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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兄谋娶 第114节
    “燕婉儿,这人到底从哪儿冒出来的?”人群中,有人大声喊道,“以前怎么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后面写着呢,叙州人氏。”有人回他,“都说蜀地多才俊,没想到这回的榜首也是蜀女。”
    淼淼闻言骄傲地挺起胸膛,笑嘻嘻地拉着婉儿,悄声道:“小姐,说咱们呢。”
    婉儿也难掩心中的激动,这一路走来实在是不易,此时此刻,终于踏出了第一步。
    淼淼个小儿,她像一只松鼠一般见缝插针地钻进人群,过了一会儿,又灵活地钻到婉儿身边,笑道:“小姐,我看到你的名字呢,第一名。”
    婉儿松了口气,轻声道:“回去吧。”
    夏日暖风熏人醉,淼淼兴致极高,一路都哼着小曲儿,婉儿听着那小曲儿,脸色有些不自在。
    “淼淼,你能不能换一首?”
    “啊,怎么了?这首是我刚学会的,不好听吗?”
    婉儿:“……”
    昨晚她哼唱的,也是这一首,实在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到了谢府偏门,婉儿远远地看见门前伫立着一个人,淼淼眼睛尖,立刻道:“是阿忠哥。”
    几月不见,阿忠又精壮了许多,夏日将他的皮肤晒得黝黑发亮,一见了婉儿,他立刻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递给她。
    “这是我离开长宁那日,秋婶儿走了二十里路追上我给我的信,她说让我尽快交给小姐。”
    婉儿一愣,心里莫名有些慌。
    秋婶儿不是那般容易慌乱的人,除非……她立刻接过信,一目十行地看完,顿时脸色煞白。
    “淼淼,咱们立刻回去!”婉儿转身便往外走。
    淼淼惊了一下,连忙拉住她,“小姐,怎么了?你先别着急,咱们还没收拾东西呢!”
    婉儿脑袋一片空白,缓了好一阵,才冷静下来,她低声道:“秋婶儿说,母亲已经病了好些时日,之前寄来的信上说的都是假的,她根本就没好,她只是担心我……”
    婉儿自责地握紧拳头,也是,母亲向来病弱,她怎么会因为只言片语而轻信了母亲的话。
    更何况,前些日子母亲还将之前寄回去的钱几乎原封不动地又寄给了她。
    真傻啊,婉儿懊悔地闭上眼睛自责,她早该看出来的。
    淼淼见状,心里也顿时急了,她看着阿忠,问:“阿忠哥,你们镖局什么时候回长宁,我们跟着你们一道走,能不能快点回家?”
    阿忠为难地挠着脑袋:“我上次押运的是紧急物件,用了二十天来的上京。你们不会骑马,回长宁至少要一个月。”
    婉儿心里一沉,“一个月?”
    那一来一回岂不是要整整两个月?
    淼淼也想到了,她焦急地跺了下脚,“现在都七月半了,一来一回两个月的话,小姐回来岂不是错过了秋试?!”
    秋试日期,九月十五,距今恰好两个月。
    她不知所措地望着婉儿,婉儿捏紧了信纸,问阿忠:“没有更快的马队吗?”
    阿忠十分为难,他只不过是镖局的普通镖人而已,见淼淼和婉儿两人都望着他,他只好道:“那我回去问一问。”
    入了夜,婉儿焦急地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时不时遥望一眼远处。
    等了许久,方才看见淼淼的身影,她立刻就迎了上去,焦急道:“有马队吗?”
    淼淼一路小跑,累得直喘气,艰难地摇着头,“没、没有,镖局近期都没有要回长宁的马队。”
    婉儿跌坐在石椅上,脸色惨白,过了一会儿,又问:“你有没有问过阿忠,请他们镖局紧急去一趟长宁要多少钱?”
    淼淼咬着唇,“普通行程,一百五十两;加急的话,二百两。”
    就算把所有的东西都卖了,她们也拿不出一百五十两,更别说加急的二百两了。
    更何况,一旦决定回去了,婉儿必然不能参加考试。而此次女子科举乃是首次举办,第二年是否再办,结果还未可知。
    也就是说,此次考试几乎就是婉儿走进仕途、为父伸冤的唯一机会。
    而此时此刻,她只能在二者之间选择其一。
    婉儿望着远方的湖面,夏日的晚风吹起,带来阵阵荷香,她忽地忆起来有一年夏日,母亲带着她去池塘采莲。
    那些鲜活的回忆,就好像发生在昨日。
    “母亲……”
    她痛苦地蹲下身子,把自己蜷缩起来抱住脑袋,像一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
    她做不到放下一切,可更做不到放弃病重x的母亲。
    淼淼见状,也忍不住暗自抹泪,转身偏头的瞬间,忽然看到院门外站着一个人影。
    那是……谢二公子!
