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没想到,沈总居然有意给沈腾龙说媒,这个选择对于老渠来说,并不比前者差,起码前者不一定能成,而后者听着却很有希望。
沈总的亲儿子还小,公司里又不能没有左膀右臂,这个大侄子就是培养成沈总心腹的不二之选。
老渠要是真的可以把女儿嫁给沈腾龙,确实是意外之喜了。
所以他卖力推销了一个多小时,现在事情有可能会因为他的好赌而坏菜,他真的要急死了。
赶紧表态:“沈总啊,你放心,我真的没有瘾,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去公安局报案,让他们把那几个地下赌场给端了!”
这样总能证明他愿意改邪归正了吧!
他这叫破釜沉舟,都是他跟评书里学来的招数。
他满怀期待地看着沈青淮。
沈青淮居然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老渠激动坏了,立马起身,要去报警。
沈青淮沉声叫住了他:“着什么急?没到时候呢。”
他得问问小满什么时候举报合适,毕竟这事容易牵扯到刘家,而小满的四合院里还住着刘家的一个孙子呢,他得谨慎。
再说了,万一刘堃没了刘元斗这个摇钱树,岂不是更加黏着小满?肯定还会想办法从小满手里分点好处!
到时候小满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怎么玩得过跟刘堃这种坏种的儿子?
所以啊,老父亲不得不做算盘的考虑,谋定而后动啊。
于是他看着一脸茫然的老渠,道:“你现在突然跑去报警,大白天的也没几个人在那里,等到了晚上不是更好?”
“哎呀!瞧我这个猪脑子!”老渠一拍脑门,赶紧坐下,问道,“那今晚?”
“今晚赌场有什么不一样的活动吗?”沈青淮脑子转得飞快,得想个办法把线索送到小满手里,最好是挑个人多的时候,热闹的时候,这样才足够轰动,足够有价值,到时打击赌博的功劳就是小满的,她一定会很开心吧!
老渠哪里知道他想着怎么讨好女儿,赶紧回道:“有有有,听说刘家刚从澳门那边买了几台机子回来,三天后要办一个盛大的赌博大赛。赢得筹码最多的那个人,可以选择一台赌桌,连续一个月做庄。这奖品可了不得,搞不好随便做庄几天,一套房子就有了!”
沈青淮乐了,还真有大的活动啊!
挺好,老天给他关上了一扇门,但还给他漏一个换气扇的小口子。
也许多来几次,小满就愿意原谅他了!
好,就这么办!
于是他叮嘱道:“这件事你要守口如瓶,包括今天1901的事情。”
“1901?”老渠差点忘了这茬了,他有点茫然,“沈总,有什么说法吗?”
沈青淮半真半假的忽悠道:“今天那个小警察,是我拐弯抹角的一个亲戚,你要是走漏了风声,他还怎么立功?他要是立不了功,他爸妈不得找我哭?案发现场就在我楼上,也不帮衬着点,算什么长辈。”
老渠明白了:“原来那个小伙子是你亲戚啊!”
“是啊,真巧,没想到正好赶上他查案子。”沈青淮一脸的不可思议。
演得跟真的一样。
老渠信了:“确实巧啊!说来也怪,明明我昨天还看到老王回来的,刚才怎么没见人。”
“你问我?”沈青淮挑眉,不高兴了。
老渠赶紧道歉:“不不不,沈总你日理万机,哪里有闲工夫理会这种人。我就是感慨一下,没别的的意思。”
“总之,你管好嘴巴,不要泄露半个字,要不然,我随便打声招呼,就北都的这些大公司,你女儿一个也别想进。”沈青淮图穷匕见,该威胁还是得威胁的。
毕竟赌鬼最不可信了。
除非这个赌鬼,有个特别好拿捏的软肋,才能勉强震慑住他。
老渠郁闷了,他就说嘛,沈总今天一反常态,和颜悦色的主动跟他这种小人物唠家常,实在是太平易近人了,现在才是沈总平日里那高高在上的样子,颐指气使的,习惯了掌权者的威风做派。
行吧,只要他女儿可以攀高枝,帮着全家过上好日子,他愿意配合,哪怕给沈青淮当孙子都成。
接下来沈青淮又问了问刘家那些个赌场,平时还有什么活动安排。
说到这个,老渠可来劲了,详细介绍了一下刘家赌场之所以长盛不衰的秘诀——
第一,赌场的活动花样多,每天都有小活动,每周都有一次中等规模的活动,每半个月一次大活动,每个月月底几个赌场还能联动。
第二,也是最绝的,每个月的终极大奖,有少男少女被当做奖品的一部分,跟金钱一起,被关在礼盒形状的奖品盒子里,奖励给那天活动的最终赢家。
沈青淮虽然早有耳闻,说刘家的赌场玩得很疯很刺激,但他万万没想到,奖品里居然还有未成年的孩子。
这下问题的严重程度又上了一个新台阶。
这种立功的机会必须让小满拿到,必须!
