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进屋说。”季曦轻轻拍了拍手里的包,笑着走进房间。
顾听澜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不会是……
她盯着那个猫包,缓缓走了过去,“这是……”
“是饼干!”季曦笑着拉开拉链,一只毛茸茸的小猫立刻从包里跳了出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房间。
顾听澜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上小猫的脑袋。熟悉的触感传来。是它,真的是它!这熟悉的手感不会错的!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顾听澜的眼眶瞬间红了,她小心翼翼地将饼干抱进怀里。饼干也认出了她,伸出小舌头轻轻舔着她的脸颊。
“你怎么找到它的?”顾听澜的声音还带着未平的颤音。
季曦在一旁解释:“知道饼干丢了以后,我怕你又难过,就想着自己去找找。我调了附近的监控,发现上午饼干趴在纸箱里的时候,突然跑来一群熊孩子,它吓得钻进旁边的灌木丛,之后就没出来过。”
“我拿着手机开着闪光灯,钻进灌木丛里一点点找,一边喊它的名字,最后总算在一个角落里找到它了。”季曦说着,伸手挠了挠饼干的下巴,小猫眯起眼睛,一副很享受的模样,“之后我带它去宠物医院做了检查,确认没事才洗了澡带回来,所以才这么晚。”
见顾听澜只是抱着猫不说话,季曦又自顾自地说:“咱学校附近有个小学,平时人也不算杂,咱们把饼干养在院子里怎么样?回头跟阿姨商量一下,应该没问题。”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顾听澜突然开口,眼神里满是困惑,“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没必要这样做。”
“因为你说过,饼干对你很重要啊。”季曦眨了眨眼,“而且你今天因为它心情都不好了。”
“你……”顾听澜顿了顿,语气有些别扭,“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吗?”
“啊?”
“没什么。”顾听澜摇摇头,她注意到季曦的校服外套上,上面有几道被灌木丛划破的口子,“你的校服破了。”
“啊?”季曦低头看了看,满不在乎地说,“几个口子而已,换一件就行。”
“我……”顾听澜欲言又止,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怎么了?有话就说呀。”
“我其实会缝衣服,”顾听澜的声音低了几分,耳根微微发烫,“如果不嫌弃,我帮你缝好吧。”
“真的吗?省得我再花钱买新的。”季曦立刻脱下外套递给她,转身往门口走,“今天跑了一天,累死我了,我先去洗澡啦。”
“嗯,早点休息,晚安。”
季曦脚步顿了顿,眨了眨眼,几秒后才笑着说:“哦,晚安。”
她总觉得今晚的顾听澜怪怪的,可具体哪里怪,又说不上来。
饼干在顾听澜怀里待了一会儿,大概是白天受了惊吓,跳下来找了个角落,蜷成一团准备睡觉。
顾听澜去一楼洗完澡回到房间,拿起季曦留下的校服。指尖抚过布料,就像还握着季曦温暖的手。她找出针线,坐在书桌前,一针一线细细地缝补起来。
顾听澜曾以为自己不需要阳光,习惯了独自待在黑暗里。可原来,那不过是自欺欺人。当一束光主动照向她时,她还是会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哪怕这束光或许很短暂,她还是贪心的想要更多。
希望季曦这束光,能多往她身上照一些,再近一些……
窗外的月亮终于穿透云层,清辉洒在门口那条没有路灯的小路上。
无人看见的角落,那根冰封已久的冰刺,似乎悄悄融化了几滴水珠。
第17章
季曦的校服划了个不小的口子,没法直接缝补。顾听澜犹豫片刻,从一堆布贴里翻出一张小猫样式的,手指灵巧地穿针引线,细密的针脚将布贴牢牢固定在破口处,边缘处理得整整齐齐。她的布贴还有不少,却莫名觉得这张最适合季曦。
缝好后,顾听澜仔细检查了一遍才递给季曦,心里还怕她会嫌弃。没想到季曦眼睛一亮,满心欢喜:“这样一来,我的校服和别人的就能一眼分清了!而且这小猫,长得特别像饼干,你发现没?”
“嗯,发现了。”顾听澜笑着应声,心里却补了后半句:我觉得,它更像你。
这时,季曦的肚子“咕噜”一声叫了起来。晚上帮顾听澜找饼干费了不少力气,这个年纪的孩子,胃口本就好得很。
“饿了?”
“嗯。”
“我记得冰箱里还有玉米排骨汤,想喝吗?”