    他长身玉立,就那么冷冷清清地站在那里,轻叩门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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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小谢真是天使啊
    第82章 道歉
    上京近郊,一辆马车在月下疾驰,惊起一片沙尘。
    “吁!”黎平瞧见大路上的分岔路口,停下马车,打开车门向谢之霁道,“到了,下车吧。”
    婉儿愣了一下,跟着谢之霁下了车。
    银色月光之下,可以清晰地看到远处山峰的轮廓,山脚下冷风四起,婉儿不禁打了个寒颤。
    两个时辰前,谢之霁带着她上了这驾马车,一路上她几次三番地想开口问,可想起昨夜的争吵,又不知如何开口。
    这一等,便等到了现在。
    黎平从马车上卸下一匹骏马,牵到谢之霁的身边,抚摸着马背,道:“正宗的汗血宝马,一日千里没问题。
    婉儿依旧没反应过来,自接到母亲的信后,她的脑子就懵了,如今听到两人说的话,竟有些不懂。
    她不禁向他们走近,又听谢之霁吩咐黎平:“如今已是宵禁,你和淼淼明日天亮城门开后再回去,以免引人注意。”
    “我已向圣上递了折子,回去后你就说我昨日去了谢府后怒气攻心,卧病在床。”
    “你一向跟在我身边,留在上京,二皇子那些人想必不会怀疑。再加上不日便是圣上寿辰,他们更无暇顾及于我。”
    黎平点点头,又问:“那上京的部署,可有别的安排?”
    婉儿母亲的事情来得太急,就连谢之霁都是回府后才得知的消息,什么安排都还没来得及做。
    谢之霁:“按兵不动,有事随时联系我。”
    婉儿听着他们的话,实在忍不住心里的疑惑,上前拉了拉谢之霁的袖子。
    谢之霁回身,见婉儿眼睛通红地望着他,轻声道:“不急,我们马上就走。”
    淼淼也是一头雾水,她跳下车跑到婉儿的身边,焦急道:“为什么我不能回去?我要跟着小姐!”
    黎平赶紧将人拉回去塞进马车里,无奈道:“你就别添乱了,一匹马哪里坐得下三个人,你就安心地在这儿待着吧。”
    说完,他扬鞭驾车离开了。
    直到车轮声再也听不见,婉儿看着自己身边的谢之霁,她才终于反应了过来,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谢之霁竟然要放下上京的一切,跟着她一起回去?
    谢之霁提着灯,取出手帕为她擦拭眼角的泪水,轻声安抚:“别着急,骑马回去只需半个月,伯母她定然无事,你也可以回来参加秋试。”
    他的声音像一泉暖水般淌过婉儿的心头,被压抑了许久的委屈、自责、内疚、悲痛,此刻再也忍不住地从心底宣泄了出来。
    天地之大,人海茫茫,可对婉儿来说,如今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眼前之人了。
    婉儿忍不住扑倒他的怀里,放声哭了起来。
    “都是我不好,肯定是我跑出来让母亲为我一直担心,所以她才突然病重了。”
    “她还把看病的钱全寄给我了,我竟然还没看出来……”
    “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
    不仅仅是母亲的事,谢之霁此时的雪中送炭,更让婉儿为昨夜的争执而内疚自责。
    谢之霁既然能放下一切陪她回去,又怎会是那般三心二意之人?他既然能误会她和沈曦和的关系,那她会不会一直错怪了他?
    想及此,婉儿心头更是苦涩,把头埋在谢之霁的胸前,哽咽着:
    “哥哥,对不起……”
    “我昨晚不该对你那么说话,对不起……我是害怕,害怕你和沈姐姐在一起不要我了……”
    委屈压抑的哭泣声声入耳,有诉说不尽的情意,此时此刻这份情意终于找到了寄托之处,一股脑地宣泄了出来。
    那些莫名的顾虑,那些阻碍情意流淌的障碍,此时此刻被无尽的情意冲垮,顿时化作云烟。
    身前之人哭的像个无助的孩子,一边自责、一边认错,谢之霁伸手将婉儿搂进怀里,耐心地听她哭诉。
    直到怀里之人哭得声音都哑了,他才缓缓放开她,低声安抚:“没事,不怪你,是哥哥的错。”
    是他没有保护好她,让她心底没有安全感。
    他轻轻地为她拭泪,笑了笑:“别哭了,再哭天都快亮了。”
    婉儿难为情地低下头,或许是那些话压在心底太久了,说出口之后,不仅是心里,连身体都轻快了不少。
    可谢之霁似乎并不意外,情绪依旧淡淡的,冰冰的。
    婉儿情绪失控哭了小半个时辰,嘴里说得嗓子都哑了,他却从头到尾只说了两句话。
    婉儿咬着唇,更是不好意思了:“你、你怎么一点也不意外?”
    谢之霁闷声一笑,扶她上马,而后自己也坐到了她的后面。
    昨晚回去,他便让吴伯好生讲一讲那日她回府的事,这才得知她曾试着去找过他。
    谢之霁略一思索,便明白了。那日婉儿定然是见到了他和沈熙晨说话,所以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