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表兄谋娶 第94节
    那守卫愣住了,喃喃道:“你就是谢大人?我母亲今天上午还说起你,说你杀贪官、发粮食,是个好官。”
    黎平踢了他一脚,嘿嘿一笑:“怎么,想不想听你父母的话,改邪归正?”
    那守卫不假思索地跪下,“魏峰见过谢大人。”
    跪得太快,黎平差点儿没收住剑,他骂骂咧咧踢了魏峰一脚:“你小子是不是不想活了!”
    谢之霁:“时候不早了,抓紧时间。”
    婉儿看着他们上山的背影,看了看谢之霁,“表兄一早就猜到了他会投靠我们?”
    谢之霁淡淡道:“魏峰出身行伍之家,幼年时父亲遭人陷害,他家穷尽钱财救人却被人贪墨,父亲没救出来,母亲也因此早逝。”
    “他被务农的养父母收养后,亲眼见证他们被恶霸官员盘剥,因此他本人对贪官污吏厌恶至极。”
    婉儿:“他的养母今日前来,也是表兄安排的吧?”
    谢之霁:“嗯,此人乃可塑之才,只需再磨练磨练心性,在陈王这里可惜了。”
    婉儿抿了抿唇,默了许久,才轻声问:“既已解决了这件事,表兄还是要送我离开吗?”
    谢之霁:“虽已解决,但陈王迟早会发现,此人张扬跋扈、暴戾恣睢,你不便在此久留。”
    “可……”
    “没什么可是的。”谢之霁看着她,见她有所顾虑,便以为是解毒的事情,道:“别担心,其实你解毒一事……”
    “大人。”有影卫倏地出现,对谢之霁道:“他们已经出来了。”
    谢之霁顿了顿,吩咐道:“直接去渡口,掩人耳目送回上京,即刻出发,不得停留。”
    “是。”
    他看了看婉儿,婉儿捏紧了手,“我、我能回去取些东西吗?反正也不着急,我明日一早再走,可以吗?”
    谢之霁看着她,沉吟许久:“好。”
    婉儿和太子分开走,他本就是如此计划的。
    回程的路,比来时更加沉闷,谢之霁看着婉儿,叮嘱道:“婚约并未取消,你可以继续住在侯府里,我已打了招呼,没人会为难你们。”
    婉儿:“嗯。”
    谢之霁:“有任何需要,直接去找谢侯爷,他会为你解决。”
    “嗯。”
    “之前那些绑架你的人,虽然教训了一顿,但以防万一,你尽量少出门。”
    “嗯。”
    谢之霁很少说这么多的话,婉儿听着听着,不由开始走神了。
    自三仙镇被救起来后,她就觉得谢之霁对她的态度变了,他以往隐蔽的关心和爱护,叮咛和祝福,此时此刻毫无保留地都泻了出来。
    “你是不是……”婉儿不安地看着谢之霁,犹犹豫豫。
    是不是已经知道她想起来了?
    可话到嘴边,她却问不出口。
    如果谢之霁回答是,那她又该如何应对?如果谢之霁质问她隐瞒的原因,她又该如何解释?
    太多的疑问,太多的惶恐,让她实在是害怕开口,她不敢面对得知一切真相的谢之霁。
    若她知晓她想要冒险为父亲翻案,为永安候翻案,肯定会生气阻止她。
    顿了许久,婉儿缓缓道:“多谢。”
    她只能说一句谢谢。
    谢之霁眼眸一沉,目光深邃,到底是因为什么,让她在这种时刻居然还想着逃避相认?
    婉儿到底在瞒着他什么!
    “为什么魏峰之前唤你小云?”谢之霁忽然问道,“你的化名?”
    这话题来的生硬,婉儿点点头,“父亲在外化姓为云,我便也随着他。”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光闪过谢之霁的脑海,他紧紧地看着婉儿,“伯父可是写了一本名为……”
    忽地,马声嘶鸣,车厢猛地停住了。
    “大人,我们被围了!”
    -----------------------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啊捂脸尖叫,我没怎么写过甜文,实在是太难写了。不由得想起了那句:“天气很好,钱几乎没有……”[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第71章 陈王
    城东隐蔽的民宅外,灯火通明,密密麻麻围了几层的人马。
    为首的是一辆华贵的马车,谢之霁透过窗紧盯着外面,眼神落在马车上,神情极为严峻,低声道:“别出声,是陈王。”
    “谢尚书,怎么不下车啊?”马车外响起一道浑厚的中年男子声音,“谢尚书还真是的,来了江宁府还住这种地方,让我一番好找啊,回去后你是不是还打算给圣上说我怠慢了你?”
    谢之霁看了看婉儿,轻声道:“待在这里。”
    他半开车门,看着外头同坐在马车内的陈王,缓缓下了车,躬身行礼:“下官见过陈王。”
    陈王四十有余,或因着在江南赋闲多年,曾经身上那份军士的坚毅和方正被淡化,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冷和残酷,狭长阴郁的眼眸紧紧地盯着谢之霁,仿若毒蛇吐信一般。
    “啧,这份礼节本王可担待不起。”陈王瞧着谢之霁挺直的背,眼神阴翳,语气恶毒:“谢尚书可是圣上派来的钦差大人,手中拿着圣上的手谕可随意斩人,您给我行礼真是折煞本王了。”
    不仅诱他去河口镇摆了他一道,还趁他不在把他的眼线和左膀右臂几乎砍完了,此人比传言中更加可怕。
    “本王专为谢尚书设了宴席,不知谢尚书肯不肯赏本王这个脸,屈尊来寒舍一趟?”
