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和不打算让,奈何温峤出五百一晚。
陆和再次屈服在金钱的淫威下。
“你!”温峤脸涨红,陆和以为她要发脾气,
结果只是“哼”了一声,就仰着头走了。
陆和终于得了清净,她松了一口气。今日实在太过疲惫,陆和刚躺下,就进入了睡眠。
迷迷糊糊中,她又做了那个梦了无数次的梦。
大小姐笑靥如花的看着她,含羞带怯,温吞的喊着她的名字。
“陆和——”
“陆和——”
“陆和!”
陆和心脏猛地一跳,睁开眼,黑漆漆一片中,温峤的脸白的发光。
把陆和也吓得脸色一白。
险些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现实。
白天的记忆慢慢回笼,环视一圈周围的环境,陆和这才确认,自己确实是在家里。
她捂着明显感到虚弱的胸口,有气无力地问道:“大小姐,你到底要干嘛?”
黑暗中,温峤的眼睛突然爆发出极为灵动的亮光。
“陆和,你刚刚叫我什么?”
“大小姐啊,还能叫你什么?”陆和无奈的道。
忽的,陆和猛然睁大自己蓬松的睡眼,心脏再次剧烈跳动。
声音恢复白日的冷硬:“温峤,你没事就出去。我真的没空陪你闹。”
温峤眼睛里的亮光很快黯淡下来,陆和不是瞎子,她看见了。
陆和撇开眼神,她不会再相信这个人。
“房间空调停了,很热。”温峤声音低落,解释道。
“不是有风扇吗?”
“那风扇嘎吱嘎吱的吵死了,开了根本睡不着觉。而且,这么热的天气不开空调怎么行嘛。”
陆和本来不想管温峤的,可想起这人好歹给她五百一晚的住宿费。被吵醒的怒气瞬间熄灭一半。
缓了好一会,陆和把自己强制开机,控制着沉重的身体,打开房间的灯。
温峤的脸红扑扑的,额头沁着热汗,鬓角的发丝黏在脸蛋上,眉头紧皱,含着夏日的烦闷和一丝陆和看不懂的情感。
推拉窗的隔音不好,外面的蝉嗡嗡的吵个不停,让烦闷的两个人更加燥热。
为了省电,除了很热的天气,陆和很少开空调。
今晚也只是开了风扇。
不过今天确实格外的热,空气又潮闷,不开空调体质不好的人怕是会热出病来。
陆和想坐起来,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灌了一吨被打湿的沙,奇重无比,废了很大的劲才挣扎着下床。
落地的那一瞬间,身体才轻松了不少。
“我去看看。”陆和有气无力地道。
温峤亦步亦追地跟在陆和后面,后面跟着大黄。
两人一狗浩浩荡荡的朝房间进发。
陆和的房间很简单,几套简单的木质家具,桌上摆着一盆仙人掌,朝南,温度明显比其它房间高几分。
难怪温峤热得出汗。陆和庆幸自己来了,温峤体质娇弱,受不得一点苦,万一热生病了,她又得垫付医药费。
她现在是真没钱了。
温峤的行李箱打开在地上,里面的东西大方的摊开在那里。
陆和没多看,跨过行李箱,默默走到床头柜前,拿起泛黄的遥控器操作了几下。
遥控器没坏,屏幕上显示正常。
她又重新举起遥控器对向空调的方向,按了几下,空调一点反应都没有。
陆和只好搬来凳子,站上去,想看看什么问题。
温峤连走过去扶住凳子。
陆和余光在扶着凳子正担忧望着她的温峤身上停顿一下,重新回到空调上来。
检查插头,拨动空调内部的三速开关。
空调仍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面对温峤殷切的目光,陆和莫名感到肩膀上多了股压力。她看了看空调,又用余光瞥了瞥底下的人。
下椅。
温峤期待的看着她,“怎么样?”
陆和做不出摇头的举动,她脖子僵住,良久,开口:“你去我那边睡吧。”
“一起睡?”温峤嘴唇上扬,眉毛挑了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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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做贼 今早为什么偷偷摸摸去我房间?