于是沈青淮问道:“月底的大活动,刘家的子孙参加吗?”
“参加啊!这就是最让人愤怒的一点,他们太不厚道了,只要看到漂亮姑娘或者俊秀的少年,就会在机器上做手脚,自己也加入赌局,走流程赢走‘奖品’。”老渠义愤填膺。
沈青淮倒是不意外,暗箱操作是古今中外无耻狂徒们的统一必备技能。
他只是好奇:“三天后的那场,知不知道刘家的人会去几个?”
第84章
这事老渠真的知道, 因为他原本也想参加来着,听说那几个新机器可贵了,而且玩法特别的时髦,刺激。
目前沪市那边的地下赌场已经抢占了先机, 专门搞了几个厅, 摆上引进的新机子, 模仿澳门的风格,生意火爆得不行。
刘家眼馋得很, 自然也要跟进。
不过老渠现在没必要去参加了,只要他女儿能攀上沈家的关系, 今后他就等着吃香喝辣, 所以眼下的第一要务,就是抓住一切机会跟沈青淮表忠心, 于是他把自己知道的全都抖了出来。
沈青淮听说刘元斗的每个儿子都派了人参加,一点也不意外。
因为刘家这几代子孙,没一个成器的, 整天窝里斗,只想着从刘元斗手上分家产, 没人愿意出去开疆拓土。
而现在刘耀出事,刘家众人不去落井下石就算心慈手软了, 更不可能去救人,都想着趁刘耀不在, 少一个跟自己争夺的生猛力量,可以多多瓜分已有的产业,所以三天后的那场盛会,只要找准时机下手,大概率可以让刘家元气大伤, 一蹶不振。
试想,一个刘耀被抓可能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如果是刘家的一群儿孙被抓呢?
想想就觉得痛快。
养不教父之过,刘元斗他活该。
沈青淮默默地看了眼手表,已经下午一点多了,不早了,小满那边应该有进展了吧?
他叮嘱老渠不要走漏风声,让老渠那天准时去参加地下赌场的盛会。
老渠一脸茫然:“沈总,我去做什么?我真的改了,我不赌了!”
