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小时候叛逆,看着他喜欢的也想要,就故意在他面前装失落。二哥看出来了,就会把那件东西送给我。”通天戳了一下太一的肚子,把小鸡崽戳倒在他手上,气得太一拿脚踹他,“每一次都是。我后面长大一点,脑子聪明一点,反应过来了,就去找二哥,问他为什么?”
太一拿脚踩了通天一脚,气哼哼道:“还能为什么?兄弟之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想送变送了呗。”
通天一脸难尽人言的表情,道:“不,他说,看我每次来他那里装很有趣,正好他玩腻了,拿来逗逗弟弟也没事。”
太一:?
你们兄弟俩是有什么大病吗?
通天咬牙,想起来又生气:“所以,后面,他喜欢什么,我就讨厌什么,他讨厌什么,我就喜欢什么。”
太一举起翅膀托起下巴装深沉,良久才吐出一句。
“浮黎真是了解你呢,这么多年还是小孩心性。”
通天眯起眼,忽的一笑,又把太一正起的身子“噗”的一下戳倒,拉长语调,道:“太一,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跟我成为道侣的你,能不幼稚?我俩明明半斤八两,在这儿说我什么呢?”
太一被他三番两次戳倒也有些活了,他一翅膀扇下去,哼了一声,道:“这家里,总有一个聪明人吧。”
“对啊,我的两个哥哥和你哥。”通天一脸直气壮。
太一咬牙,扑到通天怀里用翅膀挠他。
我哪点不聪明了!!
帝俊以及老子、元始收回目光,扯出一分笑意,笑自己的弟弟。
帝俊回眸,目光移向羲和,他牵起羲和的手,笑眼盈盈道:“我的妖后陛下。”
我的心上人。
自开天到无量量劫,此情不渝,此婚永恒。
羲和笑了,如三月春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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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哦结芬
第19章 九日-其一(已修)
帝俊望着自己的心上人,也笑了。
从开天到无量量劫,他将一直在她身旁。
时光溯洄,上一个时间线发生的所以劫难,那些触之即疼的遗憾会被爱编织,成为新的乐章。
奏响日与月的低吟浅唱。
他们的十轮小太阳不会陨落,他们将成为妖族太子,享万世尊崇。
【哪怕前路多艰险】
【我一直坚信不疑】
【日与月】
【是最美的情话】
这次的水镜没有像前几个手书播放的内容那么多,随着清朗男声和清冷女声的合唱,水镜黑屏了。
很久,很久。
久到圆桌前各位陷入沉默。
轻松的看完了,他们也该想想沉重的了。
比如——
巫妖之争!
是保全自身还是搏一搏求得机缘超脱?这个问题难选也不难选。
众位互相看了一眼对方,心里对彼此的想法也有了些猜测。
性子保守的将继续保守,而曾经固守却不是逃避的也将参与到这场大劫中来。
帝俊勾起一分笑,正准备开口说话。
水镜响了。
[!!!!预警预警!!!]
[快跑!!!]
众人:?
【滴——持续加载中
一——
二——
三——
日月续集自动播放
——九日】
【天空浸透了血色,像一块被揉烂的巨大绸缎,每一缕空气里都流淌着惨烈的气息。
嗖——!