陆和心一颤,胸口闷闷的,“当然不。”
她握紧了空调遥控器,说道:“我们换个房间。”
温峤低下头,“哦”了一声,脸上的神情似有不满。
陆和眨了好几次眼睛,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眼睛出问题了。
再一看,温峤的表情又恢复了正常。
陆和呼了一口气,果然是天气太热,眼睛有点干。
温峤抱着自己的手机,准备出门。走到门口,她突然回头,对陆和发出警告:“行李箱里都是我的私人物品,不许偷看!”
说完,就关门出去了。
连让陆和说话的机会都不给。
陆和刚抬起的手默默放下去,温峤一不说还好,一开口,她就忍不住自己的眼睛往那边瞟。
关灯,睡觉!
都什么时候了,明早还要起来送货。
陆和强迫自己躺下睡觉,可这张床偏生不放过她。
淡淡青柠香味直往鼻子里钻,陆和皱起眉头,将枕头换了一只,这只枕头的香味更重了。
陆和只好又将枕头换回来。
果味的香水将陆和整个包围住,陆和双手交叠在被子上,刚打开的风扇呼呼作响,持续的白噪音让陆和的身体慢慢放松,半睡半醒中,头不由自主的侧过去,半张脸埋进枕头里。
漆黑的夜里,蝉鸣、风声交织在一起。
偶尔响起几声犬吠。
构成了栖水镇夏季的夜晚。
陆和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向房间的某个角落,她如同灵魂出窍一般浮在半空中。
周围一片漆黑,只一处,朦朦胧胧显出轮廓。
方形的物体摊开,柔软的、坚硬的,奇形怪状的各种东西躺在里面。
是温峤的行李箱。
卷边的衣裙、扁平的面膜、各种各样的瓶子……
一抹亮蓝色刺到陆和的眼睛。
那是什么,模模糊糊中,陆和努力瞪大眼睛,再瞪大。
很小,只有手帕纸大小。
奇形怪状,像是——瓷器。
“叮铃铃!叮铃铃!”
眼看物体愈发清晰,手机铃声催命似得大声响起,陆和反射性的睁开眼睛,翻身起床。
梦里的一切瞬间忘得一干二净。
天蒙蒙亮,深蓝透着点白光,月亮仍然挂在天上,太阳还未升起,只是透出几缕曦光。
昨日睡眠太少,陆和的头又疼又涨。
但工作等不得她休息,打开衣柜,照常准备找平时穿的工作服,翻箱倒柜半天,也没找到工作服的半个衣角。
门外传来扒门的声音,是大黄。
陆和的脑子被大黄这阵动静弄得瞬间清醒了一半,停下翻找衣服的动作。
工作服只有两件,一件她昨天换衣服丢进洗衣机了,但回来太累了,她忘记启动洗衣机了。
另一件……被她昨晚拿进了温峤现在正睡着的房间里。
若是平时,不穿也就算了,没人会注意。
但偏偏今天管理货仓的领导要来检查,所有工作人员都要穿好工作服。
不穿就扣工资。
陆和扶额,只感觉头更疼了。
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一分钱都不能扣。
她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口,手放在温峤房门的门把手上。
沉默,这是她家,她怎么这么像个贼。
大黄跟在她屁股后面,见陆和一动不动,歪歪头,喉咙里发出一声表示疑惑的声音。
陆和猛地抓住大黄的嘴筒子,用气音警告:“祖宗,别出声。”
更像贼了……
陆和内心想到,她用力深呼吸一口,手轻轻放在门把手上。
一鼓作气,再而三,三而竭。
开门,进房,拿衣服。
陆和抱着手里质感粗糙的灰色工作服,放下心来,缓缓吐出一口气。
走到门口,转身关门。
一直悬在喉咙口的心脏陡然下坠,像坐过山车一样失重地往下掉。
睡眼惺忪的温峤此时正坐在床头上,头顶一根呆毛,迷糊地看着她。
“陆和?”
大黄这厮围着床尾巴晃得开心。
失策!她居然把大黄忘了。
陆和拿着工作服的手捏紧,平整的衣服上瞬间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温峤此时的所有行为犹如慢动作一般在陆和眼睛里播放。
眉头皱起,嘴唇张开,即将出声之际。
陆和“啪”一下关上了门。
关上门,陆和脑子一片空白,她在干嘛?拿件衣服而已,又不是做坏事。
本来没什么事的,因为自己这个举动,整个事情变得复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