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之霁轻笑一声,搂紧她的腰,轻轻嗯了一声。
她的身体又香又软,全然不似前两晚那般僵硬,谢之霁忍住想要吻上去的欲望,道:
“关于太子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婉儿摇摇头:“父亲从来不讲朝堂之事,书院里人虽多,但我只是听过只言片语,不知真假。”
谢之霁了然,婉儿父亲为了保护她,几乎为她隔绝了一切。
谢之霁:“两年前,江南水患爆发,瘟疫横行,太子主动请缨前去赈灾,不成想染上瘟疫,听闻病情发展得很快,不过十日便身亡。”
“消息传回上京,满朝震惊,圣上命护送太子的遗体入京,可以陆太傅为首的文武百官站了出来,以疫病危害上京万千百姓为由,反对此事。”
“同时,消息不知怎么传到了民间,无数百姓也闻风反对此事。在朝野内外巨大的压力之下,圣上被迫收回成命。”
婉儿听得聚精会神,谢之霁讲故事对她而言,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魔力。
“那表兄为何会怀疑太子是被人谋害的?”
谢之霁又伸出一只手,若无其事地揽住她的背,道:“原因有三:一是太子亡于江南陈王的地界,他是二皇子的人,本身就有莫大的嫌疑;二是陆同和的态度实在是强硬,这很少见,且民间消息传播得太快,流言四起;三是我问过莫白,仅仅相隔两年爆发的瘟疫,很可能是同一x类病,而本次疫病几乎不会让人在十日内暴毙身亡。”
婉儿暗自点头,确实疑点颇多,以谢之霁对二皇子和陈王厌恶的态度,他想必是早就怀疑此事了。
谢之霁还真是心思深沉,这种事情此前从未透露过半点风声。
她正想问问调查计划,谢之霁忽然吹灭了灯,婉儿愣了一下。
黑暗中,谢之霁将怀中之人搂进怀里,贴着她的耳边,低语:
“时候不早了,睡觉吧。”
看样子,他似乎又不打算说了。婉儿郁闷地点头,“哦。”
好烦,谢之霁说话又只说一半,像是成心吊着她一样。
或许是与谢之霁接触过久,身体已经熟悉了他的拥抱,此时此刻,婉儿丝毫没意识到,两人的动作有多亲昵。
甚至比前两日贴的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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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婉儿:禁止套路!
第69章 吵架
灵谷寺,位于江宁府以东四十余里,平日里香火旺盛,只是近来阴雨连绵,鲜少有人。
婉儿站在山脚下,空山新雨后,满目皆是郁郁青青,她望着山间飘荡着的云雾,深吸了一口冷气,压下紧张的心绪,想起了今晨分别时谢之霁说的话。
“陈王说太子遗体安放在金光寺,我派人暗中调查后才发现,遗体早就被他掩人耳目转移到了灵谷寺。”
“江宁府四处都是他的眼线,我不便前去,你和莫家姐弟一起,想办法让莫白验尸。”
“那里守卫不多,但万事小心,若办不到也没关系,不必勉强,但绝不能让陈王察觉此事,否则他定会灭尸。”
婉儿看着一旁一无所知、一头雾水的莫家姐弟,轻声道:“抱歉,急急忙忙把你们带过来,还不能告诉你们是什么事情。”
莫红耸耸肩:“你们一路上都这样神神秘秘的,我都习惯了,不告诉我们什么事情,想必是不能说吧?”
莫白伸了个懒腰,刚刚在马车里睡了一路,他也点点头:“婉儿姑娘你别自责了,还是先说要办什么事情吧。”
婉儿:“我想请莫公子帮忙验尸。”
“验尸?!”
莫家姐弟瞪大双眼,两人吓得面面相觑,莫白挠挠脸,“婉儿姑娘啊,我是个大夫,不是仵作,验尸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莫红眉头拧起,心里隐约有了猜测,“莫非,你想让莫白看看这人是不是死于疫病?”
婉儿点点头,“正是。”
莫白:“这人是谁?埋在这里吗?时间要是太久了,我大概也看不出来。”
婉儿一脸抱歉:“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们他是谁,但这个结果很重要,所以只能麻烦两位了。”
莫家姐弟再次对视,莫红看着婉儿苦着一张小脸,忽地噗嗤笑了出来,“这种做事风格,该不会又是那个谢大人让你干的吧?”
婉儿:“……嗯。”
莫红挑眉:“你们到底什么关系啊?既不是夫妻,也不是兄妹,但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婉儿妹妹,你可别让他给骗了。”
谢之霁虽然是个好官,但对婉儿这样纯真的小白兔而言,他怎样看都是只老谋深算的狐狸。
婉儿有些不好意思:“他应该不会骗我,其实我们和你们一样,算是青梅竹马吧。”
“他帮了我很多,这件事情对他很重要,所以我才请二位帮忙。”
莫红瞅着莫白,嫌弃地撇撇嘴:“我和这小子可不是青梅竹马,不过既然是你的请求,那我肯定帮这个忙!”
