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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喂,亮亮啊,我大舅悬了,到现在还没醒,我们昨晚一宿没合眼呢唉。一点醒的动静也没有,急死人了。
    菲哥心烦意乱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她,于是急切说道,菲哥,你怎么说话有气没力的?要不我过来找你吧,我闲着也是闲着,陪陪你。
    说这话的时候,对面康子弦原来专注电脑屏幕的视线飘了过来,而后继续手中的工作。
    不用了亮亮,你来了也没用,这里已经够乱的,呆你着吧,对了你住哪呢?
    啊?哦,嗯,我把家里门撬了,我好着呢,你别惦记我。
    嗯,我先不说了,我找个地方睡一会,我现在站着都能睡着。
    垂头丧气挂了电话,我刚躺在床上惦记菲哥,我妈电话杀过来了,又是一通重复一千零一次的啰嗦。
    吃什么了?昨晚几点睡的?棉被盖暖和了吗?有没有跟菲哥出去野?blablabla
    等我挂了应付完我老娘家长里短的废话,已经是口干舌燥,对面的康子弦稳坐如泰山,我眼珠子转了转,悄悄发了个短信给东子:尚在人世否?
    东子马上回复过来:尚在,菊花安康,师姐勿念。
    我安下心来,回复他:龟缩在家之,方可保平安,汝知否?
    东子回复:吾龟缩之。
    下午我继续睡午觉补眠,康子弦在书房工作,为了不重蹈昨晚覆辙,晚饭我们俩十分有默契地外出觅食。
    吃完饭,我嫌太早回去无聊,拉着他逛音像店,准备找几本电影回去打发时间。
    我左看右看,拿不定主意,你说看什么好?爱情?恐怖?科幻?
    我见他正盯着一个战争片,赶紧说,哎,我不看战争片的啊。
    他淡然不看我,动动嘴巴,我不看恐怖片。
    我心念一动,搓着手一阵窃喜,原来这高高大大的男人胆子如鼠,终于被我逮着机会戏弄戏弄他。
    我买了有名的日本恐怖片《咒怨》回家。
    这片子我听同事提起过,向我描述的人无不露出惊悚的表情,当时我不屑一顾,心说都是假的,有什么好怕成这样的,不就房子里老有鬼吗出现吗?我可是出了名的方大胆。
    我倒要见识见识这鬼片,彰显我与众不同的胆量,顺便也好吓吓康子弦这男人,挫挫他的锐气。
    31.哟哟哟
    康子弦对我手中的光碟倒是没有大的异议,只是淡淡问了句,你确定你要看?不怕吗?
    我狡黠一笑,豪气万分地指指自己,挑衅道,我会怕?哈哈,笑话,我方亮亮可是有名的方大胆,女中豪杰!
    结果两个多小时后,漆黑的夜空雷声大作,室内甚至比夜空更黑暗可怖,高画质效果的家庭影院的屏幕上爬出了一个狰狞苍白的女鬼,全身血迹斑斑,双目翻白涣散,像是要朝我爬过来,枯白的手臂索命般朝我伸过来,只觉得自己全身都僵硬了,睁大眼睛感到窒息,猛地像救命稻草般抓住身边一脸镇定的康子弦,而他完全无视我害怕的表情,指指那恐怖的画面,拍拍我的肩膀说,这片子太无聊了,你看吧。晚安。
    他刚说完,外面一道银白的闪电灼亮划过夜空,紧接着轰轰轰,一声惊雷震动大地。
    我觉得七魂六窍都要被吓出来了,康子弦站起来,我死命抓着他,粘着他,挤了个勉强的笑,:嘿嘿,现在睡太早了吧,你看外面提天还很亮,太早了,要不,要不我们再看个连续剧?或者,或者下棋?哎哎,我们打扑克吧?很好玩的。
    此时还在播放的咒怨,我眼一飘,电视中女鬼的脸部特写被缓慢放大,雷声大作的那一刻,那个闭着眼的女鬼突然睁开眼,眼里的红血丝浸透着骇人的死亡讯息,还有深深的仇恨。
    关了灯的客厅里,我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像无尾熊一样死死抱着康子弦,埋头呜咽着,啊,吓死我了呜呜呜。你这房子是不是有问题啊?怎么黑漆漆的?
    黑暗中他幽幽说话,灯是你自己吵着要关掉的。
    呜,那去开起来。
    我要回去睡觉小姐。
    呜,你不怕吗?
    只有胆小鬼才会怕。怎么?你怕了吗?
