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因为江遥,你不搭理我是应该,是我的错,和江遥成了朋友。”
“江洛。”他一口气说到这,觉得口渴了,“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从上次送花事件到现在,两人都没有亲密接触了,这让阎辰这段时间也很难熬。
对于突然贴近的阎辰,江洛蹙起眉,但他没有躲,保持不动,嘴唇被轻轻地贴了一下。
阎辰其实想伸舌头的,但眼下的氛围太好,他觉得还是一鼓作气把话说完比较好。
“你有什么问题想问我的吗?或者我想问,除了江遥的因素,你为什么对我意见这么大?”
江洛视线落在了阎辰锋利的下颌线上,其实这人无论是五官还是脸型,都是非常锐利的线条,偏偏生了一双多情的眼睛。
他仿佛脑子被人捶了一下,不对,不是眼睛生得多情,是因为阎辰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永远含着情愫。
“别这样看着我。”阎辰呼吸又急促起来,“我会更想亲你的。”
江洛不与他废话,“高中的时候,学校后面那条小巷子,你还记得吗?”
阎辰缓缓一挑眉,“你是说我打架的那次,我不明白,你明明打过那么多次架,怎么就非要记得我打架被你撞见的那一次?”
“那不一样,我打架每次都是因为反击。”
“所以,你觉得我那次打架是因为欺负人吗?”
“不是吗?”
两人四目相对,周围的空气又开始变得粘稠,阎辰没忍住又碰了一下江洛的嘴角。
“……”
“你不记得我打的是谁吗?”
“是谁?”江洛用脑子努力地想了下,他当时没注意看是谁。
阎辰盯着他,顿了几秒提醒道:“王意你不记得了?那天地上躺着的,就是他和他的狗腿。”
“王意!”江洛瞬间脑子里的迷雾散了,他想起来是谁了。
高二那年,隔壁班转来一个叫王意的男生,他们学校是南市最有名的私立学校,来这读的大多数家庭都不一般。
那个王意他已经不记得长啥样了,但第一次见到那个男生的时候,他从心里就升起了厌恶感,因为那个人总喜欢直勾勾盯着自己,眼底还流动着复杂情绪,他看了很不舒服。
像是被一只黏虫爬到身上一样厌恶。
后来没多久,王意总喜欢在放学的时候堵他,有一天家里的司机临时请假了不在,江洛打算打车回去。
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来露出王意一张笑脸,他说:“江洛同学,今天没有人接吗?”
江洛穿着校服的白衬衫深色裤子,整个人俊得像是春日的新柳,站在那里就是扑面的鲜活青春,只是看人的眼神冷了些,闻言点了下头。
“你家和我家挺近的,上车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
被拒绝了车也没走,反而一直阴沉的天开始落起了雨滴,王意说:“下雨了,车不好打,还是上车吧。”
江洛没有带伞,有些苦恼地立在原地想了想,最后上了车。
后排坐着江洛和王意两人,自打江洛一上车,他便微微阖眼,但还是感受到皮肤上灼烫视线的凝滞。
被看得烦了,他实在忍不住偏头看去,对上王意一双痴迷的眼睛。
江洛不禁蹙起眉,当时他还小,不明白这种眼神代表了什么,或者说他根本没往那里想。
也许是对视让王意有了一丝勇气,他顺势就摸了过来,目标是江洛的细腰。
他脸颊微红,呼吸有点急促,“江洛……我……现在还早,去我家玩会吧。”
腰上攀来的不安分的手都在告诉江洛,他正在被同性骚扰,他也没惯着,抱住王意的头就往车窗上撞了一下,人被他撞得晕晕乎乎。
前面的司机看到了立刻就停车,江洛也就趁机下了车。
王意因为这事请了好几天假,后来就喜欢没事带几个人骚扰他,基本属于语言骚扰,那个时候江洛学业繁重,学校对于打架的处罚比较重,他并不想请家长还得看江成海的脸色。
于是,他能忍就忍了。
后来没多久,王意看到他就躲,这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不是,当时他怎么没想起来看一眼被阎辰打的人是谁啊。
阎辰看完了江洛精彩的面部表情,知道他想起来了,略微有些委屈道:“原来因为这件事你这么讨厌我,那我很冤枉,我只是警告他不要再骚扰你而已,后来没解气打了他一顿。”
陈年旧事说开了,江洛缓缓吐出一口气,是他自己的原因,过于先入为主对阎辰有了不公平的判断。
“对不起。”江洛说,“我想你道歉。还有,谢谢你。”
“你知道我想要的并不是这个。”阎辰一只手伸过来揽住江洛的肩头,“我不需要你的感谢、感激或者歉意,我需要的是你告诉我真实的想法,江洛,这么些日子的相处,我不相信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你是直男,容忍我做到这种程度不仅仅是因为共梦的原因吧。”
江洛在此时很想装一只鸵鸟逃避一下现实,但阎辰牢牢握住他的肩头,让他想避开一点迎面的逼近都不行。
“告诉我实话好吗?我没有要求你立刻答应我的告白,但你认真地回答我,诚实地回答我,我真的需要你这个答案,你如果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那我以后再也不会来烦你。”
山顶的夜晚太安静了,只有偶尔掠过的鸟鸣声,这种安静让江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阎辰这个人、阎辰说的话上。
他确实违背不了自己的内心,也找不到借口,即使再不想面对,他也必须得承认。
他是……喜欢阎辰的。
这种喜欢是平日里点点滴滴的积累,一丝丝的缠绕,等他发现的时候,名为喜欢的情感已经在他心脏这里生根发芽了。
并且已经长高茁壮,让他一个拒绝变弯的人再怎么想主动拔掉这棵树,也很难。
阎辰握住他的肩头静静地等着,耐心在一点一点地耗尽,眼里的星河渐渐暗淡下去,即将熄灭的时候,他看到江洛点头了。
视野里,江洛点头了。
他,喜欢了5年的人,终于也对他动心了!
