面打工的证明,俺写个字条找小菊签个字就寄过去了。”
    小娟朝小菊望过去一眼,小菊立马跳起来,大叫:“我帮你还有错了?我们中能有几个识字的?你让我签就签了啊!英子又不在,说的好像谁都乐意帮你似的!”
    “没有……”小娟无力辩驳什么,她只是照实说。
    “好了。”梨嵘月只是想知道她男人怎么找到的,只要不是有人故意寻仇那就没事。
    屋外又开始不死心地飘起了絮雪。
    没人知道的时候,一张嫩生生稚涩的小脸完全贴着玻璃门,众人反应过来看到的时候都吓了一跳。
    “妈的鬼孩子。”小菊见过,这是小娟的大女儿。
    小娟有一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儿子看上去还不怎么会开口说话,大女儿看上去有七八岁了,可她一张口,语气神态内容又让人一下摸不准她到底几岁了。
    小女孩急切地拿那双大眼睛盯着小娟,她和小娟一样有一双大眼睛。可是小娟傻里傻气的,大眼睛看上去怯生生的怕人,她女儿的眼睛大的,直勾勾的,像是要凸出来,吓人。
    女儿身上套着白雪公主晚礼裙,黄蓝色上有晦暗不明的污点,女孩对着门里的小娟哭着大喊:“妈妈!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