沈青淮耐着性子道:“别问,我自然有我的道理,你只要乖乖照做,我不会亏待你的。”
老渠心中的那一丝忐忑,可算是消散了,他还以为沈总在试探他呢,看来是他想多了。
老渠离开后,沈青淮拿起大哥大,打给了邱小满。
此时的邱小满,正站在距离丽都花园三条街道外的一个巷子口,她跟方家栋各自牵着一条狗,身后是配枪的陈建军,随时准备保护这两个没有配枪的训导员。
目前他们停下,是因为灰灰跟明明有了分歧。
那浴缸附近的血腥味早就被路上的环境气味冲淡了,能找到这里两只狗子都尽力了,不过刚刚从巷子口路过的时候,灰灰隐约嗅到了跟案发现场一样的血腥味,不过那气味只出现了一瞬间,像是巷子里的风从别的地方吹过来的,之后她想确定一下具体的方位,却闻不到了。
这种情况她在乡下也遇到过,一般都是因为附近的空气不稳定,风向多变,各种朝向的小风小卷儿太多,所以没办法确定气味的源头。
这就跟水流一个道理,如果是走势明确的河道,自然可以精准的溯源,可如果附近有很多乱七八糟的小沟小壑,引水的方向还纵横交错,那就没办法了。
但是,只要肯花费足够的时间,还是有希望把几个可疑的源头都排查一遍的。
她想在巷子附近找找看,可是明明不同意,他觉得大路上的气味还能再追踪一下,要不然,等搜查完了巷子里再来,大街上的气味就真的淡到闻不出来了,毕竟这会儿已经到了上班的时间,来来往往的都是车。
每一次汽车尾气的排放,都在削弱他们沿着大街追下去的可能性。得抓紧时间,珍惜最后的一点气味残留。
两只狗子僵持不下,只能让训导员拿主意。
明明很是着急:“人类,你快劝劝灰灰,追凶我是专业的,再拖下去,街上的线索就断了,反正巷子里的也闻不到了,等会再来也没有什么损失。”
灰灰也急:“可是巷子里的范围很小,排查起来也不难啊,凶手肯定就在附近嘛,有必要追踪大街上的吗?”
明明语重心长:“灰灰,我知道你想帮忙,可是你想想,如果有人在凶手家待过,或者穿了凶手的衣服路过,是不是也会有同样的效果?”
灰灰沉默了,好像确实有这种可能啊,她想了想:“那要不,咱们各找各的?”
明明无奈地看向邱小满:“你说呢?这样虽然更有效率,可是你们当中有人没有配枪啊,万一有危险……”
灰灰郁闷了,也对,她主人没枪,旁边那个训导员也没枪,如果兵分两路,唯一一个配枪的刑警又不能分成两半儿,真是无奈啊。
她只得妥协:“算了,安全第一,我们一起追大街上的吧。”
明明笑了,耷拉着舌头,看向了邱小满。
邱小满挑眉,问问方家栋怎么想,方家栋听完她的转述,沉思片刻,道:“要不我跟明明去巷子里找,你跟灰灰去追踪大街上的气味。”
邱小满沉默了,这么一来,陈建军肯定跟着她,到时候万一方家栋真的撞上了凶手,万一凶手又有帮手,狗急跳墙害了方家栋怎么办?那样她肯定会自责的。
与其这样,不如一起行动吧!
正准备开口,大哥大响了。
邱小满听到对面是沈青淮的声音,耐着性子听了两耳朵。
沈青淮不愧是当大老板的,言简意赅,两句话就概括完了:“1901的业主好赌,物业老渠跟他都是刘家地下赌场的常客,赌场那边以为把刘耀交出去就万事大吉了,三天后有个盛大的活动,你考虑一下,怎么把他们一网打尽,我已经安排了老渠去做眼线,到时候有什么安排,你尽管跟我说,我让他配合你。”
邱小满有点意外,她只是让他想办法堵住那个物业的嘴,没想到他还给她问出来一条重要的线索。
隐约还能跟之前的案子串联起来。
试想,如果杀害方振鸿的凶手是个赌鬼,赌鬼又经常出入刘家的地下赌场,那么她是不是可以怀疑,方振鸿是被刘家灭口了?
很有可能啊,邹队已经让人在查方振鸿了呀。
像刘元斗这种奸商,肯定不止一个眼线,警队这边,说不定还有他的交情。
邱小满沉思片刻,问道:“你不怕闹大了刘家跟你鱼死网破吗?刘元斗这个人并不是省油的灯,你小心他拿你的孩子开刀。”
沈青淮笑了:“我会怕他?他的那些子孙后代,有谁能比得上你有出息?就连那个刘凯,也是个木头疙瘩,用不了多久,肯定会被你远远甩下去一大截。你只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就行了,我这边你不用担心。”
邱小满真想怼他一句,她才不会担心他这种冷漠凉薄的人呢。
不过,看在沈青淮主动送了条关键线索的份上,她没有恶语伤人。
她抓住机会,问道:“1901的那个赌鬼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