又一支箭矢离弦,破空声尖锐得能剐碎灵魂。赤金色的羽毛炸开,绚烂如一场短暂的烟花,随即迅速黯淡、焦黑。
幼小的身躯砸落,热浪和血腥气混着尘土扑面而来。
九…这是第九个了。
小十被死死压在最低下,兄长的尸骸垒成一座灼烫的、尚在轻微抽搐的山。
粘稠的、燃烧着的金乌之血浸透他的羽毛,烙得他皮开肉绽。
他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缩在尚且温热的羽翼残骸下,那双映着苍穹的赤金眼瞳里,只剩下那个挽弓的身影。
他立在那里,逆着漫天血光,像一个亘古便存在的黑色剪影。弓弦仍在嗡鸣,手臂的肌肉线条绷紧又舒缓,带着快意。
他抬手,搭上箭囊中最后一支长箭。
小十闭上了眼。
瑟缩,无法控制地瑟缩,每一根绒毛都在绝望地颤抖。
灼热的血泪刚从眼角涌出就被敛下。
兄长的尸体在他之上逐渐冰冷僵硬,那重量几乎要压碎它。
他在等待那一声必然到来的尖啸,等待贯穿神魂的剧痛,等待没有太阳的明天。
风声,只有风声掠过这片死地。
预想的毁灭并未降临。
他颤抖着,将眼睛睁开一丝缝隙。
那个人……那个杀神,他射出了那只箭!!】
轰的一下,帝俊面前的茶杯碎成齑粉。
“他,小十他活下来了吗?”羲和声音有些颤抖。
【西方极乐之境,紫气氤氲,金莲摇曳,本是一片祥和。接引与准提二位道人相对而坐,面上却无半分清净自在,唯有化不开的凝重。
“道兄,”准提终是忍不住,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当真要行此之事?那汤谷…十只小金乌虽顽劣,却并无大恶,仅是孩童心性。引诱他们离谷,怕是……”
他未尽之言,是那即将烧遍洪荒大地的无尽血火,是亿万生灵的哀嚎,是巫妖二族彻底撕破脸皮、不死不休的结局。
而他们,将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之一。
接引面色更苦,他缓缓睁开眼,眼中悲悯与无奈交织。他何尝不知?可,计为西方,只有圣人用无尽的岁月反哺,这土地才能重新长出灵脉。
沉默良久,接引终是长长叹息一声,他微微侧首,声音低得几近耳语,却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
“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呢?能不能救,就只有看天意了。”
准提一怔,旋即明白了什么,重重点头,周身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晕。
接引道人复又闭上双眼,头顶三花隐现,一股玄而又玄、无形无质的道韵弥漫开来。
……
不周山腰,云床之上,女娲正自闭目神游。
忽地,她秀眉紧蹙,额间渗出细密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在她的梦境里,天空不再是清朗的蔚蓝,而是被灼烧成骇人的赤金,随即又化为泼天血色。九轮小太阳发出凄厉的哀鸣,如流星般逐一陨落,幼小的金色身躯砸向大地……
最后,一支冰冷无情、裹挟着滔天煞气的箭矢,正呼啸着射向最后一只瑟瑟发抖、绝望闭目的小金乌……
“不,小十——!”
女娲惊坐而起。
……
战场之上,大羿目光冷冽,他再次挽弓,手臂因连续开射神贡而微微颤抖,但搭上弓弦的那最后一支箭,依旧稳定得可怕。
箭尖锁定了那唯一幸存者。
被兄长尸骸压住、恐惧得几乎崩溃的小十。
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那一道凝聚着无尽杀伐之气、足以洞穿天穹的光芒,离弦而出。
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颗红绣球精准地砸在在那支箭与小十之间!
霞光与箭矢猛烈碰撞,却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是法则消融、能量湮灭的无声。
女娲的身影于霞光中显现,衣袂飘飘,凤眼凌厉,脸上还带着一丝匆忙赶来的愠怒与惊惶。
大羿握弓的手猛地一紧。
女娲却未看他,她的目光落在那被压在尸山血海之下的小金乌身上。
无边的悔恨与哀恸击中了她。
明明这么近,明明再早一点点……
小十啊……
小十活下来了。
他活下来了。
在九位兄长的尸骨之下,独自活下来了。
“哥哥!!”小十哭得凄惨。
羽翼未丰,手足已死。
他的哥哥们是为他而死的。
小十意识到这点,眼眸中划过悲恸,最后都熔成恨意。
他咬牙切齿:“你滚!你快滚!!我不是陆压,我叫小十,我只是……我只是小十!!”
“姨姨!!哥哥们!!”】
[呜呜呜呜呜小十!!!!]
[兄长为护他而死,心碎了……]
【女娲望着天边匆匆赶来的帝俊和太一,苦笑,这要么是天道不想让他们知道,要么就是圣人蒙蔽了天机。
他们谁都来了啊。
“帝俊……”女娲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们都……来得太了啊。”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是最沉重的巨锤,狠狠砸在帝俊的心上。
是的,太了。
了一步,未能阻止小金乌离开汤谷;了一步,未能拦下大羿的射日神弓;了一步,未能避免这场彻骨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