“想!我最喜欢喝排骨汤了。”季曦的喉头忍不住滚动了一下,眼神里满是期待。
顾听澜下楼从冰箱里取出排骨汤,又看了眼旁边的面条:“家里还有面,用排骨汤做浇头怎么样?”
“好呀!”季曦看着她熟练的动作,不免有些惊讶,毕竟她才比自己大了一岁而已“顾听澜,你还会做饭?”
“嗯,小时候就会了。”顾听澜嘴上应答,手上的动作没半点停顿,切菜、热汤、煮面,一气呵成。
季曦望着她忙碌的身影,愈发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子小时候肯定吃过不少苦,不然怎么会这么能干。她心里满是好奇,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
“好了。”顾听澜把浇好汤头的面装进碗里,季曦伸手想接,她却微微往后退了退:“小心烫,我给你端过去。”
“哦。”季曦只好攥着筷子,乖乖跟在后面。
坐到餐桌前,季曦是真饿坏了,也顾不上烫,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热气氤氲中,面条裹着肉香,吃得她鼻尖都冒了一层细细的薄汗。“慢点吃,还有呢。”
顾听澜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真的很好吃!”季曦三两口就吃完了一碗面。
“喜欢就好。”顾听澜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顾听澜正打算收拾空碗去洗,季曦连忙拦住:“我来我来!”
虽说季曦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但洗碗这点事还是会的,就是动作有些生疏。
“还是我来吧,你歇着。”
季曦有些尴尬地站在一旁,刚才洗碗时,她足足挤了五六泵洗洁精。倒不是故意的,就是觉得挤少了洗不干净。虽说季曦不差钱,可也不能这么浪费。
“挤这么多干嘛?”
“我……我怕洗不干净。”季曦抠了抠手指,脸颊有些发烫。
顾听澜没忍住轻笑了两声:“再多就真洗不干净了,残留的洗洁精对身体不好。”
“哦,我知道了。
往常这个时候,两人都该睡了,可经历了这么多事,谁都没有睡意。或许是动静太大,把饼干吵醒了,它摇着尾巴从二楼慢慢走了下来。
饼干看到沙发上的两人,径直跳进了季曦怀里。季曦伸手轻轻挠着它的脑袋,柔声问:“之前你说,给它起名叫饼干还有另一个原因,能跟我说说吗?我有点好奇。”
顾听澜犹豫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饼干的脊背,缓缓开口:“可以。我第一次遇见它是在十五岁,在梁老的院子里。那天我在梁老家吃完饭,看到院子里多了只小猫,特别激动。它也不怕生,趴在地上让我随便摸,当时我兜里正好有饼干,就喂给它吃了。”
“它吃得可开心了。梁老年纪大了,反倒喜欢吃小孩子的零食,所以我此后每次放学路过,都会买一包饼干,一半给梁老,一半给它。”
“过了几个月,我像往常一样去看梁老,走的时候他突然拉住我的手,说‘我年纪大了,说不准哪天就走了,你能不能帮我照顾好饼干?它才不到半岁,还能陪你很久’。”
“一开始我没太在意,可几周后,梁老真的走了。我这才意识到,这或许是他的遗愿。”顾听澜说得很平静,季曦的反应却比她激动得多,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
“你还好吗?” 顾听澜有些担心,想像下午那样拉住她的手。下午季曦拉着自己时,她心里的慌乱都平复了许多。可这次,季曦却没什么反应。
季曦深吸几口气,勉强笑了笑:“我没事,就是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我大概……对‘死亡’有点敏感。我先回房间了,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学。”
看着季曦上楼的背影,顾听澜低头看向怀里的饼干,语气似自言自语:“我是不是说错话了?”饼干哪里听得懂,只是歪着脑袋,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
第二天一早,昨晚还带着丧劲的季曦,又变回了活力满满的小太阳:“顾听澜,快走吧,要迟到了!饼干我已经喂过了!”
早上,季曦特意跟顾桑商量了养饼干的事。顾桑对猫毛过敏,却还是被她说服了,同意把饼干养在院子里。
只是以后,顾桑怕是不能在院子里晒太阳了。
不过顾桑也没生气,季曦愿意跟自己商量,就说明她渐渐习惯了家里有自己,也慢慢接受自己了。
“嗯。”顾听澜应了一声,心里却满是疑问:为什么上次在商场,自己说她有梨涡时,她没有半点被夸赞的开心,反而不希望别人提起?为什么她对死亡反应这么大,昨晚那样子,不像是敏感,更像是应激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