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趁着夏天把人送回去,还能让他在发达城市采购一些书籍带回来。
“你别忘记还有一位从芬兰来的先生。”列娜女士提醒道,“这里是建设地,不适合长期让外国人留下来。趁他现在还能忍住不乱逛,尽早送他走。”
安东尼虽然觉得自己还能继续待下去,但是他的确控制不住两眼亮晶晶的,差点欢呼出声。
可以回家了!
可以拿手机和费奥娜聊天了!
第52章
回程的路并不轻松。
多亏冈察洛夫在修路方面的一日千里, 否则只怕路况会更令人堪忧,安东尼不敢想象这段路程还能有多痛苦。
相比之下,圣剑的保管者倒是异常兴奋。
这也难怪, 毕竟西伯利亚是斯拉夫民族的传统流放地,在世人眼中有太多刻板印象:有来无回、容易死人……
现在圣剑持有者能活着回去,能回去吹好久了。
这种庆幸透着某种偏见。
安东尼知道他在想什么,有点生气, 但也不好说什么,反而显得自己小气。
虽然对方是神职人员, 理论上该比常人平和,但人类就是人类,有些人心态会好点, 但是直接说还是会让人心里留个结。
回程路上就轻松了许多。
没有什么奇怪的人, 也没遇到什么奇怪的事, 在到维尔霍扬斯克的时候, 趁着中转的十几分钟安东尼在那里买了明信片, 给家人、朋友和涅恰耶夫先生各寄了一张。
他并不担心暴露行踪。
等明信片送到时, 至少也得是几个月后了。
身边的人也都熟悉安东尼了, 他是那种满世界跑的人。
等安东尼终于回到家时已是小半个月后了。
他没通知家人, 自己拖着行李进门, 父母都在医院, 所以家里只有自己, 他简单冲澡后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早,他直奔医院——不是去看父亲格里高利,而是去拆石膏。
医生不满地看着他:“您现在的情况不适合拆石膏, 还没好全。”
但安东尼坚持。
一般来说想要彻底好一般得三个月,但是安东尼有赫尔岑的异能帮助, 其实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他工作性质特殊,家里人已经很担心了。
既然好了七七八八,那就拆掉,省得他们看到骨折操心。
医生不喜欢不听话的病人,要是一个没弄好又加重伤势了怎么办:“如果真怕家人担心,不如说是扭伤?”
安东尼在医生严厉的注视下还是缩缩脖子,没跟他继续坚持下去。
拆完石膏,他去看望格里高利。
格里高利见到他很意外,他满脸惊喜地从病床上起来,上来就摸安东尼的脑袋:“你从哪儿回来的?”
怎么感觉物资条件很差的感觉。
安东尼这头发是不是长了点?
感觉现在这长度都可以去组乐队了。
“上扬斯克山脉那边。”安东尼抱了抱他,和他贴贴脸。
格里高利摸安东尼脑袋的手一顿:“那还真是挺远的。”
……这孩子是干啥了,怎么感觉就跟流放西伯利亚了一样。
这时,母亲玛丽安娜走进来,惊喜地抱住安东尼:“好久不见,托尼亚!”
在安东尼被玛丽安娜抱住的时候,格里高利终于注意到不对劲:“你的手怎么了?”
安东尼瞬间紧张起来:“之前上山时不小心摔了一跤,扭到了。没关系,过段时间就好。”
格里高利和玛丽安娜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
安东尼面不改色:“真的。”
父母叹了口气。
他们能感觉到安东尼在隐瞒什么,却不敢深究。
毕竟,是他们让安东尼选择了这条危险的路。
安东尼所以才想把石膏拆掉。
玛丽安娜和格里高利都太熟悉他了,就算安东尼在面上骗过了他们,但是他们打心底里都不肯相信。
“托尼亚,如果可以的话,换个工作吧。”格里高利沉重地说。
之前和涅恰耶夫先生的谈话让他反思自己是否太不负责了,之前他表现得好像很火大,但是有些话真的是越想越难过。
在看到安东尼骨折之后,他就瞬间下定了决心。
今天是骨折,那明天是什么呢?
残疾?还是死亡?
作为一个父亲,他怎么能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让孩子承担这样的风险?
