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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通天:什么时候成怨偶的?不通知我
第74章 巫妖之争-情意
“你真的不爱他吗?”太一开口, 他金眸微垂,望着东皇太一, 温柔而平静。
“……我不爱他,我没有情欲。”东皇太一抿了抿唇。
他多想爱他,这样通天走时也会快乐许多吧,不至于那么…痛苦。
太一轻叹一声,金眸中泛起丝丝哀伤:“你真的不爱他吗?”
他轻声道:“有时候,不要在意是如何表现的,而要见你想了什么。”
“你爱他。”
“却不自知。”
“所以才会心痛,才会后悔。”
将对方的魂灵锁在自己的身躯,甚至同自己的魂灵永生永世绑定,这代价可不算低,尤其他是东皇太一。
一起超脱, 付出的代价哪怕是他都显得太过于沉重。
“……是吗?”东皇太一喃喃道,他的手抚上心口, 胸腔中心核平稳跳动, 从未生出波澜。
“哪怕我的心从未为他跳动,我的眼从未为他停留……”
“可你真的没有吗?”太一继续问,他长长叹出一口气。
他知道,对方的情感不是先天就缺失,而是后天被剥离。后天剥离的, 哪怕剥离的再干净, 也有再恢复的可能。
尤其啊,三足金乌是如此重情的物种。
东皇太一沉默了, 良久,他叹息。
他想起,他和通天的年年岁岁。
——
“太一, 你看那株梅花,是不是开的很好?”通天饶有趣味地拉着他的手轻轻摩挲,望着那崖壁上凌寒独放的红梅。
太一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确实开的正艳,孤傲姿态,如剑骨天啄,他却蓦的想起之前雪地间通天送他的一枝梅。
如同捧着他的一颗真心,确实能令大多数人欢欣吧。
他默默地想,轻声嗯了一声当做回应。
“你也觉得开的好是不是?那我们在东皇宫也栽一株梅吧!也不知道栽不栽的活,毕竟不是什么先天灵根,可能受不了太古天庭的威压……”通天絮絮叨叨。
太一不自觉扯了扯唇角,回道:“那就栽到碧游宫中。”
通天挑了挑眉,扬起唇角朝他笑,语气轻快:“好啊。”
他想起通天支颐着头,弯眸朝他笑。
“太一,修炼了这么久,什么时候舍得一我呀?”
他想起通天病时压低嗓声克制的咳声,小心翼翼生怕岁安发现什么不对劲。
——
“…咳…咳咳……”
红烛摇晃着昏黄的微光,阴影中,通天捂着唇,望着床上幼年小金乌,弯眸温柔笑着。
原本合身的青衣已经宽大了许多了。
青年凌厉的眉眼也染上些许苍白的病色。
“怎么还守在这儿?”太一低声,从他身后为他披上一件外衣。
通天回眸,笑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示意他看。
他的一边袖子正被岁安死死的攥着。
分都分不开。
他又炫耀似的将另一只手摇了摇。
太一将头轻轻抵在他背上,好笑道:“你管他作甚?他都这么大了,早就不应该同我们住在一处了。”
“娇惯惯了……也改不掉。”通天低声回答他,又低声压抑着咳了两声。
太一起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道:“再喝点药吧。混沌魔神也算是废物利用了,要是能治好你……”
“嗯。”通天笑着朝他点头。
“好了,我来吧。”太一走到他身前床前,摸了摸岁安的小脑袋,而后轻轻挠了挠他的手心。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岁安倒是放松了,让通天有机会将他的衣袖扯回。
刚扯出来,岁安的手就无措的张了张,眼见得就要醒,太一眼疾手快将自己的手塞进去,岁安又睡熟了。
他回眸,金眸平淡:“快去吧,你该多修养。”
通天笑着,笑着笑着又气笑了。
“太一,我病了,却也没这么虚弱吧?”
