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曦立刻反驳,“这床够大,挤一挤应该没问题。”
南城一中的晚自习时间是没有限制的,顾听澜经常每天都熬到凌晨,中午再不睡会儿,下午肯定要犯困的。
顾听澜看着季曦认真的眼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轻轻点头:“好吧。”
秋日的暖阳透过薄纱窗帘,滤成一片柔和的光晕,轻轻洒在床铺上。两人并肩躺下,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明明离得很近,却又好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纱。
彼此的心思都清晰明了,却又默契地闭口不谈。或许是在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又或许是享受着这份青春期独有的青涩留白。
顾听澜是被一阵细微的动静惊醒的。迷迷糊糊间,她感觉有个温热的身躯靠了过来,一只手臂轻轻搭在自己腰上,带着熟悉的阳光的味道。
她睁开眼,正好对上季曦熟睡的侧脸。女孩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
顾听澜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犹豫了几秒,轻轻翻了个身,面对面看着季曦,抬手将她往自己怀里拢了拢。温软的身躯贴过来的瞬间,一股暖意从相触的皮肤蔓延开来,比秋日的阳光还要温暖。
她的目光落在季曦的额头上,那是少女最柔软的地方。顾听澜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挠着,她俯下身,在季曦的额头上轻轻一吻。动作轻得像雪花落在掌心,唇刚一触碰到额头就分开。
这么近的距离,是顾听澜从未有过的。
她能清晰地看见季曦细腻的皮肤,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光滑;能看见她鼻尖小巧的弧度,连呼吸时微微颤动的鼻翼都格外可爱。顾听澜的指尖微凉,不自觉地划过季曦的脸颊,从眉骨到下颌,触感柔软得让她心头一颤。
上一次这样靠近,是她隔着卸妆湿巾帮她擦脸。
而这一次,是真真切切的触碰,是属于季曦的体温,是她喜欢的人的模样,清晰地烙印在眼底、心底。
指尖顺着脸颊滑到季曦的脖颈,感受到静脉有力的跳动,顾听澜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想在这细腻的皮肤上留下一个属于自己的痕迹,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季曦是她的。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她轻轻咬了咬舌尖,疼痛感让她清醒了几分。季曦还在睡觉,而且她们都是学生。
指尖继续下滑,停在了季曦精致的锁骨上。顾听澜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心里的念头又冒了出来:脖子不可以的话,锁骨是不是可以?
这个想法让她的脸颊更烫了,她俯下身,在季曦的锁骨上轻轻一吻。
睡梦中的季曦抬手去挠锁骨。顾听澜抓住她的手,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的体温交织在一起。
看着季曦皱着眉头的模样,顾听澜忍不住笑了。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女孩子?笑起来的梨涡可爱,蹲在地上捡落叶的样子可爱,连睡着被痒到的模样都这么可爱。
不知不觉间,顾听澜曾经空荡荡的内心,已经被季曦的身影填满。
闹铃声打破了房间的宁静。
季曦猛地睁开眼,鼻尖萦绕着一股熟悉的柠檬香。她转头一看,发现自己几乎整个人都靠在顾听澜怀里,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季曦瞬间僵住,连关闹钟都忘了。
顾听澜倒是很镇定,抬手按掉闹钟,揉了揉季曦的头发:“愣着干什么?再不起就要迟到了。”
“哦、哦哦!”季曦连忙撑着身子坐起来,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她慌乱地整理着褶皱的校服,不敢去看顾听澜的眼睛。
两人并肩走回学校时,阳光正好。
回到教室,同学们还在午休,整个班级静悄悄的。顾听澜从抽斗里掏出卷子离开了教是,季曦跟在顾听澜身后也走出教室。
秋日的风带着梧桐叶的清香,吹在脸上格外舒服。走廊里,顾听澜拿着笔在卷子上圈画,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柔和了她的轮廓。
季曦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格外美好。
第32章
一周的住宿生活转瞬即逝。自从那次老房子里共眠之后,两人像是达成了某种无声的默契,再也没有同睡过一张床。
季曦最初对住宿的新鲜劲儿早已褪去,剩下的只有日复一日的平淡,以及藏在平淡下,只想黏着顾听澜的小心思。
顾听澜瞧出她偶尔的倦怠,便提出提议:“要是住得不习惯,就回家住吧,也方便些。”
换作旁人劝,季曦或许早就收拾行李回去了。可这话从顾听澜嘴里说出来,她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有顾听澜陪着的宿舍,哪怕只是一起刷题、一起吃食堂寡淡的饭菜,也比家有意思,她才不回去。
周五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洒在课桌上。季曦早就把行李箱收拾妥当,放在了一楼楼梯拐角处,只等着一放学,就能拎着箱子直奔家去。
第一节下课铃刚响,季曦就胳膊一撑,趴在桌子上,脸颊贴着微凉的桌面,声音带着点慵懒的撒娇:“姐姐,还有几节课才能走啊?”
