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霍地福至心灵,我是没有,但是有一个人有。
康子弦有!
心急火燎地翻出手机找到昨晚的通讯记录,幸好没删除,我拨了出去。
我紧张的呼吸,电话通了,过了一会,一道很有共鸣感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
喂?他迟疑了一下,是你?
我提醒自己现在是求这位大爷,千万不能恶言相向。
嘿嘿,康大哥,我是方亮亮啊,我有急事,找你帮个忙。一声康大哥让我自己的汗毛哆嗦了一阵。
康大哥?那头的他沉默了一下,语带戏谑,看起来方小姐确实是有求于我了。
大哥我哆嗦着再接再厉。
省省吧,我还想多活两年。什么事?
叽叽叽
我霍霍磨了磨牙,也不想浪费时间,直接开口道,你能帮我打听邓垅现在在哪里吗?
martin?他微微诧异,声音低沉,我可以问为什么吗?
我默了一下,也不想兜圈子,应道,他把我男朋友带走了
他沉默。
我添油加醋加重悲情效果,假装抽泣,邓垅把他带走了,我找不到他,大哥,你一定要帮帮我,我们风尘女子不容易,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个好男人做长期饭票,我不想他出任何意外的
我夸张地吸了吸鼻子,估计在他那边听来,我这个为爱低声下气、解救男友于同性恋魔爪的风尘女子是多么的无助可怜。
我装了好半天,他才悠闲出声,我为什么要帮你?
我一听,差点想国骂,而他继续道,方小姐,我没有义务帮你找男友,这听起来有点可笑,还是说你在找不入流的借口跟我搭讪?不好意思,这种可能不是没有。
我愣了愣,忽的排山倒海的怒意蹭的窜进脑子里,张口就想破口大骂,可是理智这时突然跳出来提醒我,当务之急我不是跟这个自作多情的男人吵架,他要翻脸了,东子的菊花很可能会血淋淋绽放。
我不能让东子出事。
还记得当初老谭领着笑容腼腆的东子站在我面前时,我一见一个大男孩那小媳妇样就乐,搭着他的肩膀豪迈说过,放心吧,以后姐姐罩你。
我一直一直记得这个承诺。
而遥远的从前有个老人曾经慈祥地望着我,语重心长教育我,亮亮,做人要一诺千金,宁可他人负我,不可我负他人。
我痛苦的咬了咬牙,紧攥手机深呼吸咽下了这口恶气,之后用出奇冷静的声音道,你放心,草鸡配不上金龟的道理我还是懂的。要不这样吧,你就看在我身世可怜的份上,帮我打听到邓垅在哪里,以后我绝不来烦你。
那边安静了几秒,他才说道,等我几分钟。
然后他挂了电话。
我忿恨地瞥一眼手机里的那个号码,呸了一下,百无聊赖地转头扫了一眼亮如白昼的广场,而后视线定格在不远处鲨鱼馆的门口。
傅辰跟根木头桩子似的站着,一瞬不瞬地看向我这边,唯一用手拉他,他不情愿地移开眼,面无表情被拉着走了。
望着那一前一后的两个人,我直冷笑,看起来他真的找到真爱了,以前我们闹别扭时,他喜欢牵着我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训我一顿,以显示他的强势和主导,由不得我耍无赖。
看着远处走在前面的唯一,手里牵着的那只手曾经在大冬天捂着我冰冷的手呵气,看似严厉实则心疼地训我,让我的心小鹿般砰动。
原来我一不小心,他已经牵着别人了。
偌大的广场,成双成对的人来往如织,我的心口微微发酸。
我心酸了不到半分钟,手中的电话再度铃铃响起,是康子弦。
他径直说道,你在哪里?
我愣了愣,反问,邓垅在哪里?
他在的那个地方你进不去。所以你在哪里?
我在哪里不重要,他到底在什么鬼地方?
奔,私人会所,不是会员进不去。所以你在哪里?
干嘛?