阎辰眼里那未来得及熄灭的火光迅速燃烧起来,他面容隐隐控制不住的激动就要迸发,即将扑上来抱住的时候,江洛及时地伸出手挡住他。
“不过,如果我说我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你真的就此不再来缠着我了吗?”
阎辰表情立刻冷静下来,说了,“假的。”
江洛:“……”
“我就知道你在骗我。”
阎辰:“你如果说对我一点动心都没有,我会继续缠着你,让你总有一天会喜欢我一点。”
江洛听了这诚意满满的话,局促到不知怎么回应才好,只能自己缓解尴尬般点点头,“有这样的决心也挺好。”
阎辰:“所以……”
江洛:“所以?”
阎辰乘胜追击,“那你可以答应跟我交往吗?”
“不可以。”江洛拒绝得干脆。
阎辰面容一下子就垮了,“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谈恋爱,也没有恋爱的打算,对你动心是一回事,但谈不谈恋爱是另一回事……”
这番话阎辰听了,一晚上没有正常跳动的心脏此时终于平静下来,就像是有人在他心脏上砸了一拳,心脏此刻疼得不动了。
见阎辰不说话了,江洛也觉得过意不去,他轻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剐蹭自己的裤子,斟酌着,平静开口:“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动心这种事我觉得挺缥缈的,我的父母,江成海和梅慕青,当年是一见钟情,爱的是轰轰烈烈,他们之前爱情没有人会怀疑真伪,但结婚后两人日渐冷淡也是真的,互相不爱了辱骂伤害也是真的。”
他苦涩地笑了一下,“我可能对爱情有些悲观了,我不想经历这个过程,爱情在最初可能是美好的,尤其是在动心的时刻,但如果有一天会走到相看两厌的程度,还不如从来没有在一起。”
江洛看向阎辰,一字一顿道:“我们还是作为朋友间的相处,不好吗?”
——
阎辰生气了。
江洛躺在自己的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确定阎辰生气了。
下山的时候一路都没有说话,送他回家也没有再厚脸皮的要求留宿。
他确定以及肯定,阎辰生气了。
他还没想好之后面对阎辰怎么办,结果阎辰直接把解决办法递了过来,他发现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再见到这个人。
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学院,阎辰也不回宿舍,公司里也见不到人影。
这几天过得都挺漫长,尤其是江洛已经连续9天零15个小时看不见阎辰了。
不要误会,他绝对是记性太好才会把时间记得这么清楚。
站在宿舍门口,透过门缝他看见灯是亮着的,江洛笑了,想来也是,阎辰又能忍多久,还不是……
门开,他看见了垂头丧气的许言。
“许言?”他吃了一惊,因为他好久没看见自己这位竹马回来了。
视线又在宿舍内绕了一圈,阎辰不在,努力压下心底的失落,江洛关上门走过去。
许言脸色不太好,周身透露着低压,江洛蹲在他面前小声问:“这是怎么了?”
人好像瘦了,江洛也不指望许言能回答他,正准备站起来,却被猛地扑过来抱住了。
许言哇一声就哭了出来,边哭边说:“洛洛……你说的是对的……他又在骗我!又在骗我!”
江洛幽幽地叹口气,面对哇哇大哭的好友只能耐下心轻声安慰,等许言哭够了,终于冷静了,他才开口询问:“你这些日子都在徐陌那?”
“是。”许言依旧在抽抽涕涕,“你是不是想骂我猪脑子。”
“我骂你做什么?你这几天不接我电话不回我消息,我心里挺难受的,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还比不上你见色忘友。”
“我错了,是我蠢。”
“你不是蠢,你只是比较单纯。”
“我以为他不会骗我,结果我发现他说的得癌症的妈妈都是假的,当时因为创业缺少资金,他才骗我的钱。洛洛,我发现了之后他跪下来求我原谅他,他说他现在公司做得很好,以后会对我好的,是真喜欢我……”
江洛:“你把这话当真了?”
许言摇摇头,“我已经被他骗两次了,再上杆子被骗一次就是贱了。”
江洛也不知说什么,感情的事他也没什么经验,不过瞧着那徐陌能跪下来应该也是对许言动了真心,但这种狡猾的人在一起,他担心许言早晚有一天会栽个大跟头。
“那你当着我的面拉黑他,以后都不许再见他。”
许言弱弱地说:“我已经拉黑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