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多久未见,似是相隔百年
我遥远的爱人,不见你眉眼
独留我风霜中哽咽着岁月……”】
是上清通天的嗓音。
哀伤如丝线透过歌声,透过水镜,传递到所有人心中,尤其是太一,笑意凝固在脸上,又敛去,抿起唇。他眼睛不自觉睁大,眼睫颤动,怔然望着水镜。
“你……”他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爱人,却又见通天担忧的双眼。
太一想问,问为什么这么悲伤?想跟他说不要这么思念他。
但,看到那双眼,充满担忧的眼,他突然说不出口了。
他想,通天就该这样,毫无保留地爱我,我也会毫无保留地爱他。
但转念,却是心疼。
恣意骄傲的上清,他养的好好的清气团子,合该拥有世界上无穷无尽的爱与乐,不要沉溺于悲伤之中,即便是…他死了。
一切的问,一切的嘱托,都是源于心疼,感觉自己伤到他了。
爱是常觉亏欠。
“不,太一。”通天似乎能看透他在想什么,他将手指插入太一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我心悦你,哀伤再正常不过了。”
“如果我能很快就走出来,这不是上清。”
“那就不是我。”
“嗯。”太一盯着他,倏忽间露出一点笑意,而后才认真地露出一抹清浅笑意,他回握通天。
“哥哥。”女娲戳了戳自家哥哥,半晌,手指被握住,而后两人也十指相扣,亲密极了。
“你看,帝俊的脸色。”女娲悄悄弯起唇角,“在发黑呢。”
伏羲看了一眼那方旁若无人秀恩爱的太一和上清,又看了眼他二人身后的太清、玉清以及帝俊。
太清神色无奈,玉清看不过眼但也只是顾自转头不搭,只有帝俊,目光落在太一与上清交握的手上,面色沉沉。
“认识他这么久,他不像是看弟弟找了道侣就不顺眼的人啊。”伏羲有些疑惑,但也是手上立即用留影石将其记录。
“羲和不在。”女娲笑意更深,“三清至少缺了一个还有两个,他嘛,孤家寡人一个。”
妖皇帝俊冷冷地往伏羲跟女娲处撇了一眼,不用想都知道他们在编排他。
认识这么多年了,谁不知道谁啊?
哼。
不过,多久未见?百年很长吗?是太一把通天甩了还是……
帝俊不敢思考那个可能,即便在先前的“巫妖不复”的冲击下,他埋藏在心底的那个可能几乎无限接近于真相。
他的弟弟,东皇太一,会为了妖族而死。
帝俊沉默着,更多是痛心。
是他,妖族是他想建立的,是他想走皇者之道,是他拼尽一切去赌登上洪荒之主集众生之气运证道的可能性。
是他,不是太一。
若早知他的弟弟会为妖族而死,他不敢了。
帝俊叹息一声,作为妖皇,也作为一个爱着自己弟弟的哥哥。
道,当然重要,但弟弟,也同样重要。
视频继续着。
【一青衣仙人睡在日光下,衣袂四散,折出凌乱水纹。落花飘飞,无端添得朦胧的凄苦。
是上清通天。
他躺在摇椅上,闭着眼,眼角有泪。
手边有两壶酒,却是倾倒。】
[为何上来就刀我,众所周知,人被刀就会死……]
[在他们最爱的桃树下,悄无声息,再没人轻声唤他了]
哇哦……
各位大能将惊讶吞回嗓子里。
没想到上清受情伤这么凄美啊。
原谅他们再找不到其他词来形容他。
——凄而不惨,哀哀之美。
哀婉的音乐声渐渐小了,镜头从上清通天的脸划过,停留在他指尖。
【“花开花落又是一年春”
“春归春尽又有谁相陪”
[东皇太一,你负了我。]
上清通天的嗓音低哑,藏着无尽的悲哀。】
[又一个春日,我静默着,思念你]
“东皇太一,你负了我。”太一喃喃出声,他转头望向通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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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镜]
第2章 逢春-其二(已修)
“东皇太一,你负了我。”太一喃喃出声,他转头望向通天。
哇哦,一场大戏!
众人心底叫嚣着,面上却不动声色。
看水镜,好像确实是东皇抛弃了上清,但上面的白字,有隐情吗?!