顾听澜正低头把下节课要用的政治书和卷子摆好,抬眸看她:“还有一节。”
南城一中的住宿生,周五下午只上两节课就可以离校,后面排的自习课本就是给走读生留的。
季曦不满地换了个趴着的方向,侧脸对着顾听澜,声音闷闷的:“我好想饼干啊。”
自从开始住宿,她就把饼干托付给了李婶照看,还特意给它做了个铺着软垫的小窝,刮风下雨都能舒舒服服待着。
顾听澜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语气带着安抚:“别急,回家就能看到它了。”
季曦的手机昨天就彻底没电关机了,顾听澜的手机也只剩大概十格电,还得留着放学联系顾桑。
百无聊赖,季曦只好摸出纸笔,在演草纸上漫无目的地涂涂画画。
顾听澜则依旧低头刷题,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坐在她们后排的朱筱筱,瞥见季曦没精打采的样子,凑过来小声说道:“早就跟你说住宿没意思,你偏不听。”
季曦没搭理她,只是悄悄伸出手,轻轻拉了拉顾听澜的衣角。
顾听澜握着笔的手顿了顿,只是左手接过右手的笔,右手悄悄伸到课桌下,握住了季曦的手。她的指尖微凉,拇指指腹轻轻在季曦的手背上摩挲着,一下又一下。
原本因等待而烦躁的情绪,瞬间就平复了大半。季曦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心里暖洋洋的。
顾听澜用左手继续写着卷子,课桌下的手却悄悄收紧了些,将季曦的手攥得更牢了些。
季曦心里一动,在演草纸上用黑色水笔画了个小小的爱心,又特意用红笔,仔仔细细地把爱心填满,然后趁着老师还没来,悄悄把纸推到了顾听澜那边。
顾听澜瞥见那抹鲜艳的红,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她拿起笔,在爱心的左右两边,分别写下了自“gtl”和“jx”,又把纸推了回去。
上课铃准时响起,政治老师抱着一摞卷子走进教室。
政治课的内容本就枯燥乏味,她们班又是偏理科的班级,除了少数政治成绩拖后腿的同学,大多数人考个八十分左右就满足了,上课随便听听,按时练习,保住成绩就行。
季曦实在没心思听课,注意力全在桌下那只温热的手上。顾听澜想悄悄收回右手,继续专心写卷子,季曦却不依,反而用两只手紧紧攥住了她的右手,还抬起头,冲顾听澜坏笑了一下。
顾听澜无奈地扬了扬嘴角,拿起笔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随后低下头,继续用左手写着卷子。
季曦见状,更是得寸进尺。本着“我不学习,你也别想学”的小念头,她干脆伸手,一把抢过了顾听澜手里的笔。
顾听澜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她。季曦则把笔攥在手里,仰着下巴,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
两人这番小动作,动静实在不算小,终究还是引起了讲台前政治老师的注意。
“季曦,顾听澜,站起来。”老师的声音带着几分严厉,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季曦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低着头从座位上站起来,眼角的余光偷偷瞥向身旁的顾听澜。只见顾听澜站得笔直,丝毫没有像她这样心虚地低头,反而抬着头,直直地看向讲台,神色坦然。
季曦心里忍不住嘀咕:这就是年级第一的自信吗?
可转念一想,年级第一又怎么样?还不是照样和自己在课堂上偷偷牵手,这样算,也是“违纪早恋”。
“你们两个上课凑在一起干嘛呢?”老师皱着眉问道。
顾听澜和季曦默契地都没说话。
这种事,解释反而越描越黑。
政治老师看她们拒不吭声,也不想在这上面耽误太多时间,影响课程进度,便挥了挥手:“你们俩都站到教室后面去。”
两人乖乖地走到了教室后排。但老师没要求她们分开站,季曦一到后面,就立刻凑到了顾听澜身边,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功夫,又悄悄和她牵上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