    谢之霁眼眸一凛,下意识瞥了一眼身后。
    “怎么?”陈王声音一冷,“谢尚书不肯给我这个面子?”
    谢之霁垂眸:“多谢王爷。”
    陈王心里冷哼一声,瞧了瞧他身后的那辆马车,眼神玩味,专门找了个这么偏僻的地方藏人,刚刚甚至还犹豫了,想必此人对他重要至极。
    “马车内的人,也跟着一起来吧。”陈王冷笑道,他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
    谢之霁心里一顿,还未拒绝,陈王便关上了车门,冷声道:“回府!”
    毫无拒绝的机会。
    谢之霁在原地僵了片刻,周围陈王的人半步未动,像是在等他们一般。
    上了马车,谢之霁见婉儿面露担忧,轻声安抚道:“别怕。”
    婉儿摇摇头,眼神坚毅:“我不怕。”
    谢之霁那一瞬的犹豫,不仅陈王察觉到了,连她也察觉到了。所谓关心则乱,谢之霁在这一刻表现得淋漓尽致。
    婉儿心里五味杂陈,内疚、自责、忧虑的同时,心底却还有些许欣喜,复杂的情感纷繁难理,她勉强笑了笑,轻声道:
    “表兄不必担忧,陈王注意到我反而是件好事,我们拖延的时间越长,就越能为渡口那边争取更多的时间。”
    “只要陈王未察觉灵谷寺的事情,他就不会对我们做什么。”
    谢之霁看着她,轻声道:“过来,我为你束发。”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侍从,一会儿待在我的身后。”
    ……
    陈王府,富丽堂皇。
    廊檐上每五步便挂着一盏精致的八角灯笼,隐隐看去竟似乎镶着金边,处处灯火通明,雕梁画栋,如一座黄金屋般华贵。
    侍女们如鱼摆般穿梭在廊檐,皆是容貌不俗,她们身着柔美绸缎,手上提着美酒、菜肴。
    “谢尚书来了我江宁府,怎不提前告知本王一声,偏要去住那般偏僻之地?”陈王瞧着谢之霁,“本王偌大一个府邸,谢尚书莫不是还看不上不成?”
    说完,余光往谢之霁身后的婉儿看去,谢之霁身形微微一动,恰好挡住了他的视线。
    “还望王爷恕罪,下官前几日到江宁府时,听闻王爷出了远门,便想着不便叨扰。”
    听见“远门”二字,陈王脸上扭曲了一下。
    “呵呵,本王想着既然谢尚书去了河口镇赈灾,那我去看看能否帮上忙,没想到却扑了个空……谢尚书脚程倒是快。”
    “不仅脚程快,连办事也雷厉风行,听闻本王不在的这三日里,谢尚书就斩了三十余人,”陈王面露寒光,“谢尚书看着玉树兰芝,没想到上面还带着血。”
    这话一出,氛围一下子就冷了,陈王看似闲聊,可句句都是诘问和审视。
    婉儿跟在谢之霁身后,而她的身后又跟了一群陈王府侍卫,一个个面无表情,杀气十足。听了陈王这话,手纷纷不动声色地放到了刀柄处,蓄势待发。
    婉儿心里一紧,靠近了谢之霁。
    谢之霁却似乎恍若未见,淡淡道:“下官本次前来,只是奉命赈灾。”
    陈王沉声道:“那你……”
    “不过,”谢之霁淡然抬眸,截断了陈王的话,“x下官刚到江宁府的第一日,就有百姓拦路陈诉冤情,还有百姓检举江宁府官员贪污赈灾款。”
    “更有甚者有人密送了一份举报信,上面说去年及今年由江宁府主修、工部监修的河道,竟全是表面功夫,实际上并未落到实处才导致了今年的水患,而户部的拨款竟不翼而飞。”
    他一脸平静地说完,垂眸瞥向一旁的陈王,“这些,王爷可知?”
    陈王脸色一白,前不久他才回来,只听说谢之霁斩了他的亲信,还未来得及了解其中细情,谢之霁语气虽稀松平常,可所说的每一句话,却字字致命。
    “本、本王如何会知!”陈王厉声道,“本王早就不理世事了,谢尚书可不要借题发挥!”
    “哦?”谢之霁语气淡淡,“下官也是如此想的,所以趁着王爷不在,下官就替王爷处置了他们,免得他们像野狗一样到处攀扯撕咬,说出对王爷不利的话,惹得圣上不快,您说是吧?”
    陈王咬紧了牙,气得脸都黑了,归顺十几年来,还从未受过这种气!但这口气,却也只能吞下往肚子里咽。
    虽然亦卿早就来过信说此人厉害,让他小心提防,他原本还不以为意,如今却让这小子三番四次地耍弄。
    是可忍孰不可忍,亦卿虽说让他别杀了谢之霁,可他岂能让他得意?!
    “走吧!”陈王冷声道,瞥了瞥被谢之霁挡得只露出一只衣角的婉儿,眼神冰冷,“客人等候已经多时了。”
    婉儿听着刚刚剑拔弩张、针锋相对的那些话,不由地心里七上八下,如今黎平去了渡口,这个龙潭虎穴就只有他们二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