莫白瞪了一眼莫红,也道:“婉儿姑娘的忙,我义不容辞!”
莫红踩了他一脚,讽道:“知道人家没成婚,你以为你就有机会了不成,你不看看你的嘴脸?!配得上人家么?”
莫白呲嘴:“怎么,跟你有关系吗?”
“没听见人家说是青梅竹马啊,我只是希望你认清自己罢了,别最后碰一鼻子灰,自讨苦吃!”
婉儿:“……那个,时间不早了。”
莫红随手扇了莫白后脑勺一巴掌,朝婉儿道:“我先上去侦查一下,你们在这儿等我。”
她来去如风,红衣一下子就消失在树林里。
莫白捂着脑袋,抱怨道:“那个疯婆子,以后肯定没人娶,谁能受得了她啊!”
婉儿静静地瞧了他一眼,他的脸上,有着连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担忧。
婉儿心里一笑。
不多时,莫红回来了,她压低声音道:“前山是个寺庙,里面都是些僧人,后山上有一个奇怪的塔,通往塔的五条路,每一个路口有一个高手看守。”
婉儿点点头,和谢之霁说的一致,或许是做贼心虚,陈王甚至连自己人都不相信,只派了很少的人看守。
说不定,连那些看守的人都不知道塔里面是什么。
“有办法不打草惊蛇引开他们吗?我们不能被人发现来过这里。”婉儿问。
莫红皱眉想了想,而后抬头定定地看着婉儿,“有倒是有,只是……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婉儿一愣,“什么意思?”
莫红忽然笑了:“美人计啊。”
“对面山腰上有座尼姑庵,我刚侦查时,发现有个年轻的守卫心性不定,一直朝尼姑庵那个方向瞟。”
“你要是扮作尼姑庵里的小尼姑,找个理由把他哄走,我和莫白再溜进去,这个办法估计可行。”
扮作……小尼姑?
婉儿:“可哪儿有合适的僧袍?”
“嘿嘿,我刚刚顺手从那尼姑庵取了一件。”莫红从身后拿出一件灰色僧袍,打趣道:“俊俏的小尼姑,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婉儿:“……”
一炷香后。
婉儿穿着宽大的僧袍,将男子束发解开重新梳成朴素的发髻,有些紧张地看着莫红:
“怎么样?”
莫红挑眉:“不错,好一个俊俏红颜小尼姑。”
纵使僧袍宽大朴素,也遮不住她曼妙的身形,反而衬得她容颜精致清丽,美艳动人。
“那人就在上面了,你随机应变,我们出来就给你发个信号。”
“什么信号?”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婉儿虽觉得不靠谱,但目前也只有这个办法最合适了。
台阶湿滑,婉儿随手捧着几根柴往上走,待瞧见隐隐有人之后,脚底顺势一滑,扑通一声跌倒在地上。
“谁!”有人警惕地呵斥。
婉儿手上的木棍顺着台阶往下滚,她低头望着台阶,佯装惊呼:“我的木柴!”
身后响起了一阵脚步声,随即脖颈处一凉,婉儿吓得不敢动了,没想到这人居然如此警惕。
“你是何人!转过身来!”一个清亮的男音呵道,听起来年纪不大,约莫二十岁出头。
莫红刚刚特意教过婉儿,她说:“你长得这么好看,那些年轻护卫死守着这座庙,一年到头连个女人都见不到,见了你肯定动心。你一会儿只要慢慢地转头,受惊一般落下两滴泪,对着他欲语还休,事情就成了!”
婉儿虽然没什么经验,但谨记教诲,强行挤出两滴泪来,“我、我是对面山上带发修行的尼姑,师姐让我来捡柴火。”
她垂着眸,还未抬头,下巴便被一只冷剑掂了起来,恰好对上一双凶神恶煞的眼。
果然是个年轻人。
只一瞬,那人似乎就愣住了。
“你、你……”那年轻守卫甚至有些结巴,“你是对面的小尼姑?怎么到这儿来捡柴火?”
要不是这身僧袍,他差点儿以为是山里的妖精!哪儿有尼姑长得这么美!
剑和杀意都收了回去,婉儿低着头哭着哽咽,肩膀微颤:“我是最近才去的,这几日总下雨,师姐们就让我走远一点,不让我在尼姑庵附近捡柴火。”
委屈的语气,哽咽的神情,明显就是被人欺负了还不自知,美得弱不禁风,那年轻守卫立刻心软了。
他将滚落的木棍捡起来,“你回去吧,此地乃禁地,不可随意靠近。”
婉儿心下一凛,不行,必须得想办法引开此人。
“可……”她咬咬唇,眼泪汪汪地望着对方,“我的脚崴了,起不来……”
那人脸色一顿,犹豫地看着她,又看了看身后的小道。
“守卫哥哥,你能送我下山吗?”婉儿见他犹豫,又轻声细语低声道,一脸恳求,“要是我回去晚了,师姐们肯定又要罚我了。”
“你都不知道,我昨日不慎打翻了水,师姐们罚我一天不能吃饭,要是今天我没捡够柴火回去,肯定又没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