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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闷闷地“嗯”了声,容盛道:“之后的事,你都知道了。你们虽有前缘,可终究现在我才是杳杳的夫君,出于私心,我不愿你们有过多的接触,所以我替换了她想送你的糕点。此事是我不好,对不住,阿炽。”
    容炽默然低下了头。
    他原以为徐杳嫁给容盛仅仅是因为双方父母的决定,一直暗恨世事阴差阳错,可没想到,内里的实情比他想得要跌宕离奇得多。
    徐杳以为上门提亲的兄长是自己,所以答应了求亲,她没有违背诺言。兄长娶到了苦寻四年的心上人,不肯放手,自然也理所应当。
    可他呢,他又做错了什么,他就只能自认倒霉吗?
    肺腑一时有如油煎一时有如火烧,容炽眼神明灭不定,许久之后,终于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这不怪你,兄长,倘若我是你,大概也会如此。”
    “可若想让我放手,这样还不能够。”
    容盛皱了皱眉,“你想怎样?”
    “我要知道她的心意,我想让她亲自做出选择。”
    容炽的声音并不大,响彻在死寂的寮房中,却字字掷地有声。
    过了片刻,容盛叹了声,说:
    “好。”
    第33章
    等容盛回到淇澳馆, 已是后半夜近寅时。房间内黑魆魆的一片,只有角落里点了一盏微弱的烛火。
    大红圈金帐幔内静悄悄,他只当徐杳已经睡着了, 蹑手蹑脚地入内,才轻轻将门关上, 便听身后响起一个清凌凌的声音, “夫君, 你回来了?”
    回头一看,帐幔内坐起个模糊的身影。徐杳抬手撩起半边纱帐, 忽闪忽闪的眼睛向他看来。
    “怎么没睡?”容盛脱下沾染了血渍尘土的外裳, 在床沿上坐下。
    “说好了等你回来的。”
    其实也睡不着, 自之前在虎穴山上被容盛看到自己和容炽在一起后,徐杳的心上就像压了块石头似的,沉甸甸地坠在胸腔里。哪怕回到家里,也不得放松。
    她独自躺在床上,直勾勾地看着帐顶,看映在上头的光一点点变暗淡,又一点点亮堂起来,几乎是门外才起轻微的响动,她便知道是容盛回来,立刻就坐起了身。
    半垂下眼帘, 默了片刻,容盛才有了动作,他轻轻将徐杳脸颊两边的碎发捋至耳后,“其实不等我也无妨的。”
    “我……我有话想跟你说。”徐杳道。
    容盛的手顿时僵在了半空,纵然心里已有准备,可他却也没想到这一刻来到如此之快。说来可笑, 他一向自诩清明正直,此刻心头却陡然生出仓惶逃离的念头。
    可在面前这双澄澈眼眸的注视下,他还是忍住了逃避的冲动,低低“嗯”了一声,等待徐杳的宣判。
    徐杳呼吸急促起来,原本揪着百子被单的手不知何时握住了容盛的手臂,并且越来越紧。她憋得面红耳赤,一句在喉咙里徘徊了数个时辰的话终于脱口而出:“夫君,对不住。”
    话音才落,她感觉到手掌下容盛的手臂肌肉骤然绷紧,他低着头,徐杳看不清他的神情,却依稀察觉到他身上有什么东西倏熄灭了一般,声音极为低哑:“说这些作什么。”
    “不!我要说!之前我就是什么都不说,才让你一直不开心。”
    容盛敏锐地从这一句话中品出些意料之外的滋味,他猛地抬头,结结实实地愣了一下,“啊?”
    徐杳抿了抿嘴,一鼓作气道:“你替换我送给阿炽礼物的事,我都知道了,夫君,对不起。”
    容盛怔怔地看着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在背地里做下的卑劣行径,被心上人发现并叫破,按理来说,她该对他唾弃鄙夷,然而她却红着眼睛巴巴说“对不起”。
    容盛说不清楚自己现在的感受,只觉得欣慰与愧疚好像潮头般拍来,瞬间就将那点难堪压下,他看着徐杳红通通的眼眶,手忙脚乱地就想为她拭泪,“此事是我不对,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怎么能是你道歉呢?”
    徐杳抓住他的手腕,摇了摇头,认真道:“但你之所以会做出那件事,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我的缘故,是我让你没有安全感了。”
    “夫君,我之前一直不好意思把我和阿炽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你,导致你对我和他之间的过往一知半解,才会患得患失。今日借这机会,我想把我的过去从头到尾跟你说一遍,你愿意听我说吗?”