“该把岁安吵醒了。”太一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轻描淡写地用这句话堵住了通天的口,气的他狠狠地凑近脸轻轻落下一吻,气恼地朝他无声说道:等着。
他总舍不得伤他的。
太一炫耀似的指了指岁安,然后目送他离去。
某个笨蛋说错了,明明就是这么虚弱,而且越来越虚弱。
上清通天的死,从来并非轰轰烈烈,而是细水长流中恍觉春木已枯,生机一点一点流逝,直至在无声中,他离开了。
他们确实是怨偶,装了那么多年良配,但最后,他什么也无法回应,通天也什么都没有得到。
——
“出去,别见我,太一……咳咳……求你。”通天压抑的低咳在殿中响起,他边咳边道。
太一止住了自己的脚步,停在殿外,手抚摸着殿门的纹路,几乎要将它刻在心底。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嗯,道:“那……我把药放在这儿,你记得喝,我就先走了。”
太一手垂落,他转身,朝外走。
外是碧霞万顷,无限姝丽。
“太一。”殿中又传出一道声音,是他熟悉的,通天的嗓音。
带着些病气的哑,透着苍凉。
“你爱过我吗?”
他问。
太一的步子顿住,睫羽轻颤,他开口,又闭唇,不愿伤他的心。
“回答我吧,太一。”
太一闭眸,他顿了一下,才道:“你不是早就知道吗?我生而无情。”
没有真正的情感,他不能骗他,期许背后是巨大的虚无,有什么意义?
殿内沉默良久,才又传来通天低哑的嗓音。
“我知道了。”
他为什么会不愿意见到他的死去呢?
他为什么会拼命将他的魂灵锁在自己身上呢?
青莲种下了苦因,而他的清气团子收获了苦果。
“我爱他……吗……”
“我只是,想要他陪着我,看你们幸福就足够了。”
“有岁安的话,除了修炼,那个世界也不算特别无趣。”
东皇太一慢慢道。
“所以啊,我们还是遗憾。”
他眼角蓦的垂下一泪。
太一震动,他启了启唇,想要安慰对方。
却见东皇太一诧异片刻,沉默地揩去眼角湿润,盯着指腹上那点湿意。
“我总会有办法让他亲耳听到的。”他勾起唇,金眸含笑,“就像我留下他一样。”
“不过,岁安我还是要带走的,即便他属于这个“时空”,他也不再属于这个洪荒了。”东皇太一的眼神落在太一的腹部,眼眸弯了弯,抬眼道,“但奇迹终会再见。”
太一顿了片刻,回了声好,声音低低的。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当年无可奈何做出的决定,终究在现下又剥开结痂的疤,露出鲜血淋漓的内里。
“满堂孤寂,我不奢求能得一枝春,且行且歌,静候佳音。”
——
太一仍在琢磨,“自己”最后一番话是什么意思。
单纯的祝福……他抿了抿唇,让自己不要多想,却又心念百转,明了对方藏在话语中的背后之意。
他迈着步子,踏出这方小天地。
而一踏出东皇钟,便见一只朱红色的团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在了他身上。
涕泗横流,委屈地拿他的袖子揩眼泪。
是小十。
而非陆压。
太一轻轻抬手,抚摸了一下对方朱红色的发,温柔的,他笑了,带着淡淡的哀意。
前世一场,恍若梦境。
血泪一般……他轻声哄道:“好啦,叔叔在这儿呢。”
“你怎么闹成这副样子啦?”
太一将小十的脸捧起,灵力拂过他受伤的脸颊,青肿的痕迹掩也掩不住。
“他自己打的。”通天在旁边解释。
太一唷了一声,笑道:“小十出息了啊,连自己都下手这么狠。”
小十抬起头,期期艾艾道:“叔叔…你还是我的叔叔…对吗……哥哥,哥哥们也不会再……”
“嗯,对的,只要小十愿意,我还是你的叔叔,我永远是你的叔叔。”太一一下一下顺着小十的发丝,安抚道,听他的哭诉,又想起那个残阳似血的天,金乌血恨,极恸,不免声线也带上分哑,“不会的,不会再有了。”
“十数圆满,无一能缺。”
他将小十托起,又安抚似地摸摸他的脑袋。
才又走向旁侧的岁安。
岁安苍白着脸,低垂着头颅,在东皇太一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