元始蹙着眉,眼神略带讶异和不满地望向东皇太一。
他承认东皇太一为他之友,但——
欺骗自家弟弟的感情的东皇…还是该被约架吧。
此时,元始已经拒绝去思考东皇太一实力比他高这个事实,他一心想着为自家弟弟讨要一个说法。
虽然通天调皮捣蛋气哥哥样样不落,虽然他东捡一个兔子西捡一只雀把昆仑山弄得乱七八糟,还扬言说这是自己要收的徒弟,虽然……千般不好,也抵不上他是三清之一。
是他们包容了数万元会,疼爱了数万元会的小弟弟。
老子无言,却也抬起眼帘幽幽地望向东皇。
显然,也是要一个说法。
不过他们没有等来东皇太一的回应,太一除了刚刚惊愕之外的重复,此后再未开口。
“此事,也不一定就是水镜之中所说。”终究,妖皇帝俊代他的弟弟回答了,他扫视了一眼蠢蠢欲动想看热闹的人,目光又落回太一。
他想太一应该说两句的,不然那太清跟玉清都想把他揍一顿了。
“正如线生道友所说,其中真假定论,望诸君多加思索。”帝俊又瞧了太一一眼,见他实在沉默,方慢悠悠补充,“诸君,可切莫着相啊!”
唉,太一……
众人心呵呵面上却是认同模样,只是暗自腹诽:
把这件事当真的,不也就只有你们俩金乌和三清了吗。
“妖皇此言不假,但线生道友身为一线生机之化身,她会尊重三清。”
让人料想不到,并非是脾气冷傲的元始开口呛声,而是太清老子开口。
也是,三清之最长者,本身也最能代表三清之意。太清老子,固然无为,但哪次拍板做决定他的弟弟们敢绕过他?
当然,要除开通天撬开阵法跑去找东皇。
老子伸手将元始按在蒲团上不让他起身,打量一眼东皇,又看一眼呆滞的笨弟弟,继续道:“若东皇迟早有一天会伤害通天,那我想我们该考虑一下与妖族的关系了。”
“不可能!”
终于有人出声了。
却不是他们以为的东皇太一。
风暴中央,一只清气团子爆发出尖锐爆鸣声。
通天终于重启了自己的脑袋,睁大眼,斩钉截铁:“你我发过道心誓,此情此心,无量量劫亦不悔。”
“你负了我,所以,大日陨落了吗?”
他的语气慢了下来,含糊着几声哽咽。
“似乎是。”太一金瞳眨了眨,浅淡而哀伤。他伸出手,捋了捋通天额旁碎发,指腹轻轻蹭过他的脸。
他说不清猜到这个时的感觉,怅然,疑惑,愤懑,更多是遗憾。
遗憾自己没有登顶寻道。
“道心誓?!”
“什么时候?!”
元始要气炸了,帝俊也是面色不善。
洪荒不注重节操,道侣之间想分就分,在外乱搞也就随便,只要你不落了我的面子一切都好说。
简单说来,就是固定床伴。
熟悉了,习惯了,就固定下来给个名分。
当然,洪荒道侣也可贵,毕竟对方是能同你共探大道气运相连的存在。
涉及气运,便多少掺杂着几分真心。
但,道心誓不一样!!
道心誓违反了可真的是要被劈的!轻则修养几万元会,重则气运根基受损,大道通途难悟。
发了道心誓的道侣,就相当于说在天道那儿拉了个大横幅说——
我xx此生非他不可,如果不爱了、劈腿了、伤到他害到他了,反正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你就把我劈死吧!!
“太一……”帝俊不太赞同地开口,却终究是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太一抬眸扬唇,“哥哥,除了他,何人可为我之道侣?”
帝俊笑了,“我尊重太一的想法。”
这边金乌和乐融融,那边老子终归没摁下元始,让他挣脱起身,走到通天旁。
元始没好气儿地将通天拽到一旁,开启结界隔绝了众人。
“我已秉明师尊,现下谈话只你我知道。”他先是面无表情地解释一句,然后开始狂轰滥炸——
“哥哥知道,你喜欢他,但道心誓不是你想发就发的,结为道侣气运相连就已经很亲密了,实在没必要发个道心誓……”
“世事无常……”
“综上所述,道心誓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