    手轻轻落回膝盖上,看着徐杳数年如一日的晶亮眼眸,容盛“嗯”了一声,“我想听。”
    从四年前那场高烧开始说起,徐杳缓慢而平静地叙述起自己这些年的经历,说父亲的漠视,继母的苛待,幼弟的戏弄,说自己被砸晕后卖进暗窑子,一个叫刘三的人按着她的头拜过白眉神就要对她用强。
    容盛放在膝盖上的手越掐越紧,指甲透过布料抵入皮肤,却也不觉丝毫疼痛。徐杳注意到了他的动作,自然而然地将他的手拿起,夹在自己双手间捧着,“然后,阿炽就来了。”
    “他救了我,受当时房中点着的助情香影响,我们有了些亲密接触,他许是自觉轻薄了我,又觉得我可怜,就说会娶我。而我当时孤苦无依,也觉得他很好,于是便答应了。直到你出现……我就嫁给了你。”
    她和容炽之间的往事,在功德寺时容盛已经听容炽讲过,此刻再听徐杳讲来,又是另外一番感触。
    他想装出一副豁达容人的态度,说“都过去了”,可是话出口,却是——“你觉得他很好,那我呢?”
    “你?”徐杳一愣,白皙的脸上微微涨红,“你自然也是很好很好的。”
    “只是‘也很好’?”容盛原本黯淡的眼中涨起有攻击性的光,他一点点凑近,直到将徐杳压在倒柔软的床板,两人鼻尖相抵,他的呼吸渐渐急促。
    徐杳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不是不是,你是最好的,唔……”
    容盛吻住了她,略有些尖锐的虎牙咬了咬她的嘴唇,随即又松开分毫,“阿炽他碰过你这里吗?”
    徐杳下意识地想摇头,但想到此刻是两人互相坦诚的时候,便老老实实点了下头。
    滚烫的亲吻旋即压下,徐杳感觉自己的魂魄也被缓缓碾动着,容盛一点一点地将她的唇舌与牙齿劫掠过,又补上属于他的新的味道。
    “那这里吗,他碰过吗?”
    感受到他的热息来到颈间,徐杳慌忙摇头,“没有没有,他没碰过我这里!”
    然而容盛的唇齿还是落下,细细密密地舔吻轻啃她纤长雪白的脖颈,逼出她断断续续的吟哦。
    “那这里呢?”
    “还有这里。”
    ……
    总之无论她点头还是摇头,容盛都不放过,直到将她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浸染上自己的味道,才勉强罢休。
    等到将人赤条条地搂进怀中躺好时,徐杳眼神迷离,喘息微微,显然是有些神志恍惚了。
    而容盛就这么看着她,抚摸她汗湿的长发。
    两人安静地相拥,许久,容盛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一下,徐杳有些绵软的声音轻轻响起:“夫君,四年前你我初见的事,你能再同我说一说吗?”
    “四年前,三月三,我从杭州运河码头乘船回京,船驶出不久,你忽然从江岸的桃花林里跑了出来……”
    容盛的声音很好听,低沉而清冽,像徐杳喝过的杨梅酒。听着听着,渐渐就泛起一种微醺的迷离感,她好似透过脑内泛起的浅浅涟漪,看见那草长莺飞的三月江南,看见那一江春水,看见那如黛青山,而她在满溪桃花下,飞奔雀跃着,冲他招手呼唤。
    “大哥哥。”
    霎时间,茫茫白雾尽散,她看清了那伫立船头的少年的面容,也看清了眼前人的面容。
    徐杳眼含水汽,带着哭腔唤了声。容盛应了声,将她的头按进自己颈窝。
    周身因方才的痴缠而燃起的热火因这一声呼唤瞬息泯灭,两人的胸膛紧贴一处,彼此的心跳声清晰可闻,容盛却觉得这方天地从未有此刻般静谧过。
    他放在徐杳后腰的手紧了紧。
    ·
    翌日再醒来时,容盛已经在穿官服了,听见帐幔里头的动静,他向徐杳看来,“昨夜受了惊吓,今天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我才没那么娇弱呢。”两人彼此含笑对视,较之往日更多了几分熟稔与亲近。
    顿了顿,徐杳又问:“阿炽什么时候回来?”
    容盛想了下,“他连夜审问犯人,今日下午,至多傍晚怎么也该回来了。”
    他没有问徐杳为何询问,徐杳也没有解释为什么要问,只是彼此挥一挥手,就此别过。
    徐杳起身穿衣洗漱后,先是去向虞氏请安,又去探望过小姑子,再确认昨儿晚上同行的丫鬟们也都平安无事,便全然放下心来,等待容炽回府的消息。
    文竹等人受她大恩,如今更是敬重有加,二话不说便应下来,容炽前脚才踏进成国府的大门,后脚消息就传到了徐杳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