    呜,我,我是方大胆
    好,方大胆,晚安,做个好梦。
    又是一道振聋发聩的雷鸣声,好像天也要被撕破了。
    呜。我们下棋吧。
    没有棋。
    那我们打牌
    没有牌
    呜,那做游戏好了
    我累了。
    我死抓住他不放手,终于向这个男人投降,我错了,我是胆小鬼,我害怕了,你再多陪陪我吧。
    康子弦看着我,不说话,黑夜中他的眼亮得惊人,我突然觉得,找他陪,其实不是个太明智的决定。
    哟哟哟
    把房子里所有的灯全打开,灯火通明的客厅里,我拉着康子弦絮絮叨叨,给他讲冷笑话。
    有一个五十岁的老太太的自行车车胎没气了,就去修车铺,她看着老板就喊:老板,我老太太要打胎。是不是很好笑?哈哈哈。
    我笑了,沙发对面的男人依旧面无表情,显然很难取悦。
    我摸摸鼻子只好再接再厉。
    有一个人走进麦当劳,吃了半天鸡翅,结果她吃完非常开心地对领班经理说,你们肯德基的鸡翅就是比麦当劳的好吃,麦当劳的鸡翅给猪吃了猪都嫌不好吃。结果领班经理面无表情说,我看猪吃的挺开心的。是不是很好笑?哈哈哈哈。
    我抖着肩膀被自己瞎编乱造的冷笑话娱乐了,可对面的男人依旧蹙着眉,雕像般冷冷斜看我,好似我是哪个实验室逃窜出来的怪物。
    这男人怎么就么难以取悦,我有点微恼了,你还不笑?好吧好吧,这是一个真事。我大学有一个女同学,北方来的,非常非常的彪悍,嗓门还特别大。有次尿急走错了进了男厕所,等她转身出来的时候,正好碰上两个打扮的娘娘腔的人进来,这家伙居然不害臊,还热情地跟那两个人说,哟,姐妹们你们走错了走错了,这是男厕所哈哈哈哈~~~~~~~~
    我笑滚在沙发上,康子弦总算对这真人真事来了兴趣,眉眼带笑问了一句,后来呢?
    我躺在沙发上抛着抱枕玩,后来?后来被那两娘娘腔追着打呗,所谓不打不相识,那家伙大学毕业就嫁给了其中的一个娘娘腔,生的儿子更逗,见了妈妈叫爸爸,见了爸爸叫妈妈,小两口都快疯了~~~~~~
    外面雷声短暂停歇,开始下起了瓢泼大雨,不知不觉身边的男人听我碎碎念已近一个小时,已近深夜了,我终于昏昏欲睡了,赤着脚丫,像一只慵懒的猫咪蜷在沙发上,缓缓闭上眼睛。
    感觉沙发陷了下去,他坐在我身边,似乎还用温柔的视线看着我,嗓音也是低沉醉人,回房间睡吧,会着凉的。
    你的声音真好听。我闭着眼睛下意识赞美他,嘴里含糊咕哝,我妈说我爸的声音也很好听。
    我陷入酣眠之前,昏沉的大脑总算保留了最后一分清醒,我勉强睁开眼,揉着困乏的眼皮,说,算了,我回去睡了。我斜睨他,朝他调皮眨眼,说真的,我怕被色狼半夜偷袭。
    康子弦笑了笑,那你还是关好门吧。他低头体贴地为我摆好地上的拖鞋,然后抬眼笑微微看我,虽然色狼有钥匙。
    救命啊,狼来啦!!!我拖鞋也没穿,跳起来光脚逃窜。
    哐当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我睡到半夜,又被雷声给轰醒了,不醒倒好,醒了最糟糕。
    我缩在棉被里,只露出一双小鹿般受惊的眼睛,惊慌地扫视着四周黑漆漆的房间,脑海里又不由自主地重现晚上咒怨的可怕画面。
    阴森的房间,幽暗神秘的阁楼,苍白如雪的面孔,悸人的冷笑,刺眼的鲜血,索命的眼神,死亡的气息
    这无比鲜活却令人疯狂的画面潮水般涌了进来,扼住我的呼吸,随着窗外一声响雷,我诈尸般从床上跳起来,紧紧抓着被子蹲在床头半晌,抓耳挠腮半天,终于认识到自己今晚真的自作孽了,已经吓得不敢一个人呆着。
    闭上眼睛更是折磨,脑子里全是女鬼浮动的影子。
    此时此刻,比起狰狞的女鬼,我觉得色狼更可爱些。
    我豁出去了。
    我裹着被子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像个笨拙的饭团,拖着被子赤脚打开门,蹑手蹑脚上楼,结果脚下被被子绊脚,低低哎哟一声,膝盖跪在楼梯上,丝丝拉拉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