方亮亮,你不想让我带你去的话尽可以现在挂了电话。
他微微动怒,我怔了怔,识相嗫嚅道,东百广场。
晚风冷飕飕,我穿得风凉,胸口更是有大片皮肤暴露在空气中,一阵风吹得我全身毛孔竖起,我哈秋一下,打了喷嚏,但是现在也管不了自己了,我恶狠狠撂下话,你可别放我鸽子,要不然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十五分钟。他啪的挂了电话。
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等待了,我仍旧一遍遍拨打东子电话,盼望他开机保平安,可是一遍又一遍听到的都是提示关机的人工女声。
刚对着阴沉夜空叹了口气,身边一辆车煞的停下,我转头一看,傅辰坐在车里冰冷地看着我,副驾驶座上的唯一脸臭的闭上眼睛几里外都能闻到臭味。
小时候我寄住她家三年,算是尝尽了寄人篱下的滋味,舅舅又老出差,没少吃我那尖酸刻薄的舅妈的苦,唯一像她妈,见不得别人比她好、比她出色,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她只想当那唯一出色的人。
她这样的性子,注定跟我水火不容,那三年,我吃尽那母女俩的苦头,却只能隐忍着,寻找其他发泄的出口。
那三年光阴并不荏苒,它见证了我少女时期的脱轨和不羁,当所有人都以为我已无法被拯救时,却有一双慈祥的眼睛笑微微凝望我,说道,顽石蒙蔽了所有人的眼睛,亮亮,拂去你身上的沙尘吧,向所有人证明你是一颗金子。
那双信任的眼睛是我的救赎。
而成年以后,当我以为傅辰也能拥有那样的信任,也能成为我的救赎时,却没想到他给我的,只是失望。
傅辰目不转睛看着我,说话还是礼貌如常,却已形同路人,去哪?要不要送你一程。
我懒得看那两人,目视前方冷冷道,不用了。
傅辰沉默,这时唯一咯咯笑插嘴进来,表姐,上车吧,大冷天的穿这样怪冷的呢。
从小到大,我就恨我这个表妹这点,话里藏刀,越显阴险嘴脸。
你已经赢了,还想老娘怎样?给人条活路行不行?
我不愉快,很不愉快,所以我转过头来,吊儿郎当对着二人翩然笑道,最近转行做鸡,不穿这样没生意啊。
傅辰的脸蓦地阴沉了下来,我则轻佻地吹起了口哨,冲着前面走过的一个年轻男人招招手吆喝,嗨,帅哥!我漂亮吗?
年轻男人愣了一下,还算镇定,竖起了大拇指,然后一笑而过。
我笑得越发灿烂如桃花,心里充斥着报复的快感。
哼哼哼
不用猜也知道车里两个人的反应,果然车子仿佛沾染了主人的怒气,嗤的飞速滑行了离去,我瞄了眼远去的车子,敛笑将视线转向霓虹之上的广告牌。
心口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无法排遣,我于是专注于广告牌上闪亮的字,却惶然发现自己已失去阅读的心情。
又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奥迪车开出去十几米外又停了下来,车门霍的打开,一脸阴沉的傅辰步出车门,边走边扯气急败坏的扯掉领带,朝我大步走了过来。
唯一紧接着也开门走出来,厉声尖叫着,傅辰你给我回来!你听到没?回来!!
唯一要跟上来,傅辰转头呵斥她,别跟过来。
唯一总归是小绵羊,只好在原地跺了跺脚,眼睛红通通地看向这边,委屈的跟小媳妇似的。
我皱了皱眉头,瞅着傅辰满脸的阴霾,佯装没看到,倔强地别开眼不看他。
傅辰说过,我就是那道不知安分的风,山火要来时,总是不识好歹地煽风点火,天不怕地不怕,简直要人命。
也许我满不在乎的表情让傅辰的怒火更盛,他站定在我面,脸上温润的笑不见,除了愤怒还是愤怒。
我诧异,稳重如他从没有这么生气过,像是换了个人。
他双手扣住我肩膀,眼镜后的眼睛漆黑发亮,他朝我大吼,方亮亮,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到底要怎样?我问你,你到底要怎样?你知不知道我生不如死,你知不知道?
我瞥了他的手一眼,扑哧一笑,傅医生春风得意的,都快做我的亲亲好妹夫了,提什么死不死啊,多晦气。
他的眼中有些什么东西在闪动,如果我没眼花的话,那种东西叫痛苦。
知道他也在痛,我笑得越发灿烂,身体却微微颤抖。
他的手紧紧按在我肩膀上,力道大到吓人,可是他依旧不放手,他几乎是喃喃着,为什么你是这样一个个性?为什么我们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当初你为什么不解释?我只要你解释而已,有那么难吗?你为什么要让自己看起来那么坏,你明明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