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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兄谋娶 第22节
    ……
    婉儿一出门,三人便将她围了起来,董灵紧张道:“我爹没对你说什么吧?”
    婉儿舒展笑颜:“灵姐放心,都已经谈好了。”
    她从兜里取出一锭银子塞给她,悄悄道:“我刚刚给了堂叔二十两,够他弥补亏空的了,这五两是给你们的,趁他发现前,可得藏好了。”
    董灵顿时眼含热泪:“你、你怎么还这么傻啊,淼淼都说了,你也是寄居在谢府,全身上下就只有这点钱了,全给了我们,你怎么办?!”
    婉儿揉了揉董和的脑袋,看着董和也眼泪花花的,不由笑道:“哭什么,有钱上学了还哭啊。”
    董和闷着脑袋不说话,害羞地躲到董灵后面,婉儿不由闷声一笑。
    她对着董灵道:“我吃喝又不愁,要银子做什么。银子没了还能赚,他年纪小可不能不读书,你快去给他把学费续上,免得被堂叔要了去。
    淼淼在一旁眼巴巴地抿了抿嘴,心里替自家小姐委屈。
    每次来一点钱,就又送了出去,明明她们也很需要钱啊。
    可她知道,这种作风就是家传,根本劝不动。
    就像当初婉儿一家刚到长宁县时,因为饥荒和被人排挤,董南淮连俸禄都发不下来,全家人只能啃野菜。
    可当她和娘亲逃荒倒在燕家宅邸前时,她们还是收养了已经快要饿死的她,甚至还借钱给她买小米粥。
    她心里叹了声,紧了紧身上的包袱,跟着告别了董家姐弟。
    出了下民巷,婉儿便直接去了董家坟冢,那里是上京近郊,当婉儿到那里时,天色已近夕阳。
    可没想到,早已有人在此等待。
    谢之霁站在高高的山岗上,背对着她们,夕阳勾勒出他颀长挺拔的身影,为他白色衣衫染了一层金边,在晚风中衣袂翻飞。
    夕阳西下,落日长河。
    归巢的鸟雀成群飞过,在天空划出一道涟漪,幽幽鸟鸣之下,更显得他寂寥而清冷。
    仿若一株伫立许久的青松。
    婉儿取过淼淼手中的包袱,一个人缓缓地走了过去。
    “表兄。”婉儿轻声道。
    谢之霁转过身,眉眼染上了一层夕阳的愁绪,眼神里透出少见的情绪,或哀愁、或惆怅、或寂寥……
    具体是什么,婉儿看不透。
    这种情绪一闪而过,当她再看时,他的眼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此前流泻出的情绪,是她的错觉。
    此处几近荒野,四下无人,淼淼和黎平站在山岗下,晚风渐起。
    谢之霁不言,婉儿继续道:“表兄可是在这里等我?”
    话虽这么问,但婉儿心里十分笃定,谢之霁就是在等她。
    谢之霁看着她手中的包袱,不答反问:“可是令尊的骨灰?”
    婉儿点头,“父亲有遗言,死后火葬归天,他本让我将骨灰撒入东流的大江,借水势魂归故里。”
    可她却带着骨灰,直接回到了上京,还将他葬在了董家坟冢,和他的师友家人葬在一起。
    谢之霁轻声道:“如此,令尊在天之灵,终可安息了。”
    婉儿指尖一动,忍不住去想他这句话的含义。
    如果真如董锲所言,那她和谢之霁便是有着血海深仇的敌人,那谢之霁他告诉她的那些事情,又有什么意图?
    接二连三地刻意地接近她,引导她,他又是想要做什么?
    看不透,婉儿将她与谢之霁相处的所有过往都一一回顾,却发现,她根本看不透这个人。
    此时此刻,看着谢之霁平静而清冷的眉眼,她甚至有一种冲动,想要直接开口问他。
    可这种冲动一闪而过,被婉儿死死地压在心底。
    谢之霁想要做的,无非是和谢府有关,不管谢之霁想做什么,只要不伤害她身边的人,都和她没有关系。
    他有他的目的,而她也有她的事情。他们两人,互不干涉。
    婉儿跟着谢之霁,在一处坟墓前停住,坟墓处草木杂乱,墓碑所用的石料低劣,其上的文字也经日晒雨淋而变得模糊。
    旁边,有一处新挖好的深坑。
    婉儿一愣,心里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谢之霁一早就知道她会来这里,所以早早挖了一个坑在等她。x
    可他为什么会知道?她今晨出门时,没有给任何人说,况且连她自己去董家时都不知道能不能说服董锲,谢之霁怎么会这么笃定地认为她会成功?!