格里高利抓住安东尼的手,他盯着安东尼,颇有一副安东尼不答应他就不松手的架势。
安东尼安抚道:“已经在考虑了。这次去西伯利亚,也是为新工作做铺垫。”
格里高利挖苦了一句:“去西伯利亚建设地干活?”
很难说西伯利亚的工作和snecc的工作哪个更让人难以接受。
安东尼差点被噎死,他冲着格里高利晃晃自己骨折的手。
谁能让骨折的人去干多少活?
“放心,我会找个不让您操心的工作。”安东尼保证道。
格里高利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还是松了松手,让安东尼坐下。
他摸摸安东尼的头,当做是对安东尼这次的鼓励。
作为父亲,他还是比较倾向于温情和鼓励的。
他结婚的时候朋友的孩子都已经快要成年了,等着安东尼出生的时候,自己一些年纪大他几岁或者生孩子比较早的朋友都抱孙子了。
所以他看自己的孩子还真有点慈祥的感觉。
安东尼打算削一个苹果,他把苹果放在左手上,打算用右手拿刀,但是被玛丽安娜抢走了水果刀,顺便安东尼还被敲了脑袋。
受了伤回家还要自己削苹果,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苛待他呢。
安东尼呜咽一声,推了推格里高利,让他给他在病床上留个位置他也要躺。
格里高利乐呵呵地给安东尼让了一个位置。
在玛丽安娜端来切好的苹果的时候安东尼自觉地张嘴。
玛丽安娜:“……”
她无语地给安东尼塞了一块苹果,然后把盘子放在安东尼自己的肚子上:“你右手又没断,自己吃。”
让他不要太苦了自己,不是让他这么嚣张的。
格里高利看着安东尼啃着苹果,在一旁说道:“涅恰耶夫先生说想见你。”
“涅恰耶夫先生?是我想的那位吗?”安东尼想要坐起来,但是格里高利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安东尼没起得来,又躺下了。。
“是的。”格里高利递给他一个号码,“他听说你去赫尔辛基时还挺生气的,把我说了一顿。你要见他吗?”
“涅恰耶夫的脾气还挺急的,爸爸你没生气吧……不过当然要见面!”安东尼立刻用手机给涅恰耶夫先生发短信约了见面的意向,询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
“当然没有……”格里高利本来还想抒发一下自己见到最喜欢的作家的情绪,结果就发现安东尼沉迷手机不理他了。
他看向了玛丽安娜。
玛丽安娜一耸肩。
就算涅恰耶夫不提,安东尼也想要和涅恰耶夫先生见个面,问问他对“白夜”计划的看法。
随后,他想起什么,用另一个号码联系了费奥娜。
费奥娜每隔一会就会发消息,有时一天好几条……
说起来费奥娜和魔人费奥多尔还真的有一些相似之处,他们都挺重力系的,像蟒蛇缠住猎物般,带着一股强烈的窒息感。
安东尼兴奋地发消息:“费奥娜,我回来了!”
费奥娜没有秒回。
安东尼觉得这才正常。
哪有人像魔人一样24小时泡在网上?不怕猝死吗?
过了一会,他先收到涅恰耶夫先生的回复:“我明天要交稿,后天见面如何?我后天晚上可以请您吃饭吗?”
安东尼怎么敢让他请他吃饭,可是涅恰耶夫先生坚持他是长辈,安东尼的钱还是自己留着用。
紧接着,费奥娜也回复了:“安东,好久不见!您之前去哪里了?我真的很担心您。您以后不可以随意消失了,我会非常担心的。”
……这两个人都是用敬称呢。
安东尼想。
其实这也不是很奇怪,毕竟有些人就是很慢热,有些人处理不好邻里关系,一辈子和邻居都是用的敬称。
但是这两个人同时用就给他一种怪异的感觉。
魔人费奥多尔不也是这个习惯吗?
“有点任务。”安东尼模棱两可地回答。
“这都不能说吗?”费奥娜试图装可怜。
安东尼叹气:“保密也是我的工作内容之一。”
费奥娜没深究,转而问:“那您现在在哪里?这个总可以说了吧?”
安东尼心跳加速。
他很想问她为什么问这个。
“您这是喜欢我的意思吗?”
但刚打出这句话,他就觉得太下头,赶紧删了。