    一旁的谢之霁瞧她有些发愣,心下了然,解释道:“令尊七九大抵在这几天,所以我推测你在得知董锲负债后,便会第一时间去找他,让令尊赶在这之前入土为安。”
    “那表兄怎可知我会拿到地契?”婉儿又问。
    谢之霁似乎笑了一下,又很快被晚风带走了,“负债临期是董锲不可辩的事实,除了你,他没有更好的选择。”
    听他这么讲,婉儿不禁后背一阵发凉。
    此前和谢之霁相处,都止于浅浅的一层表面,可现在,她终于能明白他为什么如此年轻就身居高位了。
    心思谨慎细腻,行事作风稳健,仅仅透过只言片语,便能猜到她的一举一动。
    婉儿此前从未见过这般的人物,就连她的父亲,也没有这份能力。
    “而且,”谢之霁又补充道,“我相信你。”
    婉儿一怔,“表兄相信我什么?”
    谢之霁却不言,只是朝着黎平招手,不一会儿,黎平扛着一个青冈岩大石碑一步一个坑地走到他们身边,将它小心放到深坑前。
    “累死我了。”黎平靠着石碑喘息,淼淼递给他一张手帕,笑道:“没想到黎叔还有这手艺呢。”
    黎平一笑:“哪是我啊,还是公子他写的字好,我照着刻而已。”
    他起开身,婉儿才看清石碑上的文字,只一瞬,她的眼眶就湿润了。
    那是他父亲的墓碑,石碑周围还有几列密密麻麻的碑文。
    谢之霁道:“令尊为人秉直,高才多义,我便斗胆为他写了生平碑文。”
    婉儿缓缓上前,手指触上石碑,出乎意外的,石碑竟是温热的。
    碑文言辞恳切,情深义重,不过寥寥数语,便将父亲一生的功绩诠释得淋漓尽致,全篇无一多余之处。
    “多谢。”婉儿带着淼淼,朝着他们深深地鞠躬。
    这一刻,婉儿不由想,无论谢之霁的目的是什么,在这一刻,他便成了她的朋友。
    谢之霁,是她的朋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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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谢:我不是[裂开]
    第20章 赴宴(入v公告)
    午后,春蝉悠悠。
    婉儿困倦地揉了揉眼,看着眼前已经开始模糊的文字,手指自然地去端茶,却发现茶壶已经空了。
    自那日后,她便再也未去舒兰院了,淼淼一个人打水有限,她们俩便只能节省着用。
    她抬头,若有所思地望着隔壁那道白墙,她曾问过淼淼,舒兰院是否有问起过她,但她却说一切如常。
    婉儿想起谢之霁那令人叹为观止的推演能力,不由地想,谢之霁对她的疏远,似乎也是早有预料。
    或许……他并不在意,此前的一切,都是她在妄想而已。
    妄想对方接近她、引诱她。
    或许,对方只是个关怀孤女的好人,因着一些远亲关系,才稍微照顾一二。
    忽地,淼淼突然从窗户冒出了个脑袋,一脸着急:“小姐不好了,那个世子今天又来了!”
    婉儿一听,脸就不由黑了下来。
    这几日没去舒兰院,除了避嫌这一个因素外,更重要的是谢英才几乎每天都找各种理由来找她。
    上次装了一回病,当天下午他就找了大夫。这几日,婉儿简直是烦不胜烦。
    婉儿刚走到院里的石桌下,谢英才便脚步急切地推开了院门,看着竹林之下看书的婉儿,不由眼神一亮。
    他找遍上京的风月之地,都找不出有婉儿这样气质的美人儿!
    午后璀璨的阳光地洒在竹林间,在她青绿色的长裙上落下点点斑驳的影子,乌黑的长发柔顺地落在她的肩上,如一匹上好的丝绸。
    婉儿抬头的瞬间,水润晶莹的眼眸像猫眼一般,明明不似风月之地的女子,却勾的谢英才心痒难耐。
    “妹妹又在看书,不愧是出身于书香世家。”
    谢英才随手在衣衫上擦了擦手心的汗,眼睛盯着婉儿那落在扉页上的皓白手指,几乎忍不住想覆上去。
    他的视线过于赤裸,婉儿忍住心里的恶寒,拉了拉自己的衣袖。
    婉儿:“世子前来,可有事?”
    谢英才一脸可惜地看着被遮住的手指,这几日他来了许多次,可每一次都受了冷遇,尽管他送了不少东西,可婉儿就像个软硬不吃的硬茬子,什么都不收。
    他招了招手,身后有人端着一个盒子上来,谢英才一脸得意地给她揭开,里面是一件宫裙。
    “今晚我爹寿宴,我娘让我把这件衣服带给你,到时候咱们一起出席。”
    婉儿一愣,谢夫人恨不得把她藏起来,怎么会让她出去抛头露面,还和谢英才一起出席?
    “妹妹你有所不知。”谢英才自鸣得意,神秘道:“本来我爹不打算宴请宾客,可谁知逸王刚刚来信,说今晚一定要过来给我爹祝寿。”
    当然,信的最后他还加了一句,让侯府世子未婚妻也一同出席,但这句就没必要告诉婉儿了。
    “逸王,那可是逸王!”谢英才挺起了腰,声音都大了些,“这可是皇上唯一的亲皇弟,是咱们上京城呼风唤雨般的人物!他都要亲自来给我爹祝寿!”
    他一脸自鸣地瞧了瞧婉儿,企图从她脸上看出敬仰、憧憬、向往等情绪,可失望的是,婉儿却只是垂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